《【火影】长夏》不泪垂

11、樱花朦胧 但我并

　　但我并没有如愿以偿见到死神。
　　周遭的一切连同那些四散飘零的花一起被染红，从回忆之海里横亘穿梭的面容都扭曲着消散在对方万花筒的漩涡之中。伤口不再流血，疼痛烟消云散，鼬血红的眸子倒映着我茫然无措的神情。
　　“用上次你找到止水的忍术逃跑吧，不要告诉我你从未在村外留下过标记。”他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破了我的认知，脑海里充斥着大量的疑问，使我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没用的废话。
　　“那天我在止水身上感知到了你的查克拉，然后大致猜到了这个忍术的机理。”鼬回答，“在幻术空间中，待得越久精神就越受损害，多说无益，现在，你也要离开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眼中所见的一切就飞速地改变了样子，红色的世界碎开一道裂缝，露出来的一角透出真实世界的夜色，似乎被命运的长剑横扫，空中的长夏花被击落得宛如漫天飘雪。
　　“逃跑吧，苟且偷生也要活下去，把这也当作是我的遗愿。”那声音像是梦里的呢喃，可我却知道这就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再多想，在幻境彻底碎裂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选取一个坐标，用追踪术逃之夭夭。
　　原来在我们双目对视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中了鼬的幻术。刚刚是他的万花筒吗？拥有着可以把人拉入精神世界的能力，鼬从未告诉我，正如我会瞒着他一样，他也有自己的秘密。那么，第一次我被捅穿心脏的画面是否也是他的幻术？不对，上次我是主动撞上去的，而且如果是那样的话，从我发动能力的那一刻开始，两股查克拉能量相冲，鼬的幻术世界就会立刻破碎。杂乱的思绪只在我脑海中闪过一瞬，我又忍不住想到新的问题，如果想要放我离开，直接告诉我明明更为方便，可他却把我拉进幻术空间，难道现场还有他人？这么一想，让我用隐蔽程度极高的追踪术逃跑也仿佛是刻意为之。太多困惑在我心头萦绕，却无人诉说。
　　风在耳畔呼啸，熟悉的房屋、无数的花草树木宛如流星赶月一般闪现，然后越来越远。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我不感到悲痛也没有轻松些许，只觉得灭族的真相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使我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不得不打起精神分析起今后的安排。
　　宇智波照异的名字死在了那个夜晚，剿灭全族的鼬叛逃木叶，现在的宇智波唯剩佐助一人——这就是鼬营造给世人的现实。逃亡的一路上我听到太多有关于他的故事，却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在此之前，我得先养活自己。想到这，我就感到滑稽，从死亡的边缘擦肩而过，却要为如何赚钱而发愁。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最终在火之国边境找到了一家为普通人开设的医馆，门口的木板上写着招聘通告，包吃包住包工资，这么好的待遇，我决定就是这里了。不过这里的老板文化水平似乎不太高——“长期帮手”被写成了“长期打手”。作为一家医馆，应该不需要打手吧？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彻底打脸。刚进门，我就差点被飞来的凳子击中，幸亏我条件反射般地向上踢了一脚，木凳便因这一踢碎成两半，飞舞的木屑仅仅是擦过我飘起的刘海，店内混乱的场面也因我的闪亮登场久久地安静下来，他们目瞪口呆，我后悔不已，应该收住力的。
　　外来者骂骂咧咧地离开，我帮忙简单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之后就是正式面试。宇智波的姓氏绝对不能暴露，我便只报上了“照异”二字。也许幸运还没有从我的身上完全溜走，本来还担心他们会查户口，但当我说出我是孤儿的时候他们就没再多问。最终我正式在这里就职。经过了解我总算明白，木板上并没有写错字，需要打手是因为这家医馆长期被恶霸收取保护费，而老板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穷人，自然矛盾重重。不过我有些疑惑，既然有钱请人当打手，为什么不干脆雇佣忍者？我作为下忍时的实力就足矣打赢普通成年男性，且费用也不是很高，最多顶一次D级任务。这个问题很快得到解答，身边和我一样隶属于“打手”这一职位的前辈告诉我：“因为老板讨厌忍者。”
　　“当时土之国和火之国的忍者交战，一个忍术下去，村庄就被毁于一旦。”他叹气，“老板的家人就是这样死的，所以他发誓与忍者势不两立，并决心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
　　“真是伟大啊！”他一边说，一边啧啧称赞。
　　眼前滔滔不绝的人很快被他口中那个有着宏大理想的伟大的人揪着耳朵拉到一边，老板回过头看我一眼：“他都是瞎说的，别信。”
　　我呆呆地点点头，心里想着回去得把护额埋得更深一点，不然饭碗不保。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似乎让我遗忘了打打杀杀的时光，没有暗部任务，不需要取任何人性命，扔苦无和拔长刀变成了取药和配药，每天的工作除了三番五次嘱托病人注意事项就是亲眼看着怕苦的孩子把药喝下去，有时我也会加班——保持着不把人打死的程度和恶霸大战三百回合，服务十分周到，对方表示下次还会再来。作为普通人生活的时间太久，一天接着一天的流逝，旧忆如潮水般慢慢褪去，我几乎快忘了自己曾是个忍者。直到我从来往人群聊天的口中得知：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被他的徒弟大蛇丸杀死。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了一下，甚至以为这是和我毫不相关的事情，许多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流动，我好一会才从各种片段的缝隙中搜索到相关的信息：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一个实力强大总是对我微笑的和善的老头子，初次认识他是因为他给了我加入暗部的机会，而记忆的末端是他试图让我升职成为暗部分队长。即便宇智波最后的结局与他对团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脱不了干系，我对他也始终产生不了恶感，毕竟，他确实照顾我很多。而如今，对方死在了他的徒弟的手上。这个噩耗并没有让我的内心升起十足的愤怒，也没有为他报仇的欲望，让我决定回到木叶的是另一个原因——佐助失去了三代目的庇护，团藏可不会心疼宇智波的遗孤。我收拾好东西向医馆老板请假，乔装打扮一番然后用瞬身之术赶路。
　　不知道是不是相隔太久，到达木叶之后眼前的建筑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很熟悉，却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霭。也许是因为宇智波一族落没之后，我也失去了对这里的归属感吧。没再多想，我准备先填饱肚子再处理团藏的事，很巧的是，我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遇到了鼬，他的装束变化很大——黑底红云长袍、黑指甲、大斗笠，但我依然一眼认出了他，因为他也认出了我，此时正在盯着我看。我闭上眼睛背过身，希望他能够装作不认识我。身后的注视持续了很长时间才结束，直到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睁开眼睛，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