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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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紧紧圈住的双手才迟疑的松了些。
衣衫重又被拉上，贺凌扶着我的肩膀，将我转了过去，动作轻柔的替我整好衣领，手指却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划过，我不由抬眼看他。
“就看你的脸，一点都不像，”他语调里带着些苦涩，“若是我不小心，是不是就会这么错过了？”
我有些心虚，只能笑笑。
“你打算连我也隐瞒下去么？老死不相往来？”他隐隐有些不快，但是神色却是伤感的，“为何不来找我？”
我苦笑：“秦致定是恨我恨得厉害，我又如何能找你？”
贺凌低眉看着我，“就因为王爷？那我呢？我们不是朋友么？你是不是又苦衷？”
见他如今还能这样看我，心中不由一暖，但想起对秦远的承诺，却只能道：“没有，我本就没什么苦衷，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我只是……”
“别骗我了，”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恼怒，只是叹了口气，“怀风，我跟着你三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要清楚，罢了，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我愣了愣，终于低头笑了。
贺凌就是如此，永远能够明白我。
两人彼此看着，一时无话，最后，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愣了愣，也笑了。
许久不见，能如此相处，我已经满足。
他从不给我压力，即便我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但在他面前，却轻松如前。
各自说了些近况，我也说了心中的疑问：“贺凌，一路过来未曾见过敬风，他可好？”
“他去北关了，”贺凌道，“或许想冷静一下吧，先我们一步走的，有密报北关近日不太平，王爷当时被关入大牢，然后便传出边关有些松动，敬风先去探探。”
“严不严重？”
“如今王爷已经无罪释放还大获赏赐，谣言不攻自破，边关那些躁动也安定下来了，你不用担心，有敬风在，不会有问题。”
我点点头，“那你们，为何在此处？”
“为了参加乐牧山庄大小姐的喜事，本早就要办的，可是老庄主身子抱恙，拖延了一段时间，现在重新发了请帖，我才随王爷到此。你呢？为何在这里？”
我想了想，道：“跟一个朋友来的。”
“朋友？”贺凌微微皱眉，“是谁？我认得么？”
见他如此紧张的样子，我不由笑道：“你也不是尽数都认得的，是我以前的师弟。”
贺凌略微有些不满，“你从前的事从不对我讲，我又如何知道？”
我不由尴尬，只好笑笑。
“今后你打算如何？一直就呆在这里么？”他有些迟疑的问，“不同我一起走么？”
我摇摇头，“贺凌，你知道，我不能出现在你身旁，秦致会起疑，况且，我还要等我师弟回来，我答应他，不会独自走掉。”
贺凌苦涩一笑：“看来他在你心中目很是重要。”
我见他说的有些酸意，便安慰道：“其实这里离北关并不遥远，你若是平时有空，可以回来看看……”
他看着我，终于点头：“若你觉得这样好，我定会支持你，若是生活有什么困难，你大可以来找我，切莫一人独扛，你可记得？”
“记得，记得。”我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啰嗦。”
他却不笑，只是低声道：“怀风，你别把我当外人。”
我看他认真的表情，迎着他的眼，点了点头：“记得。”
听我这么说，他才终于露了些笑颜。
“对了，听你说还办了个私塾？”
“其实那些孩子很喜欢读书，只是家境贫寒，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说到这个，我有些懊恼：“不过本来手头就没有多少银两，现在秦致又不准我去卖字画，以后也不知能不能办下去。”
贺凌想了想，道：“怀风，不如我去同乐康说说，他还有个弟弟，也是读书的年纪了，只是好多先生都管不了他，你去试试？报酬也是不错。”
“乐康还有弟弟么？”
“是老庄主的干儿子，当年那孩子的父亲为了救庄主而死，自此庄主便将他收为儿子，只是这孩子性格孤僻，与人很难相处，你姑且试试，若是实在教不了，与乐康说说便可。”
我想了想，“也好。”
去试试也好，毕竟现在也是需要一份收入的，私塾我还想办下去，若是半途而废，就真对不起那些认真的孩子。
两人又聊了几句，贺凌便说要送我回去，我本想拒绝，后来想想秦致也出门了，带贺凌去我住的地方看看也好，多少可以尽尽地主之谊。
回了村里，小肉墩子一见我就扑过来，抱了我的两条腿，叫着：“爹爹抱抱！”
我很顺手的将他捞了抱起来，抬眼看到李寡妇肖媚娘微微笑着立在一旁看我。
“卫大哥，你回来了？”她盈盈走来，捏了捏小肉墩子的脸，“累坏你卫叔叔了，快下来！”
小肉墩子不依，直往我怀里钻。
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无妨，李嫂，小孩子贪玩而已。”
肖媚娘笑道：“就你宠着他，别惯坏了。”
小肉墩子钻了个满足，然后才乖巧的爬了下去，
两人正说着，背后传来贺凌的咳嗽声，我转头看他，“你哪里不舒服？嗓子疼么？赶紧去我屋里，我煮些药茶给你，该留了许多的。”
贺凌笑笑，对李寡妇微微点头，便跟着我进了屋里。
“这女子，”他犹犹豫豫的，还是问了，“你同她……”
我翻箱倒柜找南宫怜留下的药茶，“你该不会以为我同她有些什么吧？”
“她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终于找到了，我提了水壶，“你稍等，我去热些水。”
“你知道？”
“看人我多少懂些的，”我起了炉子，“她那双手，一个茧子都没有，说是带着孩子东奔西走过来的，连我都不信，而且她不外出做事，手头却从不缺钱，光是这点也解释不了。”
“那你为何不离开这里？”
“为何要走？”我低笑，“天下之大又有哪处是真正安全？根本就躲之不及。更何况我答应了师弟，一定会等他回来。”
贺凌点头，似要再说些什么，结果只是道：“你自己要小心。”
“好。”我将药茶倒出来，沏上热水，递给他，“小心别烫着。”
贺凌端着茶：“其实我没什么事……”
“喝些吧，你们连日奔波，北方风沙又大，气候干燥，这些药茶挺有效。”
“也好。”贺凌点头。他喝了茶便告辞，说是要找乐康说说我去山庄里做先生的事。
我本没抱太大希望，结果第二天一早，乐康就来接我了，居然还八抬大轿。
我颇有些受宠若惊，忙让他别这么大排场，我只是试试而已，不一定能胜任。
乐康还有些不好意思，拼命道歉：“卫大哥，你别怪王爷，他最近心情不好，脾气也会差点。”
我笑笑表示不会在意，他才安心。
“对了，小康，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乐康一口应承下来，倒是一点都不犹豫。
我道：“小康，若是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尽量安排别让我再遇到王爷呢？你知道的，他并不喜欢我。”
乐康点头：“我知道。”
我松了口气。
也不知为什么就这么畏惧看到他。
其实也谈不上畏惧，只是一旦看着他，就有些无所适从。
听贺凌的说法，他们喝完喜酒就会回去边关，若是这些日子不碰见，今后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乐牧山庄庄主乐涛曾是大樑一员猛将，当年就是驻守北关，后来家宅遭变，有个旧部放火将乐府烧个精光，几十人葬身火海，幸而有一位挚友将他及一子一女救出，那位挚友便是我未来的学生殷思的父亲殷立威，虽然乐涛能够保住命，但是他的发妻和另外一子一女均不治而亡，自此对他打击甚大，之后他便上书要求退隐归田，然后便建了这乐牧山庄。
山庄是从畜牧开始起家的，所处之地有着丰厚的草原，养殖的战马高大健硕，反应敏捷，脚力强劲，是大樑战马的主要来源，后来慢慢发展，如今在银楼、钱庄、布庄、米铺、当铺、酒楼等均有涉猎，已成为大樑首富，无人能出其右。
乐涛有一子一女，女儿乐敏已经二十三岁，是天下闻名的美女加才女，性情温婉，虽过了婚嫁的年龄，但迟迟没有答应婚事，直到遇上了如今的夫婿；儿子乐康要小上几岁，性格豪迈爽朗，虽只有十八岁，但早就已经结交了天下豪杰，更是和当今王爷秦致称兄道弟，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声。
而那位山庄招赘的女婿，据说也是一表人才，英武俊朗，文武双全，待人处事很有一套，连庄内的生意也管理的井井有条，从未有一人说过他不好，简直就是完美。
“我从未见过像我姐夫这么完美的人。”乐康说到他未来的姐夫时，也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是么？”我不置可否的笑笑。
完美？我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的人。
“是真的！”乐康又说了一顿好话，我只是微微笑着听着。
他似乎一定要说服我似的，滔滔不绝，我正要投降，却被他一把拉住，“卫大哥，你看，他正过来呢，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还真是白天不能说人……
我苦笑一声，抬眼迎上那个款款走来的高大男子。
心脏突地停了一下。
“姐夫姐夫！”乐康笑着道，“这位就是我说的卫闲卫大哥。”
来人俊挺的眉温和的舒展着，带着恰如其分浅浅的笑意，大方的点了点头：“卫先生，你好。”
我僵硬的笑着看他，手指却掐进自己的掌心，一阵刺痛传来，才能稳住我的神智。
“您好。”我微微低下头，恭敬的行了个礼。
“先生你们忙吧，我还有事，先失陪了。”他的笑容如三月春风，不带一丝杂质，亲切的似乎可以将人内心的浮躁和不安全都拂去一般。
但我知道那都是假象。
我还记得当年他说着复仇时那浑身散发的杀气和愤怒，我不信他已经可以放下。
没想到这么多年未见，竟会相逢在这样一个地方。
真是要恭喜了。
楚池。
作者有话说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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