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语冰》笑听风雪归

4、他知道

　　好像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就这么一点一点熟络起来。

　　一大节两个小时的地理课，哪怕是在最不容易犯困的时间点，依旧让人感觉提不起精神。
　　方理起身准备去打水，往凌玱书桌那边看了一眼，淡绿色的透明塑料杯已经空了。
　　“走不走？”
　　方理用水杯戳了戳凌玱的后背，问道。
　　凌玱扭过头去，看见方理摇晃着自己已经快空的水杯，咣当咣当响。
　　“走吧。”
　　水房和教室的距离不近不远，凌玱以前老是一个人，经常看着周围三两成群的，有时也会觉得这段路孤独又漫长。看着死气沉沉的白色灯光照下来，看着自己在单向玻璃中面无表情的自己。
　　可是今天是个例外，凌玱看见单向玻璃中有两个模模糊糊的倒影。
　　方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穿过走廊上嬉戏打闹的人群。
　　“今天多谢。”方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凌玱竟然率先开口。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他们已经进入水房。里面没有人，安静地出奇，只有远处走廊里断断续续的打闹声隐隐传进耳朵。
　　开水从龙头源源不断地流进杯子，唱着越来越高的音调。热气蒸腾，模糊了两人的侧脸。方理一边拧盖子，一边歪过头看着凌玱。
　　“没什么，反正我也只是碰巧路过，以后......还是不要走那里了，就当是我跟你打了个招呼，至少在我过去之前，还没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方理有那么一瞬间很想问一问凌玱原因，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凌玱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茶叶包递给方理。
　　“平常喝着提个神，比咖啡劲小点。”
　　方理笑着收下，直接泡在刚倒的热水里。
　　凌玱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上次你罚站，我也睡着了，本来想帮你的，不好意思。”
　　“害还不是我睡太死了，”方理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次有了你的茶叶，我肯定不会昏过去了”。
　　“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水房，方理好像看见凌玱久违地笑了笑。

　　“走吗？”
　　晚自习一下，收拾好书包的方理再一次向前桌发起了邀请。
　　“走吧。”
　　人潮汹涌，放学后的校园就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放出数以千计疲惫不堪的灵魂。初夏的早晚温差还是有点大，两人不约而同地套上校服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高。
　　“话说你大课间不吃饭，是不是也嫌弃食堂不好吃啊。”方理说出口才觉得嘴比脑子快，自己问的什么傻逼问题，让人接不上话。
　　怎么连聊天都不会了。方理十分无奈。
　　“倒也不是，单纯没胃口。”凌玱毫无意义的回话让本就十分尴尬的聊天内容雪上加霜。
　　“你呢，是因为食堂不好吃吗？”
　　“嘿，方理，走不走啊......”
　　还没有等到回答，就听到了远处方理朋友的呼唤。
　　“不了不了，”方理冲他们摆摆手，“我和凌玱走。”
　　“哎呦方理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吧，毕竟凌玱这么合他口味......”声音不大不小，方理也听得清清楚楚，直接笑骂回去：“少来好吗我没那么饥渴...”
　　方理当着这么多人撒谎依旧脸不红心不跳，他打心底承认自己有见色起意的成分，还有一部分，也是出于对凌玱的好奇和...同情，虽然凌玱可能完全不需要。
　　反正就多看两眼，多说两句话，也没什么，自己的性向本身已经有不少人知道。
　　应付完一群人，方理继续和凌玱的对话：“对啊，食堂太难吃了，一点都没有我爷爷做的好吃，还能省出时间来打球，一举两得的美事。”
　　“对了，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也没啥，就对男的也有点想法，你也不要见怪，也不是啥稀奇事，你应该也有听说。我是真心想和你这个前桌...处朋友的...”
　　方理最后四个字说得有点打飘。
　　马上就要走到校门口，方理看见凌玱转过头，一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我知道，我不在乎。”
　　校门口亮得晃眼的照明灯下，方理看着凌玱往另一边走去，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