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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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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求求你给我钥匙让我出去吧”
“他都要走了。”
“你让我去送他吧”
“求你了”
“……你不让我去,我会后悔的”
“你要让我后悔死吗”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独角戏后,客厅里的杯子桌椅相继不复原位,颠三倒四。
“嘎嘣”一声,门把手扭动,有人怒气冲冲打开了卧室与客厅的空间通道。
“周青青,你胡闹够了没有!”
“我该拿个镜子来让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个疯子一样。赶快给我把客厅收拾好,然后回你自己屋里去!别非逼着我再锤你一顿啊!”
“一天天的,不打你你还给我上狂了是吧,给你数到三,该回屋去给我躺着就躺着仔细想想,想练琴想学习你就给我去好好练琴和搞学习……”
“不去!我就要出去!”周青青委屈极了,却又努力壮起胆子打断周妈的话。她眼眶发红,眼里含泪,但强迫于亲妈的一贯威严,声音则不自觉嗫喏起来,没了先前冲势。
“去去去!我给你两巴掌让你去!给我滚回屋里!”
她比她更暴躁。
“我的棍子呢?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我让你一心惦记着去”嘴上放着狠话,周妈的行动也紧跟着为了印证她绝不只是放个虚话一般,真的左翻翻右翻翻找到了放在一旁的实木棍子。
“来啊,你有本事能比得过这棍子,我就敢让你爬着爬过去。”
对于变相的“断腿”警告,周青青对这个真的有阴影,她也确信她妈是真的能疯狂到,说到做到。
原本倔强站定的修长身形松动,不到真正面对面跟棍子交锋的那一刻,她就既屈辱又不甘心地扯着嗓子尖啸一声逃回了屋子里。
上了锁,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她悲愤地“呜呜”哭了出来。
“凭什么啊!你们就会…老是这样,永远不顾及我的想法,呜哇哇……”
到底是不太大的年纪,除了硬碰硬地哭闹外,尚且稚嫩的周青青,她还没学会假装妥协、阳奉阴违。终是一根筋的赤诚之心,碰了壁,都没能学会拐个弯。
“反了天了你。不收拾就不收拾,等会儿你爸回来我就让他看看他的好闺女这一天天尽干了什么‘好事情’,你就请等着吧。”
三两声数落后,门外渐渐重归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窗户半开的缘故,冬日里,呼呼的冷风呼啸着,吹散了暖气,浸透了贴身的保暖衣物,直冻到了人心底。
拔凉拔凉的。
周青青不自觉打个寒颤,拢着胳膊把头埋在膝盖间,更紧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多汲取些温暖。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或者说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周青青也想问问自己。
其实认真说起来,还要从新学期的那次打乱座位开始计较算起。
周青青所在的“裕兴”是一座在市里说得上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想当然了,学校里面的学生家里各有资源,基本上不差什么钱。
周青青家自然也一样。
她家里,父母的父母那一辈人大都上过战场,到她爸爸妈妈,爸爸退伍后进了银行系统工作,妈妈则是某厂里的挂了名的正式工人。
猛一看,她家似乎也就是个小康家庭,不愁吃喝却存不下什么大钱的人家。
其实不尽然。
耐不住周爸会投资,他眼光准,时机又正巧,赶上了股票行业的红利,在资金上大爆了一波,让他们三口之家小家庭的存款总额呈直线上升趋势。赚的盆满钵满。
反正尽够一家仨嚯嚯一辈子的了。
加之周家就周青青这一个亲闺女,那当爸妈的,自然从小到大给与她的都是最好的。
上最好的私立学校,从小就学电子琴,然后周妈妈又眼光独到地快速让闺女改学了钢琴。
九十年代初哎,他们那里学钢琴的人屈指可数,市里仅有的两个独苗苗钢琴老师的其中之一,就有周青青的老师。
然后到这里,一切似乎只要按照正常的发展趋势走下去就接近圆满了。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尽如人意。
大概是青春期到了,周青青越来越像个犟种,开始常常不愿意听脾气暴躁的周妈妈的话。
她管她太严格。
不能和学习差的人交朋友,一起玩一次都不行,周妈妈看到后她可不管什么女儿乃至旁人的面子,她是绝对会当面呵斥人的。
好一通约束下来,小时候的周青青是只能言听计从。但等到慢慢长大,她的逆反心理愈强,简直是犟种本种,很多事情屡教不改,专门跟人逆着来。
就比如初二新学期,成绩已经遭受影响开始下降的她,选座位的时候,就专挑了一个靠后的不容易被老师发现上课做小动作的位置。
她同桌是个男生,也不咋正经认真学习的人。
个子跟一米五八的周青青接近,清爽小帅哥一个。
俩人同桌没几天,熟了。
男生爱开小差看小说,周青青就跟着蹭小说看。从此,很长时间,周青青都再没认真听过一堂完整的课。
好像也是打那时候开始,新世界的大门对她打开。诸如逃课、上网、跑ktv呀,简直在她那里都成了小意思,经常的事情。
她爸妈亲自逮到她的就有好几次,更别说旁的。
训也训了,打也打了,可是她还犯你能怎么办?
别看周青青有时候怂的一批,但也不妨碍她一上头,犯蠢犯傻狗胆包天。
人总是多面性的嘛。谁能说个不是。
闺女这样,周爸周妈肯定不能让她一直“作”下去,会毁了一生的。
所以就生了个法子,让她暂时停学,带回家关一段时间教改教改。
谁知赶巧了,跟她互通小说的同桌要转学回老家。俩人在他们不知道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最后一面时,男生还吞吞吐吐相约周青青,希望他离开的那天她能亲自送他一程。
懵懵懂懂的,周青青口头上勉强应了。
好么。时间都约定好了,她人却当天晚上在家里就被单方面告知:明天以后暂时不去学校,在家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把逃课之类的坏习惯改正过来,就什么时候返校。
周青青傻眼了。
周妈妈却把家里电话线剪了,家里唯一出口处的大门和防盗门两把钥匙,两大人人手两把,出门进门必反锁,主打一个让周青青逃无可逃。
一连不知道几天下来,大概也是家里没了让周青青能察觉到时间观念的东西,一天天的吃了睡,睡了吃,昏天黑地,不跟外界接触,简直能把人给折磨疯。
周青青也不知道第几天,就突然想起跟人的约定来,借着这个“口”,拿着个鸡毛她都能当成个令牌用,死活哀求爸妈让她出去一趟。好歹去送人一程呀。
只可惜她死活找错了突破口。
她这一说,周爸周妈更不能同意了。尤其是暴脾气的周妈,闺女性情大变后在她这里可是前科累累的,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周青青跟人偷偷谈恋爱啦?
不然你一个同桌了才多久的同学,而且是男同学,人家回老家,你去送什么送?凭什么要求你去送?!
不同意!坚决不同意!谁也没同意。
然后就有了之后的周青青间歇性的闹妖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