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想你了 想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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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按理来说应该是一周当中人流量比较多的一天。但却因为一整天都在下雨，来店的客人很少，偶尔会进来几个躲雨的客人，店里为下雨天没有伞的客人准备的伞也全都被借走了。
不久前裴邱初还收到了暴雨蓝色预警，想着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人，而且许秋和许方住的地方离咖啡店挺远的。于是就决定今天提早打烊了，不然怕待会儿雨势变得更大的话许秋许方他们就没法回家了。
裴邱初则是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打扫卫生。打扫卫生前他盯着那滑落到落地窗上的雨滴出神了好久，倒不是担心待会儿雨下大了要怎么回家的问题，虽然他自己带来的那把伞也被客人借走了，但是他看过天气预报知道今天可能会一整天下雨，所以机智地开车来上班的。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被淋湿。
出神只是因为每当下雨，裴邱初都会想起他和路燃昇的初见而已。
回过神来，看到地上被许秋不小心碰到砸落掉在地上破碎的咖啡杯碎片，裴邱初不由得扶额叹息，叹息之后又赶紧整理这一地的残局。
许秋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出差错，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裴邱初还不好意思凶她，感觉凶一次许秋那样的老实姑娘是会内疚一辈子的程度。许秋也有跟他道歉，他也只是跟许秋说了下次注意些就好了，就算过去了。
裴邱初打扫完里面才想起来，店门口还摆着几盆唐承省送的盆栽没搬进来！
看着外面风雨交加，如果不把盆栽搬进来里面，裴邱初估计明天他就会看到盆栽被吹倒在地一片狼藉的场景。
主要还是因为唐承省送的那四盆盆栽贵得要命，唐承省送来的时候还特地交代说花了大价钱买来，能帮裴邱初招财进宝的，让裴邱初好好照顾来着。所以此刻无论裴邱初是有多不情愿去面对外面的疾风暴雨，他也只能认命地去把那四盆盆栽搬进来。
刚一开门，裴邱初就被飘过来的雨滴打得脸生疼，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外面刮着的风吹走了。一向以温柔待客著称的他，在被雨打成落汤鸡样子之后还要搬那几盆又贵又重的盆栽的时候，在心里爆了好几句粗口。
把专注力全放在那几盆盆栽身上的裴邱初，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撑着伞跨过风雨慢慢走近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到裴邱初身上的雨滴全都不在，耳边开始响彻雨滴落在雨伞伞面时所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还有那一开口就令人心颤的熟悉的声音：
“老师，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的裴邱初身子一僵，思绪被这一句简短的话拉扯回两个人初次相见时的场景。
记得那时候他也是将自己手中的伞倾斜到蹲在地上捡东西的路燃昇身上，嘴里也是说着同样的一句话“同学，需要帮忙吗？”
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不断地挠痒着裴邱初的心。
裴邱初开始庆幸今天的雨下得很大，不然的话就遮盖不着自己因为路燃昇一句话而快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裴邱初还没有开口问路燃昇下雨天还要过来的原因是什么，也没有开口答应路燃昇提出的帮忙。虽然他自己一个人搬这四盆盆栽确实很吃力又很累，但他也没有理由让一个明天还得上课的高中生来搬那么重的盆栽，万一等下淋雨了生病了怎么办？
正当裴邱初非常吃力地把第三盆盆栽搬进来的时候，路燃昇已经轻松又快速地把外面剩下没搬的最后一盆盆栽搬了进来。
裴邱初和路燃昇两个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由得红了脸移开了视线。
虽然已经到了九月底了，却也还是天气闷热。两个人都穿着轻薄透气的白T,这一淋了雨后，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让对方看得清清楚楚的，不免令人遐想。
意料之外的美好肉//体在眼前一览无遗，一向冷静自持的裴邱初也开始慌乱起来。连说话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那个，我，我这里有两套还没得试穿过的员工服，你待会儿也换上吧，不然身上湿答答的你也不舒服，对吧？哈哈哈。”本来是掩饰尴尬的笑两声，结果笑完之后更加尴尬了，裴邱初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路燃昇那边听到也是没忍住笑意，低声笑了几下才回答：“嗯，全听小裴老师安排。”
“我待会儿换好了我再把衣服拿给你，你现在这等我会儿。”
说罢就快速地冲进储物室里换衣服了。
边换边想着刚刚路燃昇叫自己的那一声“小裴老师”，印象中路燃昇叫自己小裴老师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是叫“裴老师”或者直接叫“老师”的。
说起来，“小裴老师”这个称呼还是白皓起的。当时班上还有一位老师也姓裴，有时候学生们都叫裴老师就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在叫谁，于是白皓就说，班主任年龄小，咱们叫他小裴老师就好啦。这个有关称呼的问题也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
现在想想这段回忆，裴邱初依旧是觉得很幸福的。有时候他也会像那些毕业退休了的老教师一样，回忆起教书时光时总是面带笑容的。
裴邱初换好出来就把衣服拿给路燃昇让他进去换，然后去吧台那泡了两杯姜茶，想着等下一人一杯喝着暖暖身子顺便预防一下感冒。
等路燃昇换好衣服出来，裴邱初恨不得当场把他招为自己咖啡店的员工。
长得帅的人就算穿着那么一身普通的工作服也是帅的。
不过像路燃昇这种从头到脚都很优秀的人，是要过更精彩的人生的。裴邱初的想想也就只是想想。
“这是什么？”路燃昇拿起桌上的杯子闻了一下就皱起眉头，“姜茶？我不喝，我不喜欢姜味。”
这句话给裴邱初听乐呵了，这时候才感觉路燃昇比他小了。平常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装大人的样子，可现在这因讨厌姜茶而皱起来的脸，跟他那个六岁的小表弟不愿喝药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于是裴邱初下意识地按照哄那个小表弟喝药的模式来跟路燃昇对话了。
裴邱初先是温柔地摸摸路燃昇的头，接着说话的声音都夹了起来，“乖，喝了之后我就拿糖给你吃好不好？”最后还伸手擦一下路燃昇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别说路燃昇了，甚至连裴邱初本人都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仿佛在这一刻，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高中生真是他那幼儿园文凭都还没拿到的小表弟。
路燃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和裴邱初拉近关系的机会，裴邱初放在他头上的手还没拿下来，他就伸手去牵住裴邱初的手腕，哑着声音说：“老师，要是我还不喝的话，你能不能像刚刚一样再哄我一次。”
嗯？他在说什么？我刚刚什么时候开口哄他了？
裴邱初百思不得其解，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手不仅放在路燃昇头上，而且还被路燃昇牵住了手腕。突然一下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裴邱初“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比六岁小表弟在动物园里看到的猴子屁股还要红。
“那个，你头发还挺湿的啊，我去拿张毛巾给你擦擦。”
“不想感冒就赶紧喝了啊，明天你还要去学校上课呢。”后面这句话凶得像工作很久，已经秃头了的教导主任训斥做错事的学生一样。
被凶的路燃昇不仅没有哭，还笑着把桌子上的那杯姜茶一口气喝完了。他不觉得讨厌，只是觉得被喜欢的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好到连讨厌喝的东西也变成世上最好喝。
裴邱初在储物室边骂自己边给路燃昇找毛巾。
“裴邱初啊裴邱初，你真的把一个高你半个头的人当作是你那六岁的小表弟吗！”裴邱初感觉自己要疯掉了，教书一年没丢过的脸都在今天丢完了。
说要来找毛巾也是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不然他真的很想现场表演个地遁躲起来。幸好也在角落里找到个未拆封的干净的毛巾，不然真的得学地遁了。
把费尽苦思的毛巾随意地搭在路燃昇的头上，本想装作没事人坐下，不再管路燃昇。
“老师，我的手刚刚打篮球挨扭伤了，你可以帮我擦吗？”
这回换裴邱初的眉头皱起来，担心地说：“你都高三了打球怎么还老是受伤？扭伤得严重吗？喷药了吗？”
不对。
“你手都扭伤了，你还有力气帮我搬那么重的盆栽？”裴邱初说完转头就看到路燃昇在低头偷笑。他瞬间就明白了：感情这小子刚刚是在用苦肉计骗自己给他擦头呢？
裴邱初气得把那张毛巾拿下来重新扔到路燃昇身上，没扔脸是因为舍不得，不然脸都给他扔烂了。
路燃昇看到裴邱初生气了就乖乖拿起毛巾擦头发了，主打一个见好就收。
裴邱初见气氛有点安静，随口问了一句，“下雨这么大，你怎么过来了？”这本来是裴邱初见到路燃昇第一眼就想问的问题，结果却被各种突发情况耽搁，拖到现在才问出口。
“想你了。”
少年就是少年，从不把喜欢藏匿于心。
只是裴邱初被这简单又简短的三个字呛到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罪魁祸首居然还在一旁帮忙给他拍背，边拍背还很自然地补充道，“想喝老师泡的咖啡了，所以才冒着大雨跑来的。”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对他泡咖啡手艺的表白，裴邱初是只想呵呵两声。
不过还好路燃昇还用了后面这句话来找补，裴邱初能明显感觉到，当前面一句话落到自己耳边时，心脏莫名其妙地空了一拍。
气氛从安静变得尴尬，裴邱初不自觉又搬出老师教训学生的那一套对路燃昇说：“大晚上喝什么咖啡，明天你还要上课呢，喝了晚上睡不着影响……”
“老师，我明天不上课，”路燃昇忍不住打断裴邱初说话，“我们今天刚考完第一次联考，刚好又是周五，学校就给我们放了双休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我明天不上课，喝咖啡也没事的老师。”
裴邱初被路燃昇说得一愣一愣的，只好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难怪这几天都没有在店里见到路燃昇，原来是准备考试去了。
路燃昇基本都会在大考前几天开始不打篮球，不玩电子设备，手机也会交给任青舟保管，等考试结束后他才会拿回手机。
所以他说想裴邱初了并不是假话，不是为了营造暧昧氛围而胡说的。是他真的好几天没见到裴邱初了，实在是想得不行了才会冒着风雨跑过来只为能见到裴邱初一面。
路燃昇本来是已经走到家了，后面心底的思念不断叫嚣着，快要冲破身体的牢笼，将路燃昇往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的身边跑去。
今天下的连绵不断的雨是路燃昇对裴邱初连绵不断的思念。
既然想见，那就去吧。
因为想见你，所以风雨无阻。
路燃昇撑了一把伞就往咖啡店这边跑来，他无数次都在庆幸还好裴邱初开的咖啡店离学校不远，还好自己住的公寓楼离学校不远。
少年穿过雨中缝隙，沿着那若有若无咖啡香气，找到了那双含情的眼睛。
嘈杂的雨夜，淋湿的头发，逐渐变得透明的白T。
他撑着伞慢慢靠近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连同那份无法抑制的思念也一起。
总有一天，路燃昇会将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展现在裴邱初的面前；总有一天，路燃昇会变成优秀到足以站在裴邱初身边的人。
现在的话，还是先扮演好一个热爱学习的高中生角色比较好。
毕竟他可不想让小裴老师因为他的学业下降而躲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不知不觉快要到新的一天了。
雨依旧在下，想着既然路燃昇是因为帮自己搬东西才淋的雨，裴邱初就主动提出说要送路燃昇回家。
路燃昇当然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能和裴邱初相处的机会。
裴邱初去拿车之前还给路燃昇做了一杯香草拿铁，把咖啡交到路燃昇手上的时候，路燃昇还露出了一种不解的神情。
裴邱初略带无语地说：“你不是说想喝我做的咖啡才来的吗？”
“这杯咖啡就当你帮我搬东西的谢礼了，谢谢你今天帮我搬东西。”
看着裴邱初认真诚挚的样子，路燃昇却有点想笑。想着，这么蹩脚的借口大概也只有裴邱初回相信吧。
裴邱初当然不会相信，他知道自己的咖啡就算做得再好喝，也不至于让一个人大雨天的特意跑过来喝。他当然知道路燃昇的目的不是那个。
可他也只能用路燃昇后补的那个蹩脚的理由来麻痹自己，让自己的内心不会因为路燃昇的一句话或一个举动，而处在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局面。
裴邱初不过是在逃避而已。
但到了车上那个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都是避无可避。
吃亏的是裴邱初。
一上车，路燃昇就先报了个地址。
裴邱初想了一下，说：“我记得你家的地址好像不住在那吧？”
路燃昇解释：“因为我家离学校比较远，父母为了方便我上学，就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房给我给我。”
闻言裴邱初的嘴角抽了抽，因家离学校远就直接在学校附近买公寓房给孩子住，这也太有钱了吧。不过转念一想，路燃昇家的地址本来就是A市很有名的富人区，住的都是价值上亿的别墅来着。
裴邱初记得任青舟说过，路燃昇的父母也常年定居国外，路燃昇原本是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后来爷爷奶奶都去世后，他也没出国和父母住一起，说是不太习惯那边的生活。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路燃昇突然凑近到裴邱初耳边说话，“老师你居然会记得我家地址，我很开心。”
因为在等红灯，路燃昇才敢突然靠近对裴邱初说话。
裴邱初耳朵被路燃昇呼出的气息弄得痒痒的，耳尖也被染上了暧昧的颜色。明明心里已经被撩拨到不行，却还要装作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整理学生花名册的时候记住的，没什么好值得开心的。关注学生家庭状况也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
听到官方回答的路燃昇乖乖回到座位上坐好，看着车窗上裴邱初认真开车时的侧脸偷笑。
一向喜欢主动搭话的路燃昇倒是变得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裴邱初开始变得想要搭话。
“你为什么只把联系方式给了许秋啊？”
“不是老师你希望我加的吗？”
“不是老师你用一块蛋糕来贿赂我，让我加的吗？”
路燃昇不像是在回答，反而更像是在逼问。让想接话的裴邱初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见裴邱初不回话，路燃昇又小声地感慨了一句，“明明是老师自己把我推给别人的啊，为什么还要来问我为什么呢？”
虽然说得小声，但车上的空间就这么一点，路燃昇就坐在副驾驶座上，裴邱初怎么可能听不见。
偏偏路燃昇不死心，还要接着再问：“老师，你对我给别人联系方式这件事很在意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呢？”
为什么莫名感觉自己跳进了路燃昇挖的坑里？
裴邱初没办法说自己完全不在意，也没办法当着路燃昇的面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的，只好抿着嘴装哑巴。
得了，裴邱初懂了，以后要是和路燃昇见面，他绝对想拿个502胶水把自己嘴巴封住。不然和路燃昇在一起，总是说错话，总是说多错多。
路燃昇没有为了打破沉默的局面而提起新的话题，两个人后半段路没有任何交流。
按道理说到路燃昇居住的公寓楼的路程并不远，裴邱初却觉得比当初唐僧西天取经的道路都还要远。
终于到了路燃昇居住公寓楼小区门口，路燃昇却迟迟没有下车。
裴邱初本想催促一下，后面想起路燃昇说明天不用上课后，就任由他继续在车上坐着了。
外面还在下着雨，裴邱初沉默地看着布满了水珠的车窗，朦胧的水珠映射出他因为劳累而有些苍白的脸，无数雨滴滑过车窗时就像从他脸上流淌而过，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哭。
路燃昇并没有注意到裴邱初的情绪变化，只是在要下车之前转过头看了一眼裴邱初，开口说出的话牵引出了珍藏在裴邱初心底的回忆。
“老师你还记得吗？”
“你第一次遇见我的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