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燕飞》乖乖乖宝宝那么调皮

4、第四章

　　屋内焚着檀香，芬芳馥郁，温柔细腻。桌案上还摆着吃了一半儿的青菜豆腐瘦肉粥，上面结了薄薄一层猪油膜，想来是放了很久已经凉透了。还有两个青瓷碗分别盛着粉蒸排骨和清蒸多宝鱼，瞧着像一口没动。另一个高脚耳杯里剩了些素汤，肉丸子、鲍鱼、海参堆在杯底也是一口没动。
　　闫燕馋了！口水在喉咙管儿里一个劲儿的往下咽！可惜了可惜了！这是个什么人啊！不吃肉的麽！我个念佛的还馋的紧呢！
　　“公子，你怎的吃的这样少，能吃饱麽？”闫燕收了情绪望着前方的背影发问。
　　宋晏转过身来，挨着方桌坐下，缓缓出声道“早起咳得厉害，不想吃。”顿了一会，又继续道“闫燕还没吃饭罢，我让厨房蔡阿婆将饭菜热了你再吃”说罢，就起身掀了门帘出去。
　　蔡阿婆进来的时候瞧见闫燕在这儿，先是吃了一惊转而喜上眉梢“闫小师傅也在这儿呢！我还纳闷儿怎的公子主动要求我热饭菜，以为他开窍了要好好吃饭了呢！”宋晏平静的笑着“辛苦阿婆这趟了。”
　　“哈，公子客气了，公子终于肯出来交朋友了，阿婆为你开心。”这清水汀啊太冷清了！蔡阿婆转身将要离开，想起了什么踯躅了片刻又转过身来“公子，您上午喝的剩了一半儿的药要不也给您端过来吧，药虽苦但利于病呀。”
　　闫燕不动声色坐在一旁瞧着，听了蔡阿婆这番话，抬了头更加细致的去看那人。不知怎的，他好像不怎么高兴，但是他嘴角仍然挂着笑，眉眼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他温润又很礼貌的向蔡阿婆颔首“好，劳烦阿婆了，那就一并端上来吧。”

　　这两天我也染了胃疾，食不知味。宋梓安担心我一大早天没亮就去了河东排队，请了河乡镇赫赫有名的老郎中给我诊脉。郎中手指肚隔着手帕搭在我的脉搏上，忧心忡忡道“姑娘这是肝气郁结，情志伤胃导致的阴阳失调，须得吃药调理……”“…姑娘切记不要辛辣饮食，少油腻，规律进食。”老郎中将药材装进纸袋，厚厚一沓，交给宋梓安“一日三次即可。”便匆匆赶往下一家了。宋晏小宝，没想到我也步入你后尘了。

　　不一会儿，一个十多岁的男童，提着食盒进来了，他费了些力气将食盒摆在餐桌上。所以当他出去的时候，空空的食盒拎在手里不免显得轻飘飘的。蔡阿婆在之前的菜样上又叮嘱厨房多炒了份芹菜。闫燕一头黑线。
　　“公子，陪我一起吃点吧～这粥看起来很滋补呢～”这排骨看起来真诱人呢！闫燕二话不说就夹了个排骨送到自己嘴里，什么叫幸福的要落泪！就是了！入口软烂，满嘴的米粉香气包裹在唇齿之上，里面的排骨似是油炸过，酥而不腻，软嫩脱骨！
　　宋晏看着闫燕因为吃排骨鼓起的左脸蛋儿，因为咀嚼还一动一动的，看上去可爱极了。小小的嘴唇因为包的太满嘟啷着，上面覆了层油和些许的米粉沫子。宋晏眼底浮了一层笑意，牵扯着眼尾多了一条上挑的细纹。本是不想吃的，看着闫燕大快朵颐，不免心下一动，也忍不住盛了些粥，混着鲍鱼、肉团子送入口中。
　　“闫燕今后都来我这吃饭吧？如何？两个人吃热闹的紧。”
　　闫燕吞着丸子，咽了下去方才说道“谢谢公子！闫燕不胜感激！公子这里的伙食真好吃！”正好也借此机会督促着公子吃饭，一举两得。闫燕心里暗爽，装模作样的夹了几颗芹菜到碗里，这时候刚离去的男童又折回来，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中药，兰花雕银杯盛的满满当当的，乌漆嘛黑苦味泛滥，能闻到生姜、当归、薄荷这类的药材引子。闫燕闻着味儿苦的皱眉，宋晏捏着银杯耳廓仰头就往嘴里灌，眉间丝毫不受味觉影响，平淡舒展，仿佛在喝一杯水般。银杯再落入桌上已经见底了，宋晏将它递给那个男童，嘱托道“拿下去罢”，可能是刚刚喝了药的缘故音色通透清亮，只是面前琉璃碗剩的半碗粥，他再也没抬手动过。
　　闫燕闻着味儿也吃不大下去，刚刚风卷残云已经吃的九分饱了索性也停了筷子…只是这情绪来得快，她突然懊恼起来，也不知道刚刚吃得这野蛮模样有没有吓着公子…害…这盘子好菜真真害我丢人！
　　眼下心虚着，眼睛却偷偷的瞅宋家公子，谁想宋晏也在看她！他刚虽闷了一口苦药模样却看起来真的开心，梨涡又浮现出来了。不再是之前不动声色的模样。就一眼闫燕就不敢继续看他了，低着脑袋心脏扑通扑通的，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
　　“吃饱了麽？”
　　“公…公子……”
　　两人不约而同，闫燕紧张的舌头打结，好不容易捋顺了，才道“公子！我吃饱了！”
　　宋晏嗯了一声，忽的轻声说道“…这是第一次有人陪着我吃饭…之前都是那白猫，你记得它罢，不过它也不是日日都来…这两天我就没见它踪影…”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落寞，怕闫燕可怜他，紧接着站起身来，摸了摸闫燕的头，温柔直触眼底，“谢谢你，闫燕。”
　　闫燕自小跟着街边破烂乞丐四处流浪，虽然穷苦但走哪都能遇上一两个待她不错的乞棍姊弟，一起学着编口令，唱太平歌词、啃白面馒头。可眼前这个人玄衣锦袍，左冰烟紫玉兰吊坠右平安珠子吊，看着体面却连和家人一起吃个饭都无法实现…闫燕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每次大大小小的祈福，都不见宋家老爷前去，普宁寺见到的永远只有宋家夫人和二姨娘。
　　不免心底叹了口气，突然很想抱抱他，闫燕也确实这么做了。对面人一怔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脚底像是冻住了定在原地，闫燕又执起右手软乎乎的拍着他的背。
　　哎。这漫天飞雪的冬，也不知是谁要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