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燕飞》乖乖乖宝宝那么调皮

3、第三章

　　这大抵就是我们的缘分罢。宋夫人将我们的住宿安排在了紫竹林堂，旁边就是宋家佛堂，方便我们诵经跪拜。我以为是宋家夫人发懒起不来床才找人代诵，原来是宋家老小要出趟远门访问老友。整个宋家独留你一人守在这大宅子里。我不知道你的院子在哪里，我现在很珍惜我的生活，如我所愿每天会有李管家派人给我们送来充足的炭火，整个内室、佛堂暖烘烘的，真的让我在这里跪上一个上午我也甘愿！现在我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净手净衣诵经两小时，跪累了就站着，如此往复。让我失望的是来到宋家大鱼大肉的款宴并没有如期而至，还是素斋，只是种类多了些，吃的我不胜乏味。下午我会有很长一段空闲时间。我时常在院子里赏花散步但我不敢走远，院子里有一只白如雪的猫，很慵懒也不怕生，总是在走廊上打滚眯眼睡觉，发出的咕噜一阵一阵的。这日我随着它走迷了路，经过一家别院，虽是寒冬，里面的海棠却开的极好，大片大片的花瓣逐层绽放，一朵一朵白皙粉嫩。踏进去右边是高挑的梅树，暗香袭人，凌寒独开。枝丫上覆了厚厚一层雪，打落在脚边的池子里随即就融化了开，丝毫不见一滴雪花形状。
　　“你为何不打伞？”循声望过去，是一位极干净的少年，头发对比着他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很黑，随意用一根细丝带绑着，虽是冬天，他单薄的内衫外仅仅披了件黑色貂裘大衣，鼻骨高挺鼻头窄翘，嘴唇没有血色可能因为天气干燥稍微有些起皮，然而唇瓣却厚度饱满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比起他的嘴巴，眼睛更是黑的干净，澄澈清冷又带了点孤傲。“你到我这来做甚？李管家找你来的麽？”
　　闫燕愣了许久，这不是当初替她撑伞的宋家少爷麽！才过这么点儿时间就不记得她了麽！“公子，我是前些日子来您家祈福诵经的小沙弥，这雪天出来走走一不小心迷了路，请问公子如何回佛堂或者紫竹林堂呢？”
　　他神色淡淡的，梨涡浅浅，若隐若现。“我记得你，你先进来罢，外头冷的厉害，你的布鞋也湿的紧，可别再打滑了。”说罢，那人拂开门帘，走了进去。闫燕只好亦步亦趋，里面格外暖和！“布鞋脱了罢，搁壁炉旁烤烤，你也在旁边烤烤火罢，待鞋袜干了雪小点了我再领你回去。”那人靠在软塌上，阖着眼睛，桌案上盖着一本书经和冒着热气儿的茶。狐狸毛灰色毯子吊儿郎当的挂在他身上，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阴影，这男孩真好看。闫燕趁着他闭着眼睛硬生生瞅了他好几眼，越看越想看，那双干燥的唇瓣越看越想凑上去亲一口。

　　“你几岁了？打小就在普宁寺做小僧徒麽？”忽的那双唇瓣不再紧闭微微出声，只是那眼睛却还闭着。“回公子，小僧今年十三岁，小僧从小失去双亲，自小在外乞讨，饥寒交迫间碰到了玄青住持，他带我回普宁寺的，如今已有七八年了。”壁炉里的炭火燃的炽热，闫燕额头已有细碎的热汗冒出，不得不撑着屁股往外坐了一些。宋家公子听了“嗯”了一声，整个内室静的都是窗外的雨雪打在枝丫，池塘水面的声音。屋内的火燃的热烈。
　　坐了一炷香的时辰，闫燕觉得自己该回去了。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不再是风雪凛冽，只是一些细碎的雪花飘飘洒洒的。可是如何开这个口呢？闫燕可犯了难。
　　“……公子……？”
　　那人好像睡的沉，眉间微蹙，面色恬淡。闫燕不敢上前打扰，只得穿上布鞋继续坐在壁炉前等着，她想再过一柱香罢要是他还没醒就自己摸索着回去。怎么这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呢…闫燕不解。

　　再有意识的时候，闫燕发现她倚着地上的帛枕睡着了，肚子上搭着条眼熟的紧的灰色毛毯，炭火没那么旺了，只剩一些炭火星子，软塌上空无一人，闫燕起身将毛毯叠好放置软塌上，推开门帘，一道清隽的背影就立在屋檐下，听到声响，那人微微侧身。
　　“醒了？正巧雪也小了，现在就出发罢。”他一只手执了伞，站在台阶上等她。闫燕应了声好，低头钻进了伞下。
　　还是那把伞，右侧还是那个人，只不过这次这段路闫燕走的小心翼翼。不知道身边人是不是在屋檐外站的久了，走在他身边依稀可以感受到一股清寒冷烈的梅花香。风吹过来的时候，冷香扑鼻。宋家公子比她高一个个头，侧面望过去，能透过黑色貂裘看见内里的月白锦袍。
　　闫燕的步伐看着安静沉稳，实则心里紧张极了。她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打破这段沉默。
　　其实她对他充满了好奇…可是从何问起？凭何启问呢？
　　“公子，您今年多大啦？”话已出口，闫燕真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子，这开的什么头？！无聊又老套，再说爷的年龄是咱该问的吗！
　　“十五。”可是他…回答了耶，大自己三岁的哥哥哈哈，可是明明才三岁，怎么感觉他相比自己如此少年老成呢。
　　“嗷…公子您是生病了吗？”
　　“老毛病了。”一问一答。
　　“公子，我定会虔诚的给您祈福，愿您快快好起来。”闫燕说得那样真切，那人垂下眼睑，又抬眼望了身边这个孩子，风冷的紧吹的她脸蛋红彤彤的，小手像是被冻过，皮肤皲裂起皮的厉害。宋晏望着那孩子扑簌的睫毛，无声的笑了，嘴边浮现着浅浅的梨涡。
　　“嗯，托你的福了。”
　　厚厚的雪被深浅不一的脚印踩的嘎吱作响。
　　“公子，紫竹林堂有一只白猫，一点不怕生人，我今天就是跟着他走迷了路的。”寒冬腊月出口的话都带有一团雾气。
　　“嗯，我知道，它时常去我那里讨食，看着它天不怕地不怕的见着人就蹭，就是半夜偶尔吵得厉害。”说话间，闫燕已经看到熟悉的院落，枯木枝桠越过围栏向外伸展开来。
　　“闫燕。你还记得来时的路麽…”
　　这话问的突然，引得闫燕一愣。反应过来也不管记不记得，迟疑着点了头。
　　“……闫燕，你要是无聊…清水汀你可以常来”毕竟我太孤单了。最后那句话宋晏抿了抿唇说不出口。
　　“好！公子，我定再去找你解乏，公子，要不进去屋舍喝杯热茶罢，大老远冷得荒！”
　　宋晏只浅浅笑着，说道“不了，你快进去罢。”望着那孩子身影蹿进了内室，宋公子才转身离去，步伐踩着皑皑白雪，深深浅浅的脚印指向宋家客堂。他要去寻李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