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注视你的眼睛》草木惜阴

2、第二章 相似的我们

　　我第一次的短发造型，是她帮我剪的。
　　那是初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天。
　　迎着冬天惨白惨白的阳光，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走在前边，时不时看看四周光秃秃的梧桐。我注意到，她的头发已经到肩膀了。以往她的头发长到脖子就会剪掉，这次似乎很久没剪了。
　　“戴晓，你是不是很久没剪头发了？”
　　“哎被你发现了！”她没有回头，“最近几个星期太忙了一直忘记剪，我现在回去就剪。”
　　“你都是自己剪的吗？”
　　“对呀。”
　　“我也想剪短发。”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你的头发留这么长，真的要剪掉吗？”
　　我点点头。
　　“啊那好吧。我知道人民广场那边的那家理发店还不错。还有……”
　　“我想要你给我剪。就现在。”我打断她。
　　我想不起来当时我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也许是因为初三生活太忙想要节省洗头时间，也许是想和她像一点，也许是想改变自己，我向她提出了这个请求。
　　她笑起来，带我去了她家里。
　　她拿着剪刀，像个专业理发师一样地问我要剪到哪。我示意她随便剪。
　　“许思佳，你真狠啊。留了这么长的头发也下的去手。”她的手挽起我的头发，握住下边几厘米的位置，询问我可以与否。我示意她剪得再多一点。
　　“我不敢哎，我怕给你剪毁了。话说你不告诉父母真的可以吗？”
　　“不管他们。你剪你的。”
　　她没有再说话，对着我的头发认真起来。没有镜子，我看不到她剪头发的样子，只能感觉到凉凉的剪刀贴着我的后脖颈，我的头发一丝一丝地往下掉。我享受她温热的手贴上我的脖子和脸颊的时刻。
　　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的新发型也完成了。她笑着把镜子举到我前面，“是不是剪得还不错？”
　　“好丑。”
　　一个常见的学生波波头，剪得很不整齐。我们两个现在的发型几乎是一样的。
　　我重重地锤了她的背，以表示我的不满。
　　“佳佳，我们两个现在出门会不会被认错啊？”
　　这只是调侃。我们的发型虽然很像，但是她的发丝从来不会乖乖贴着脖子。
　　那天我回到家，我的新发型很明显把妈妈吓了一跳。她笑了半分钟，拿出剪刀给我修剪整齐。
　　“还好你爸出差了啊，被你爸看见他又要不高兴了。”
　　父亲一直都希望我维持一个淑女形象，我曾经提出过剪短发的请求，他没有骂我，但是暗暗表示出了不喜欢，我也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一次剪短发是突如其来的想法，我没有告诉父母，无比坚决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我向妈妈解释了原因，她欣然接受了我想节省时间的理由。比起成为音乐家这样宏伟的目标，妈妈更想让我考个好学校、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过安稳的生活。
　　“你爸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