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孤村（一） 心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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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总算载着两人到了孤村。
车夫接过温以宁给的灵石，察言观色着，才犹犹豫豫道：“这里住着的都是孤儿，本来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如今越来越来多，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多孤儿。”
温以宁有些明了：“所以它这才叫孤村。”
“孤村只是它其中一个名字罢了，大多的人都叫它——”车夫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乱孩地。”
说着，便有一颗石子飞来，欲要砸向温以宁与车夫间。
温以宁一惊，刚想着抬手挡过时，南离率先接过了石子，这才没砸在他们两人身上。
车夫见状神色古怪，不再多言，收起灵石便匆匆离去。
南离摩挲着手中的石子，察觉到石子还有丝残留的灵力，又望着空旷的村口，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这里的人并不欢迎他们。
“温姑娘，这里比你想象的危险。”他出口提醒。
温以宁看着他手中的石子，也猜到了一星半点。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况且她身边还刚好有个武力值，叫她现在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不甘心。
温以宁只好装傻，笑嘻嘻地问：“怎么了？”
南离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好像要看透她心里藏着的想法。
温以宁自然不能让他这么盯下去，拉着他就要往村子里进。
村子里人烟稀少，野猫倒是遍地，一路都能听到猫叫声。孩子们大约是见有外人来了，扇扇大门都紧闭着，在暗处偷偷观察他们。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温以宁知道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她能隐隐感觉到这一路走来她整个人都沐浴在道道目光审视下。
她看着光跟在她身后不作声的南离，知道他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心底莫名开始恼火，好吧，她要直接敲门了。
温以宁拉着南离朝其中一扇门走去，刚想屈起手指敲门，却被他阻止。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户人家，冷声道：“敲这户。”
温以宁在心里冷哼，倒也听了他的话，敲响了另一扇门：“有人吗？”
门内没人作响，只有不远处的野猫传来声响。她又屈起手指打算再喊一遍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年幼的声音：“你们是谁？””
回头是个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他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像是很久没见过生人，怯生生地望着他们，能看得出他过来这一趟消耗了他不少勇气。
温以宁急忙露出笑脸，蹲下来安抚道：“我们是来找八脚大仙的。”
“八脚大仙？！”男孩闻言脸色大变，慌张地伸手想堵住她的嘴。
却被南离猛然抓住了手腕，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温以宁的嘴唇。
男孩看着被拦住的手，有些尴尬，他不自然地收回了手，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大约是在分辨他们是不是坏人，又往一旁看了看，确认空无一人后，最终才咽了咽口水，：“你们跟我来。”
温以宁直起身子，小指悄悄勾紧南离的衣角，望着眼前的小男孩纯真的脸蛋，脚却挪不动了，她梗着脖子，也不知走不走好。
南离看着身边僵直身子的温以宁，觉得好笑，这会倒是怕了？
他两根手指暗暗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温以宁意识到南离的小动作，紧张感瞬间消散不少。
两人随他走到巷角，进到一家简陋的小屋。
屋内很简洁，只有一床棉被，还有张破破烂烂的桌子和椅子，倒没有煮食的地方。男孩像是第一次带人进家里，有些腼腆：“家里就我一个人。”
温以宁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眸光闪烁着，有些为难，良久才答道：“我没有名字，外面的人都叫我们乱孩。”
闻言，温以宁怔愣：“那……你自己想叫什么名字？”
男孩努力地想了想，沉思了半天，最后认真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温以宁看着就比她膝盖高点的男孩，叹了口气，不忍心道：“那我帮你取一个好不好？”
男孩兴奋地看向她，稚气的脸上写满期待：“真的吗？”
“嗯……叫你小石怎么样？石头的石。”
说着，她观察着男孩的脸色，见他满脸写着高兴，没半分不满的神色，看来，村口的石子不是他的手笔。
温以宁又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了，自己一个大人来名字试探人家一个小孩，于是她又改口：“还是叫你小好吧，好善乐施的好。”
“好善乐施？”小好有些不明白。
“就是好事的好，”温以宁伸出手指比划着“好”的笔画：“同字不同音。”
小好明白了，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在嘴里不断念叨着：“好善乐施，好事……”
温以宁看着小好眉开眼笑的样子，不由得也染上了几分笑意，刚想抬手摸摸小好毛茸茸的脑袋，却见站在身前的南离神色不明地盯着她。
温以宁：“……”
她心虚地不敢看向他，也没去摸小好的头，又将话题绕回八脚大仙：“小好，你知道八脚大仙在哪吗？”
小好听到这四个字又开始紧张，他望了望身后的大门，确认锁好了以后才道：“你们找八脚大仙做什么？”
温以宁一时语塞，眼前的小孩不知是敌是友，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倒是南离替她回答道：“有人雇我们来寻他的下落。”
小好打量着眼前的身着墨衣的男人，又有些紧张地回望温以宁，问出一个不适宜的问题：“姐姐，你们是恋人吗？”
温以宁眉心一跳，忙否认：“当然不是。”
说完，她还试着观察南离的反应。她只是赖上他的武力，可没图他的人，是大写的清白。
见南离只是虚虚地与她对视一眼，脸上倒没什么反应。
他重回正题：“所以你知道八脚大仙在哪。”
南离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直白地盯着小好，颇有点审视的意味。
小好咽了咽口水，像是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地答：“我、我不知道他在哪。”
南离见状有些不满，还想说些什么时，就见温以宁轻微摇了摇头。
只见她笑眯眯地看向小好，说：“小好，帮帮姐姐好不好，就把你知道的给我们说说行吗？”
小好似乎有几丝动容，大约是被眼前这个善良的姐姐打动，他两瓣嘴唇抖了抖，道：“我只知道他大约十五日会回来一次。”
“那今天距离他上一次回来是几日？”
“十三日。”
温以宁了然，也就说，还有两日。
“他来这边干什么？”南离冷不丁的开口。
小好蜷缩了下身体，应该是在防备他们，又不肯开口了。
“你根本不信任我们，”南离断言，转头对温以宁说：“我们不能留在他这。”
温以宁没说话，只是稍微有些失望地看着小好，也准备跟着南离离开。
正当她迈出一步时，小好拦住了她。
他哭了，两行青泪挂在他白嫩的脸蛋上，像不值钱似的泉涌而出，正可怜兮兮地抓住她的衣袖，语气里还藏着些哀求：“别走姐姐，你会死的。”
温以宁：“死？”
小好胡乱地抹了抹眼泪，才终于说出实话：“这个村里都是他捡来的孩子，他每十五日就会带来一批新的孩子。”
“说是捡来的，其实……”小好压低了音量：“我猜全是拐来的。”
温以宁有些意外：“所以你们都是有父母的？”
“不，”小好眼底黯淡：“我的父母被他杀死了。”
“村里的孩子大约和我一样。都是被杀死父母的，只是被他消除记忆罢了，”小好说到伤心处，开始哽咽：“但我记了起来，我的父母是在我眼前被杀死的。”
“可我好不容易记起来也没用，其他孩子都当他是义父，早已唯命是从，若有外人进来这个村子必杀之。”
小好红着眼睛，认真的对他们说：“若你们走出我的屋子，肯定会被其他孩子杀死的。”
温以宁默默看向南离，见南离没有动静，能猜到他是不想走了。
她最终还是揉了揉小好的头，说：“我们不走了，我们在你这等两日。”
小好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朝她弱弱的笑着。
突然，温以宁的肚子发出咕噜的声响。
小好愣了愣，就听见温以宁尴尬的对他说：“小好，你这有什么吃的吗？”
小好：“馒头可以吗？”
“当然。”
小好得到肯定后，便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跑到外面去给她找馒头去了。
见小好走后，温以宁立刻收起笑意，以两个人才听到的音量问：“几真几假？”
她现在是吃一垫长一智，知道这个孩子肯定在撒谎，有些人可没看上去的单纯。
可能他年纪还小，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不对，可是仔细思索又发现很多地方都有漏洞。既然他想演，还拼命挤下眼泪，妄想赢来信任度，让他们留在这，倒不如将计就计，暗面的敌人不如明面的敌人。
“不清楚，可能一真九假，也可能十假。”
南离见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揶揄：“肯定没你哭的真。”
温以宁噎住了，知道他在说什么，顿了顿，小声说了句：“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南离噎住，没出声，默认了这话。
她对他没恶意，想法单纯，能力也单薄，有时候还有点蠢，老想着救人，而自己也是她救下的。
关键……她喜欢他。
想到着，南离颈间有些发烫。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人喜欢过他。
他知道带着她无疑是个累赘，他得分心保护她，还得被迫改变自己的计划，还时不时因她头疼。
南离知道她在故意示弱，她在装哭，在博取他的同情心。
可是，当他看到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时，他的确是有些头疼，却暗地里又不禁心尖发痒，不得不承认在种种思绪下，对她还埋着一份好奇。
是的，好奇。他不由得开始好奇，被人喜欢是什么滋味呢？
所以在这份好奇的驱使下，他同意跟她一起。南离告诫自己，不能再心软，离开这里后一定要与她分开。
估摸着时间，小好应该快回来了。南离暗声提醒：“屋子里有毒，要运灵气避毒，他给的东西不能吃，大约也有毒。”
温以宁静默了半瞬，连忙运起灵气。她表情有些无语：“不早说？”
她其实根本就没饿，是故意发出声响，好支走小好。只是确实没想到屋子里一早就设下杀意，原来不单是想留住他们，还想让他们死在这。
他语气中不自觉带着几丝安抚：“放心，他很弱。不管灵力还是毒，都很弱。”
语毕，小好的脚步声恰好在门外响起。温以宁不再多言，默默退开了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孤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