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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契约(一) 话本里的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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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是那丝丝阳光从窗间照进,恍惚间,她似乎已经睡了很久。
“二师姐,你终于醒了!”小师弟季渊在一旁惊喜的叫唤。
她看着她同门师弟的脸,头痛了半瞬,终于想起来她在秘境中看到的一切。
——这是她的第二世。
在上一世,她因偷了小师妹的修为果,被废尽修为,逐出宗门后被一个魔修剜心而死。
那夜大雪纷飞,鲜血染遍了雪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刹那间,她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温以宁倒在了那片雪地,她已然没了呼吸的力气,大约,这便是她的葬身地。
飞雪盖过默默落入她的身躯,刺骨的寒风在她的耳间作响,冷意冲碎她的意识,大雪间,她听见自己最后吐的一口气:“为什么?”
他望着她濒死的模样,冷笑着缓缓俯下身子,暴虐地掐住她的脸,要让她死得其所般贴近她耳间:“双双是你该碰的人吗?”
天上飘下的雪花重得让她闭上了双眼,她已经感受不到了疼痛,就这样死在了雪夜里。
她回忆起前世发生的种种,越发觉得这世界很是魔幻,更像是她闲来无事时喜欢看的话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约是在德高望重的师尊戴上小师妹送的剑穗,为人正直的大师兄处处为小师妹说话,对厨艺一窍不通的小师弟更是为了小师妹洗手做羹。她太傻了,竟然看不出在每一处蛛丝马迹中早已写下了她必死的结局。
所有人都会爱上她的小师妹,无论男女老少,身份高低。上到德高望重的师尊,下到眼前的小师弟,甚至连杀死她的魔修都是她的爱慕者。
想到这,温以宁不禁偷偷离季渊远了半寸,声音有些冷清:“季渊,我睡了多久?”
“你已经睡了足足两日了,”季渊没看出她的不寻常,只是担心道:“你现在可还有什么不妥?”
温以宁慢慢直起了身,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了。”
他细细地端详了她一会,确定她不是在逞强,才松了一口气,道:“你说你,修为这么低,还自己一个人擅自离开,真该让大师兄好好罚你!”
问言,温以宁愣了愣。上一世,她偷修为果就是被李渊发现的,也是事情败露后,他和大师兄、师尊三人共同商议出要废尽她的修为,并将她逐出宗门。
她撇开了脸,声音有些闷闷的:“对不起。”
季渊没想到温以宁一改往日的性子,给他乖乖认错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便有些尴尬了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我不会告诉大师兄的,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温以宁轻轻点了下头,看着季渊退了出去,临走时把门掩后还不忘嘱咐她要盖好被子。
他走了后,温以宁才慢慢地躺下了。她开始慢慢思索,如果说小师妹是话本里的女主角,那她可能就是话本专门衬托主人公的炮灰角色,连反派都算不上。
温以宁从小懒散惯了,修炼也不好好修。虽然是二师姐,修为却是全宗里最弱的,偶然间发现了个能涨修为的果,刚吃了还没高兴几天,最后才发现那是自己的送命果。
她也许应该离开。重活一世,温以宁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其实都不值得让她留念。留在这里只会让她卷入漩涡,然后再次因为某颗果,某口水走上死亡的结局。
温以宁不知道上天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临死前她觉得太无语,无语到连老天爷都听到了。温以宁并没有信心,重来一次她又能改变什么呢?她没兴趣和小师妹争宠,更没兴趣走上一路修炼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争霸道路。
好吧,就算她什么都不能改变,但只要改变自己的命就好。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
首先,不管是走是留,她都应该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温以宁脑子在疯狂思考,终于想到了一条最快最便捷的路——花钱去买灵宠。
她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有些修为低的富家子弟便是花钱买灵宠,和它们达成契约后便让它们保护自己。
温以宁马上就翻箱倒柜地把自己的小金库都拿了出来,认真数了数,一共是三千块灵石。
她将这三千灵石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收纳袋里,打算明天一早就去镇面买灵宠。
*
“二师姐,你在吗?”季渊在门前端着汤药忍不住第二次询问道。
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他心中一急,不禁推门而出——
不曾想,屋内空无一人。
季渊眉头一皱,看向自己亲自给她熬的灵药。二师姐总是不听劝,明明昨日才醒,身子还不曾好透,却一大早便不见人影。
是不是因为自己比她辈分小,没有威严,才老是不听他话?季渊心里有些怨念,其实算起来,他也就比她小上几个月。
他端着汤药退了出去,下定决心。这次不能再心软,一定要告诉大师兄,让他好好罚一罚这不听话的二师姐。
而被季渊编排的二师姐本人,此时此刻正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跟商人杀着价:“三百灵石行不行?”
街边的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人群相互推涌,她挤在一个小铺前对面前的商贩讨好地笑。
长着八字胡的商贩白了她一眼,把她看着的小鸟收了回来,语气有些不善:“呵,三百灵石,我干脆送你得了。”
温以宁带了层面纱,尴尬地笑了两声,拦住了商贩的动作:“别急啊,价格不合适可以再谈,三百不行,三千也可以聊聊嘛。”
“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想买。”商人大叔捏着自己的八字胡,带着审视意味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是看出了她囊中羞涩:“你也别想了,这里的东西你都买不起。”
温以宁听到商人大叔这番话,一时语塞。不是,怎么没人告诉她灵宠这么贵?一只未成年开智的灵宠竟然也要过万。
“呵呵,小姑娘,我看你也是有缘,”商人大叔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神秘兮兮靠过来:“午夜子时来这,方有你想要的。”
“……”温以宁默默退开身子,这贼眉鼠眼的模样怎么越看越像这么像骗子。
看来在这得不到她想要的。温以宁整理了一下着装,离开了镇面。
待她褪下面纱与袍子,悄悄回到宗门,轻轻推开房门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坐着小师弟季渊,以及……大师兄黎穆声。
屋内亮着幽幽烛火,照清了桌前男子的模样,他一身青衣,眼眉冷峻,鼻子高挺,薄唇微抿,整张脸都是清冷不可近的样子,此刻正不悦地盯着她。
黎穆声最是冷漠无情、不讲人情,宗内除了师尊外,弟子们第二害怕的便是他。
温以宁往日不多见黎穆声,两人间根本不熟络,只好干巴巴地道了句:“大师兄。”
“宗门第十一条戒规。”黎穆声的声音清冷得可以结冰。
她犹豫了半响,还是开口答道:“未经允许,无特殊情况不得擅自离宗。”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冰冷:“理由。”
理由?温以宁撇了撇唇,她能说是因为在未来他们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让她不得不出去买只灵宠傍身吗?
见她不说话,黎穆声紧皱眉头,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温以宁,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把宗门放在眼里了?”
温以宁重活了一世,对他害怕、尊敬的感情已经消逝大半了。确实是越来越不把宗门放在眼里了,人人都爱的小师妹的荒诞之地有什么值得尊敬?
眼见氛围越来越沉默,季渊还是心软了,他主动开口道:“大师兄,想必二师姐已经知错了,念在她大病初愈还是不要逼她太紧了。”
黎穆声看着温以宁一直低着的头,最终也松口,没再逼问她:“把宗规抄两百遍,明早交上来。”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
温以宁看着他两袖清风的背影,只觉得有些想笑。
假正经。
可还没等她勾起嘴角,转头又看见季渊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不走吗?”她看着还待着不走的季渊,冷冷地问。
搬大师兄出来这种事,就他这种告状精能做的出来了。
季渊好像也看出了温以宁的不满,讨好地冲她笑了笑,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二师姐,这是我给你熬了灵药。你才刚好,还是得喝上几天药。”
温以宁看向他手里捧着的汤药,拿了过来一口气把药全给喝了,速度快得连季渊准备好的蜜饯都没来及掏出来。
她将碗还给了他,毫不客气地将季渊推出门外:“我要休息了。”
“要不我帮你抄……”季渊话还没说完,便吃了个闭门羹。看来,二师姐是真的生气了。
温以宁说不出心里有什么感受,只是拿出了纸和笔,老老实实地抄起了宗规。
当她抄完宗规两百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缕缕月光洒在那密密麻麻的字上。她有些看不清那道道戒律清规了,只看到了那浮在字上的月光。
温以宁看着手上的宗规,以及挂在天上的月牙,下定了决心。
她急忙穿好行头,趁着月色又偷偷溜出了宗门。
午夜的镇面与今早不同,商贩远远不如早上的多,还开着的铺子这会儿挂着几颗红色的灯笼,在夜色里不停地晃悠。奇怪的是,午夜的游客却与早上相差不大,而且皆与她打扮相仿。
这么多和她一样没钱的人?温以宁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袍子,加快了脚步。
她凭借着记忆找到早上的商人大叔,小心翼翼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商人有些高兴地搓了搓手:“你总算来了,小姑娘。”
他将他面前的布掀开,露出了几只看上去奄奄一息的灵宠。
它们身上布满了血痕,虚弱地躺在笼子里。温以宁打眼望去,便见有条三色小蛇被折磨地最是痛苦,它眼睛半眯着,弱弱与她对视着,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死去。
商人见她盯着那条三色小蛇,不由得眉开眼笑地说道:“怎么样,有喜欢的吗?这只灵宠只收你两千灵石。”
温以宁只觉得怒火攻心,脑子在嗡嗡作响:“这怎么能——”
“轰!”一道爆破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