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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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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谈话以白茶的崩溃宣告终止。
江寞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别想了,茶茶。他们中任何一人的死都与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你不能把一切过错都推在你的身上,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白茶听到这话,身体的颤抖变小了。他推开江寞,江寞才发现白茶竟然哭了。
他伸手拂去白茶眼边泪珠,眼中无限柔情。
白茶看着江寞,在心中想:错不在我吗?
……那为什么,他们都在梦中怪我呢?
江寞看出白茶眼中茫然,心中的悔意更甚。
他双手托住白茶的腮,在白茶不解又惊讶的眼神中,近乎虔诚的吻了上去。
是软的。他想。
白茶没有反抗,他呆愣在原地,睁大眼睛望着江寞,连呼吸都忘了。
江寞碰了碰他,稍稍退开一些,“呼吸。”
经过江寞提醒,白茶才想起来自己需要呼吸。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尽是绯色,连眼中都是雾气。
他看到江寞伸出手,他受惊般的往后退去。
江寞动作顿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白茶如同受惊的动物,窝在沙发一角,警惕的看着江寞。
“你恶心吗?”江寞看着白茶如此,他也不动了,他退到另一个沙发上,抬头望着白茶。
白茶被他问愣住了。
恶心吗?好像并不恶心。
可这和恶不恶心有关系吗?
“你为什么亲我?”白茶问。
在他的世界里,亲吻是恋人或是爱人才会做的事情。
“我为什么不能亲你?”江寞不答反而问他。
白茶被江寞这句问住了,“可是……这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我们又不是。”
江寞闻言笑了一声,他给白茶开了个玩笑,“那我刚才亲你了,我们算是恋人吗?”
“不算。”白茶快速回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为什么?你不是说只有恋人才会亲吻吗?”江寞不依不饶。
白茶被江寞问的急眼了,他瞪着江寞,“我说不是就不是,而且是你亲我的,我没有反应过来,这不算亲吻,顶多……是你耍流氓!”
江寞“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好吧,那算我耍流氓。白茶同学,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要是再不睡觉,我就再耍一次流氓。”
白茶闻言飞快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奔楼梯跑去,不一会,人就跑的没影了。
江寞笑着看人消失在视线里,嘴角瞬间下垂,他看着白茶消失的方向,眼中晦涩不明。
还是不行啊……
怎么办呢?
第二日白茶起床,江寞已经走了,白茶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心中庆幸。
还好走了,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寞。
昨晚白茶逃也是的跑回房间,靠着房门试图恢复心跳速度,他伸手摸了摸脸,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好烫。
他来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羞的无地自容,煮熟的虾都没他脸红。
他用凉水冲了个脸,温度降了下去,他躺在床上,试图放空自己。可是一闭上眼,就是江寞的脸,还是放大高清版的。
白茶:……
烦死了!
白茶的心思被江寞带动起来,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江寞亲他的画面。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至少亲吻是不对的。
他看着天花板,眼睛被灯光照的酸涩。他揉了揉眼,缓解眼睛酸涩。他扭头看着床头柜上的A4纸,眨了眨眼。
是在书房拿的那张。
他伸手拿过纸,又下床找了支笔,坐在桌前,写了起来。
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柔和了他的轮廓,使他看起来更加温润。家居服被穿在身上,长发散开,连冷酷的碧绿眸子都温暖不少。
半节弯弯月儿高挂漆黑天空,衬的一旁的星子都黯淡无光。秋天的晚风似乎扫走了夏日残留的温暖,让它看起来那么冷冽且难以接近。
它就挂在天空,远远的望着他。
……
白茶是被开门声引回了心神,他转头向玄关看去。
江寞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衣服,手上提着包子,察觉到白茶的视线,抬头看向白茶,“醒了?正好,来吃饭。”
他说着,冲厨房走去。
卖包子的地方有些远,江寞买完回来,包子已经有些凉了。他把包子放在微波炉里加热,把粥倒进碗里,端到桌上。
他又把热好的包子端过去,叫白茶吃饭。二人相对而坐,默默吃着早饭,谁也不肯开口说话。
吃完饭后,江寞和白茶在沙发上坐着。还是没人说话。
江寞看看努力过关的白茶,叹了口气,向一旁挪了一下,离白茶更近了。
白茶察觉到江寞的动作,受惊般的往一旁挪了一下。
江寞顿住了,他挑挑眉,起身站到白茶面前,惹得白茶抬头看他。
“怕我?”虽是问句,但是肯定。
白茶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摇头。
江寞眉顿时挑的更高。哪怕白茶反应很快,但江寞依旧可以看出白茶是要点头。
江寞顿时起了吓吓白茶的心思。他轻笑一声,伸出手卡住白茶的下巴,强迫性的抬起他的头。
白茶眼露惊恐,他看着江寞,“你……你要干啥?”
江寞不说话,眯着眼看白茶的嘴唇,神情严肃认真,好像在思考从哪下嘴比较好。
白茶理解了江寞的意思,心跳瞬间180迈,砰砰砰的,好像里面住了个皮球。他试探性的动了动,江寞瞬间收紧了手,让白茶动弹不得。
“江寞!”白茶急了,喊他。
“嗯。”江寞懒懒的应他一声,还在思考如何下嘴。
“江寞,你不能这样!”白茶看他认真的表情,不免害怕,他用力挣动着。江寞怕伤着他,只得松了手。白茶得了自由,推开江寞,换了个最远的沙发坐着。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好在第一时间快速逃离魔爪。
江寞看着把人惹急了,也不敢造次,老实的坐下看着白茶。
白茶被他看的虚,低下头扣手。”
“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吗?”江寞斟酌许久,才道。
白茶听到这话手也不扣了,抬起头看着江寞,不敢置信道:“你知道了?”
江寞点点头,“你和道玄那天说的话我听到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不是故意听的,只是回来的时候瞧见你们在说话,而你很激动就没打扰。”
“你不怪我吗?”白茶问。
江寞看着他,“所以我在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白茶沉默了,江寞也把头转向窗外。
如今已经彻底入了秋,窗外的树尽情的落着叶。庭院的灯还没关,发着昏黄的光,照在院子里,一派萧索荒凉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太阳挂到了天空最高处,久到邻居们牵着狗出来遛弯。
白茶缓缓开口,“江寞,你知道我对家的思念。”
江寞并不认同,“你这不是思念,是执念。”
思念到了极点,便成了执念。
白茶无所谓,“我想回家。”
江寞给予他现实,“可你的家已经被毁了。”
话说的毫不客气,但同样句句属实。
白茶闻眼瞳孔颤了一下,他垂眸,轻声说:“可是我没有亲眼看见。”
他没有亲眼看见世界崩塌,没有亲眼看见阿婆与杜鹃的死亡。
他抱有侥幸心理,万一阿婆和杜鹃没死呢?万一她们藏起来留了一命呢?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白茶依旧麻醉催眠着自己。
江寞打破了现实,“你自己也说过‘无世’的可怕之处。”
白茶不愿看向现实,“可‘无世’从古至今没有一人练成,连发明‘无世’的人都没有练成,竹野怎么可能?”
而且,他还活了下来,就说明,竹野的“无世”并没有那么可怕?
又或者竹野学艺不精,“无世”没有发挥全部实力?
白茶越想越觉有理,他看向江寞,“江寞,相信我。”
江寞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无限悲哀。
他魔怔了,他想。
江寞看着白茶,柔声道:“茶茶,别自欺欺人了。”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如此狠厉,让白茶痛的无言。
白茶呆愣在那,半晌,他才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没有!”
他没有自欺欺人,这不过是论证事实。江寞为什么会这样想自己呢?他明明什么也不知道!
江寞上前抱住他,用力抱住,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子里,“茶茶,醒醒好不好?”
白茶被江寞抱在怀里,忘了反抗。他呆呆的愣在那里,眼神空洞,过来良久,他把头缓缓放到江寞脖颈旁。
“江寞,你为什么就不能……信一信我呢?”他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江寞,更像是在自问。
为什么不信呢?我不值得信任吗?
江寞听到这话呆住了,他看看白茶,双手更用力的抱住他,痛的白茶闷哼一声,他也毫无松开的迹象。
他蹭蹭白茶的头,声音也很轻,“茶茶,睡一觉吧,睡醒后,一切都好了。”
怀里的人许久都没有发出动静。
江寞低头看了看,发现白茶已经睡了。不过睡的不太踏实,眉头还在紧紧皱着。
江寞看了片刻,用手轻轻抚摸着白茶紧皱的眉。
白茶闻到熟悉的气味,使劲往江寞的怀里钻了钻。
江寞眼中一片柔光。他看了许久,久到身体的麻了,他才拿起手机打了电话。
“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