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各论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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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露和章虹霓想说话却没有话题，江枫的离去提醒了她们，萧白露开口说道：“江枫的眼睛很好吧？这么晚了他去前面探路，连灯也不拿。”
“嗯，”章虹霓说道，“好得都有点过分了，不分白天黑夜都能看清东西。”
之前在客栈的时候，他下楼时只是看了一眼王捕头手里的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就看清了药丸长什么样子，当时萧白露就走在他前面，但她完全没注意到王捕头手里的药丸。
“那人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都很灵，”章虹霓继续说道，“趟子手只要眼睛和耳朵其中一样比较灵就足够出色，他偏偏样样都灵，走起路来脚步声也很小，简直挑不出缺点。”
“如果说江枫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他有时候太固执了吧？”
“他那是自以为是，做事前从不考虑后果，”提起这一点，章虹霓脸上对江枫的赞许退了下去，“走镖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不能一个人擅自行动。”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如果他做事前能稍微动动脑子，也不至于去偷看钱三的药了。嫂夫人，你真的不罚他吗？如果你不好意思说，我可以替你罚他。”
“不不不，我真的不生气了，”萧白露说道，“扣两个月工钱已经不少了，再说他的计划也没露馅，他应该是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才敢去偷看钱三的药。”
章虹霓想到这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说道：“他总那么莽撞，以后怕是会栽个大跟头。”
她虽然嘴上说江枫如何如何不好，但言语间全是关切，是她身为前辈对后辈的担忧。
萧白露说道：“江枫还年轻，栽跟头也不怕，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就是了。年轻的时候谁还不会栽几个跟头呢？”
章虹霓笑了笑，说道：“说得也是。”
萧白露也笑了笑，正为自己安慰了章镖头而开心呢，再一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她突然觉得说得有点问题。
“我说江枫年轻没有别的意思，”她急忙说道，“我只是说他年轻，没有……就是……”
完全没有说你已经不年轻的意思。
但是这话萧白露说不出口，就算是为了解释她也说不出口。
“嫂夫人不必多想，”章虹霓说道，“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我在外摸爬滚打很多年了，别人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看得出来。”
萧白露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既然这样，章镖头，以后你也别叫我嫂夫人了，你还是叫我白露吧，这样听着亲切。”
听别人叫她“嫂夫人”实在是太别扭了，何况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嫂夫人。
章虹霓听了她的话后倒是还有些犹豫，说道：“这自然没问题，只是总镖头那边——”
“他肯定同意，不用问他了，”萧白露说道，“我们论我们的，跟他没关系。我又不是镖局的人，你怎么称呼我他也管不着。”
章虹霓这才说道：“好吧，那就各论各的。”
车夫喂完马回来，走到温之林身边，两人看样子似乎是聊了几句，但大多是车夫说、温只林听，听完后他回应了几句，车夫就走了，大概是去睡觉了。
这人还真是跟谁都没几句话可聊啊。
这么看来温夫人还真没说错，她每次跟温之林吵架能吵那么久，也确实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聊天了。
“章镖头，”萧白露忍不住问道，“温之林他在镖局也没什么朋友吗？”
“这……我不太清楚。”章虹霓说道。
萧白露以为她是担心说了什么之后被温之林知道，就说：“你想到什么就说吧，我不会跟他说是你告诉我的。”
章虹霓说道：“我确实不太清楚，因为我跟总镖头不是很熟。”
“啊？”
萧白露很疑惑，之前温之林出发走镖之前让她负责镖局的大小事，显然是很信任她，没想到章镖头提起温之林，第一句话却是“跟他不是很熟”。
“除了镖局的事以外，我跟总镖头就不聊别的了，”章虹霓解释道，“平时也不见面，除非有急事、总镖头又不在的时候，否则我不会私下去找他，镖局其他人……大概也是如此。”
萧白露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是温之林在镖局没什么朋友。
虽然萧白露大概已经猜到章镖头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但是实际听到和她自己猜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另外……”章虹霓欲言又止。
萧白露也猜到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想说，你觉得温之林不够信任你？”
章虹霓有些惊讶，看样子是被她说中了：“这么说我没感觉错？”
萧白露扭头看了温之林一眼，温之林看上去正在思考，他想得很入神，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
“也不能说你感觉错了，不过他其实对谁都这样，”萧白露说道，“他也不信任我，我觉得他恐怕连自己也不信任。”
温之林不信任她是毫无疑问的，不过章镖头并不知道她和温之林之前发生的诸多事宜，所以萧白露以自己为例，让章虹霓不要因为温之林不够信任她而感到失望。
萧白露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你已经是他很信任的人了，之前他不在镖局的时候不是说镖局里的事都由你定夺吗？”
章虹霓点点头，她也往温之林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说道：“其实我多多少少也注意到了，总镖头他跟人接触的时候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太谨慎了？他虽然会把重要的事交给你做，但也不是完全信任你能把这件事做好。”
以前章虹霓在别的镖局做镖头的时候，镖头同样是要负责写走镖记录的。
写走镖记录这件事本身很正常，但是温之林和她以前的总镖头不同，温之林会要求她把走镖记录写得特别特别详细，细到走镖途中每天的行程、每天在哪里的旅店投宿、回来的路线和去的路线是否一样等等等等细节全都一个不落地记下来。
章虹霓一开始特别不理解，但是她觉得兴许是因为自己刚来，温之林还不信任她，所以走镖记录需要这样写。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如今她已经在长风镖局做了两年的镖头，走镖记录依然要写得如此详细。
“你问过别的镖头吗？”萧白露说道，“他应该不是只要求你一个人要把走镖记录写得特别详细吧？”
“嗯，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问了，才发现其他镖头和我是一样的。他们的走镖记录也写得很详细，如果记录有不够清楚的地方，总镖头会亲自按照记录上写的路线走一遍，含糊的地方一定要核对清楚，这趟镖才算是真的尘埃落定。”
“这么麻烦啊。”萧白露说道。
难怪温之林那么忙，他一大半时间怕是都用在检查镖头们上交的走镖记录上面了。
再想到这次走镖，温之林把写走镖记录的重任交给了江枫……
“江枫能记住这一路走来我们的路线吗？”萧白露不无担心地问道。
章虹霓说道：“没关系，我都记着，他想不起来的话我可以提醒他。”
“还是你靠谱。”
章虹霓笑了笑，说道：“习惯了。虽然后来我知道总镖头不是针对我，但不只是我，镖局其他镖头也跟我一样，觉得总镖头不够信任他们，否则为什么要把走镖记录写得事无巨细呢。当然了，我们知道总镖头做事认真负责，而且一视同仁，所以我们也没有提过异议。”
听到这里，萧白露不禁感慨。温之林总让她不要轻信别人，他自己还真是做到了谁也不信啊。
他自己写的走镖记录怕是比其他镖头写的更加详细。
“其实后来我多多少少也能理解总镖头为什么会这样，”章虹霓说道，“他那么年轻就做了镖局的总镖头，别人难免觉得他经验少、好糊弄，所以他只能严格要求，不能松懈。”
章虹霓这么一说，萧白露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
温之林最讨厌别人说他幼稚、少不经事，大概也是因为他确实太年轻，所以总有人不信服他，并且拿这一点来挖苦他吧。
“总镖头也挺不容易的。”章虹霓说道。
“活着就是不容易啊，也不是只有他不容易。”萧白露感慨道。
不知不觉竟然聊了这么多温之林的事，他的事跟她又没关系。
萧白露正想聊点别的，江枫哼着不知名的轻快调子回来了。
江枫这个人生性乐观，单凭他的言辞举止根本无法判断他去前面探路有没有探到危险，只能等他自己开口说。
“情况怎么样？”章虹霓问道。
“探清楚了，”江枫走过来，站在萧白露、章虹霓和温之林都能听到他说话的地方大声说道，“再往前走有个岔路口分成两条路，一条往西一条往东。不过我看那两条路的走势，应该是南边有座山挡住了，这两条路绕山而行，绕过山后多半会重新合成一条大路，所以这两条路无论走哪条都行。”
“你连路怎么分怎么合都能看出来？”萧白露问道。
她开始觉得江枫仅仅做个趟子手似乎是有点屈才了。
“过奖过奖，”江枫笑着说道，“这只是我众多技能中微不足道的一种。”
章虹霓没理会他这句话，她说道：“前面的情况和你说的基本一致，明天我们走西边那条路。”
江枫皱了皱眉，说道：“你知道前面有岔路口？”
章虹霓说道：“我当然知道，走镖前我肯定会查清楚路线。”
“你知道还问我？”
“你是趟子手，我不问你问谁？”
江枫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但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闭了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