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人心还真是 ...
-
“大人啊，”李九说道，“老钱他喜欢喝酒，我劝也劝不住，只能由着他去。昨晚他来找我的时候也只是要了钱，我实在是不知道他把钱都拿去买酒了。您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说是我杀了他啊。”
捕头说道：“钱三已经死了，我确实不能证明他找你要钱的时候跟你说要拿这笔钱去买酒，但这些天来你一直纵然他喝酒、故意引他生气，这你也不承认吗？”
“大人，这又是从何说起啊？”李九看起来很委屈。
“据我所知，昨天晚上你们到达这里之后，钱三就与人吵了一架，当时你去劝架，但言语之间说的都是会激怒钱三的话，”李九开口要反驳，捕头举起手让他安静，继续说道，“之后你带着你们二人的行李上楼，却过了很久才下来，收拾行李需要那么久吗？”
李九说道：“大人，我这人做事比较慢，腿脚也不利索，您也不能因为我收拾行李慢就说老钱是我杀的啊。”
“的确，你如果真的只是动作慢，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我今天查看了你和钱三的房间，你们二人的行李很少，几乎没有翻动。我想你昨天之所以把钱三的行李也一起带上去，就是要让钱三在一楼继续同其他人争吵，直到他们吵完，你再下楼来，对不对？还有之后被打翻的酸梅汤，也是你故意撞翻的吧？”
李九反驳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楼上收拾行李的时候钱三在跟别人吵架，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早点下来劝架。
至于被他打翻的酸梅汤，李九坚称那是他不小心打翻的，绝对不是故意要用那碗酸梅汤惹钱三生气。
萧白露站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捕头说的这些事有些牵强，跟她对李九这个人的印象完全不符。
“大人，”李九说道，“就算大人您认定我故意用计谋惹老钱生气，可老钱他是中毒身亡，又不是被人气死的，您说我杀了老钱，这未免有些牵强吧？”
捕头说道：“就算我说的这些你全都否认也没关系，因为钱三的确不是气死，而是中毒而死，他就是因为吃了你混进他的药里的毒丸后才中毒身亡。”
“什么毒丸？大人，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啊！”李九说道。
捕头说道：“你马上就懂了。我刚才说过，经仵作检验，钱三大约是在寅时死的，那个时候他还在睡觉，别人不可能逼他喝下毒药又不弄出一点声响，所以钱三虽然是寅时死的，但他并不是寅时才服毒，他早在寅时之前就已经吃下了毒药。”
李九没有说话，看上去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在几个时辰前就已经吃下毒药，但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死，这是怎么办到的呢？”捕头说道，“李九，还需要我解释给你听吗？”
李九仍然没有说话。
捕头拿出了钱三的药瓶。
看到捕头拿出药瓶，江枫激动起来，他低声说道：“看吧，我就说那药瓶是钱三的！”
“安静。”温之林提醒道。
“这是钱三平时吃的药，我之前向你确认过，钱三吃的就是这个瓶子里的药，这药的外面裹了一层蜂蜡，吃下去后要过一阵子才会起作用，你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把裹了蜂蜡的毒丸混进药里，钱三吃下毒丸后，过了几个时辰后才中毒身亡。”
“冤枉啊大人！”李九说道，“我真的冤枉啊！”
捕头继续说道：“这种药每天只需要服用一粒，昨天早上钱三已经吃过一粒了，当天晚上你们来到客栈之后，他因为跟人吵架动了气，心脏疼痛，便问你他今天有没有吃药。你明明记得他吃了，却故意说他没吃对不对？你当然希望他能每天都多吃几粒，他每天吃得越多，就能越快吃到你混进去的那一粒毒丸。
“所以昨天吃饭的时候你才故意让他喝酒，就是想让他能在睡前多吃一粒药，以便尽快吃到毒丸。因此，他后来又找你要钱买酒的时候，你自然也不会拒绝，因为他喝的酒越多，吃的药就越多。”
李九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有些哆嗦着问道：“大人，这些都是大人您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您也不能——”
捕快打断了他的话：“为了避免心脏病发时手发抖打不开瓶子，这种瓶子特意做得十分易碎，情况危急时摔到地上就能拿出里面的药丸。”
捕快举起钱三的药瓶，说道：“这个瓶子很新，估计是钱三刚买的。钱三大概是之前病发的时候摔碎了旧的药瓶，有几粒药因此丢了，你混进去的毒丸也丢了，所以没能杀死他。
“之后他又买了新的药瓶，你也又做了新的毒丸放进去。但是你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吃到毒丸，以防万一，你做毒丸的用具应该还放在家里没有丢。只要去你家里查一查，不难查到还没用完的毒粉和融化蜂蜡的工具。你不是脑子一热想杀掉他，你显然蓄谋已久。”
李九的脸色和已经比天上的云还要白，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萧白露也被捕头震惊到了，她之前只是猜测凶手可能会利用蜂蜡裹住毒药让钱三喝下，但她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更没想到捕头能够推理出这些弯弯绕绕。
捕头向身后的捕快使了个眼色，捕快会意，准备抓捕李九。
李九却忽然说道：“还有三天。还有三天我们就要到家了。我已经失败两次了，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他。”
为了不留下证据，李九只敢往钱三的药瓶里混进一粒毒丸。
而要想让钱三尽快吃到毒丸，就只能想尽办法让钱三尽快吃药。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李九知道钱三每天都要喝药，只有李九知道他每天喝的是什么药，只有李九知道，钱三每次跟人大吵一架或是喝了酒之后，他都会多吃一粒药。
“所以我请他喝酒，我想办法让他跟别人吵架，”李九苦笑了一下，“别人只是跟他吵架，只有我是真的想看他死。”
和大多的人命案一样，李九杀人的动机并不新鲜。
他和钱三搭伙做生意，钱三性格强势，每次都是他拿到大部分的钱，他又时常对李九说些贬低侮辱的话，再加上钱三为人吝啬，出门在外总是让李九掏钱，这些大大小小的怨恨逐渐累积起来，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看着李九被捕快带走，萧白露还没从震惊中回复过来。
一开始她没有怀疑过李九，因为她觉得李九为人和善，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但后来江枫偷偷查看了钱三的药丸之后，对李九的怀疑就在她心里蔓延开来，直到现在板上钉钉，李九的确杀了钱三。
萧白露说道：“人心还真是难测啊。”
“很多杀人凶手只看外表是很难分辨出来的，”章虹霓说道，“就算是我们走镖路上遇到的那些土匪，其实也不是个个都面目狰狞。”
温之林似乎若有所思，他说道：“的确如此，恶人往往不会把‘我是恶人’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萧白露觉得他话里有话，他说话时的神情也明显是话里有话，便说道：“你是想说苏掌柜不会把‘我是恶人’这四个字写在脸上吧？”
“那你还那么笃定她不可能是恶人吗？”
萧白露皱起眉毛：“她至少没有杀了我。”
章虹霓和江枫不知道他们两个和苏掌柜的过往，江枫又是个特别容易好奇的人，他问道：“什么苏掌柜？大嫂你的朋友？”
“不是朋友，”温之林说道，“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
“是朋友。”萧白露说道。
温之林轻轻叹了口气：“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太过轻信别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也比你不管遇见什么人都觉得对方是坏人要好得多。”
张虹霓觉得他们两个似乎有要吵起来的迹象，她不想牵涉其中，所以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江枫站在原地没动，他完全没察觉萧白露和温之林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紧绷。
江枫说道：“哎呀，大嫂你别生气，老大他也是担心你被人骗嘛，关心则乱，难免说话重了点。至于老大，你也别说那么重的话，你担心大嫂我能理解，但是有老大你在，谁能伤害大嫂？你若实在担心，那大嫂交朋友的时候你多替她掌掌眼不就好了？”
江枫说的话其实没什么毛病，但鉴于萧白露和温之林并不是江枫所以为的恩爱夫妻，他们两个听了江枫的话后难免觉得尴尬。
好在他们一尴尬，两个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反而缓和了许多，一场争吵就这样避免了。
人命案子已经破了，客人们想走的都可以走了，萧白露他们四个已经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他们决定抓紧赶路，以免误了交货的日期。
他们正要上楼收拾行李，抓了李九的捕头走了过来，对温之林说道：“温总镖头请留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