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你该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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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光吃啊，”江枫说道，“我们推测一下谁是凶手。”
有那么一阵子根本没人理江枫，其他三人都在认真吃面，没有说话。
最后是章镖头，她半是觉得不回答不太礼貌，半是不想在吃面时被江枫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盯着，才第一个开口说道：“凶手无非就是王淼、李九或是店里的人。”
“你是说掌柜有可能杀了钱三？不会吧？”
“我只是说有可能。掌柜杀害钱三的可能不大，但嫌疑小不代表没有嫌疑，严格说起来，店里的伙计和掌柜女儿都有可能帮忙杀害钱三。”
“不可能，”江枫说道，“掌柜女儿连看见别人起争执都会紧张，她不可能帮掌柜的杀人。”
温之林解释道：“章镖头的意思是，掌柜他们杀害钱三的可能很小，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就像我们一样，我们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完全洗脱嫌疑。”
“哦，”江枫点点头，“你这样说我就理解了。”
章虹霓不满地说道：“我刚才就是这样说的啊。”
“不对，”江枫说，“你刚才可没说掌柜的和我们一样。”
“我……”章虹霓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叹了口气，似乎在忍住不翻白眼。
江枫挥了挥手，说道：“算了算了，说正经的。刚才下楼的时候，我看见捕头正在查看一个药瓶里的药，一共有三粒暗黄色的药丸，表面挺光滑，不过当时距离太远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你们说那会不会是钱三平时吃的药？”
方才下楼的时候萧白露没有留意捕头手里拿的什么，温之林倒是注意到了，但也没有看清。
章虹霓说道：“我也看见了，但那药也可能是捕头自己要吃的。”
“不可能，”江枫说道，“我看不出那是什么药，但那不会是捕头自己的药，因为我看她只是把药从瓶子里倒出来看了看，之后就又都收进了瓶子里。谁闲着没事会把自己吃的药都倒出来、再一粒都不吃又倒回去啊？”
萧白露没注意到瓶子和药，不过江枫提起来后，她也对捕头手中的药感兴趣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和温之林拿错药之后搞出了那么大的事，她现在对“药”这个字都很敏感。
如果是在村子里的话，他们可以直接去药铺问吴掌柜捕头手里拿的是什么药，但他们现在被关在客栈，不能出去，别说找吴掌柜了，他们就连再看一眼钱三的药一眼都不可能。
章虹霓被江枫说服，她说道：“假设那瓶药确实是钱三的，那又怎样？”
“我想会不会是钱三吃了药之后又吃了别的什么东西，”江枫推测道，“他吃的东西和药起了反应，把他毒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给他开药的大夫一定会事先提醒他喝药后不能吃什么东西，钱三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的人。”温之林说道。
江枫挠了挠头，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他看上去傻兮兮的，毕竟哪有正常人心脏都出毛病了还喝那么多酒的。”
“酒瘾大的人都这样，”萧白露说道，“我爹的肝和脾都不好，大夫也不让他喝酒，他还是每天喝得烂醉，根本劝不动。”
“啊？那你爹也太不叫人省心了。”江枫有些同情地说道。
话题有些往“生病喝酒不听劝”的方向偏移，温之林忙把话题往回拽了拽：“钱三一直在吃药，他昨晚吃的也不是多么少见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事。”
“不过我觉得钱三的药值得深入查一查，说不定能查到线索。”章虹霓说道。
江枫叹了口气，说道：“刚才我如果能再靠近一点点的话，就能闻出那药丸里加了什么药材。说不定就是其中的哪一味药和什么东西一起吃下后产生了毒性，把钱三毒死了。”他站起身，说道：“我再去看看钱三的药丸。”
“坐下，”章虹霓说道，“你这个时候去找捕头看药会引起怀疑。我想捕头不会放过药丸这一条线索，她会追查到底的，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江枫挫败地重新坐下。
他们四个这样讨论也讨论不出结果，便各自回客房休息。等衙门的人找出凶手后，他们还得抓紧时间赶路，补上今天白天落后的路程。
章虹霓和江枫回到自己客房，这边萧白露仍然在想钱三的死因。
“你觉得是谁杀了钱三？”她问温之林。
温之林说道：“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很难下定论。”
萧白露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没有人杀他。”
“你怀疑他是自杀？”
“那倒不是。”
钱三喜欢喝酒，即使心脏不好也照喝不误，他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似乎是不怕死，但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不会自尽，因为他活着还有盼头，至少多活一天就能多喝一天酒。
要说钱三是因为受了什么委屈，想不开才自尽，这也说不通。
昨天萧白露已经见识过他的脾气了，他跟随便什么人都能吵起来，就算有错的明明是他，他也能理直气壮地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总的来说，萧白露觉得像钱三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自杀。
“兴许他就是因为吃了药后又喝了太多酒，刺激了心脏，自己死了呢。”萧白露说道。
钱三既不是自杀，也没有被人杀害，他的死只是个意外，这就是萧白露最认可的一种可能。
“首先我们四个绝对没有动手杀他，”萧白露分析道，“至于掌柜的他们，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王淼虽然今天一大清早就跑了，听起来像是他杀人后匆匆逃跑，但如果是他下毒杀害钱三，他是从哪里找来的毒药呢？而且王淼也没有下毒的时机。”
“那李九呢？”温之林问道。
“李九……”
李九为人和善，不愿与人起冲突，不管自己是不是有错他都会先道歉，萧白露不觉得这样的人会杀掉自己的朋友。
这样一来，有嫌疑的四伙人就都被排除了。
“如果钱三的死只是意外，衙门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放我们走了。”温之林说道。他虽然已经提前说过这次走镖由章虹霓全权负责，他既不参与也不过问，但他们现在被留在这里等结果，放在客栈后院的货物也送不了，他难免有些担忧。
“捕头已经把我们所有人都查了一遍，眼下她在楼下还能查什么呢？”萧白露问道。
温之林说道：“兴许在等仵作来验尸吧。”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敲门。
温之林打开门，看见江枫站在门外，神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温之林问道。
江枫张了张嘴，但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他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会不会得罪人，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显得十分反常。
温之林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该不会是来认罪的吧？”
“钱三是你杀的？”
江枫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们想到哪去了？我就不能是因为自己的私事烦恼吗？”
“既然是私事，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温之林问道。
“我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难受，所以过来跟你们倾诉倾诉。”江枫说着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萧白露和温之林对视一眼，都搞不明白江枫这是怎么了。
刚才他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有烦恼要倾诉了？
没等他们说什么，江枫就自己坐到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把冷掉的茶喝出了陈年烈酒的感觉，边喝边叹气。
“你怎么了？”萧白露问道。
江枫叹了口气，说道：“我心里苦啊。”
“心里苦？章镖头又骂你了？”
“不是，跟她没关系。”
“那是……”萧白露指了指温之林：“因为他？”
“不是。”
那还有谁能让他心里苦啊？
“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让我们一直猜下去？”温之林说道。
江枫又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我被人甩了。”
萧白露：“啊？”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但我确实被人给甩了。”江枫说道。
原来是失恋了。
不对，他这几天一直在走镖，哪来的时间失恋？
“她说我做趟子手太忙，聚少离多，以后总见不到我，就把我给甩了。”
“哦，长痛不如短痛。”萧白露总结道。
“她倒是不痛了，可是我很痛啊。”江枫又喝了一杯茶，问温之林道：“老大，你被人甩过吗？”
温之林用看一只喝醉了的骆驼的眼神看着江枫，说道：“你是认真问吗？你真的想跟我们讨论你被人甩了这件事？”
“我总不能去找章镖头倾诉吧？她肯定不想听。”江枫说道。
温之林说道：“我也不想听。”
江枫愁苦地看着萧白露：“大嫂。”
萧白露说道：“其实我也——”
“我这么完美的人，你说她为什么会甩了我呢？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江枫不由分说开始倾诉，全然不顾在场的其他两个人没有一人愿意听他倾诉。
萧白露说：“你刚才不是说是因为聚少离多——”
“可是就算我有错，”江枫打断了她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听她说话，“难道她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就算要提分手，也应该我来提！”
江枫忽然激动起来，萧白露对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温之林看起来则是很想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就是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敲门。
温之林快步过去开了门，是章虹霓站在门外。
“刚才店里伙计来找我，说我们停在后院的镖车有些挡路，让我们下去挪车，”章虹霓说道，“江枫，过来帮忙。”
温之林说道：“我去吧。”
章虹霓有些惊讶，说道：“可你不是说你不参与——”
“我只是热心帮忙，这不算是参与走镖。”
“那江枫——”
“他被人甩了，让他静一静吧。”
明显是自己想静一静的温之林跟着章虹霓下楼去了，萧白露只能一个人留在这里安慰江枫。
“虽然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算久，但也不是没有情分可言，她怎么二话不说就把我给甩了呢？！”江枫悲痛地捂住了脸。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两个之间如果有什么话没说完，等走镖回去后你再找她好好聊一聊……”
萧白露不擅长安慰人，再加上江枫一副马上就要痛哭的模样，她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说了几句可有可无的话后，她也只能无奈地看着江枫，说道：“你如果实在想不开，那就哭一场吧，把心里的不痛快哭出来就好了。”
江枫仍然用手捂着脸，但他现在出奇的安静，就好像内心在经历无声的挣扎，搞得萧白露也不敢说话。
“要不你自己在这里静一静吧，我、我回避一下。”
萧白露起身要走，江枫却忽然也站了起来，说道：“他们已经去后院了，我们时间不多，得抓紧。”
方才还堆在他脸上的痛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全然没有了被人甩的悲痛，只剩下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萧白露更加不解，问道：“抓紧时间做什么？你要逃跑吗？钱三还真是你杀的？”
江枫有些不满地看着她，说道：“大嫂你怎么还怀疑我啊？我不是要逃跑，我是要帮衙门的人查案！”
“你帮衙门的人查案？”
在查案这方面，衙门的人怕是不用镖局的人帮忙吧。
“你不难过了？”萧白露问道。
江枫这个人变来变去的，简直比这七月的天气还善变。刚才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转头就说自己被人甩了难过，现在他又要去帮捕头查案，像是还没睡醒，梦到哪句就说哪句。
“哎呀，大嫂你还不明白吗？”江枫说道，“我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被人甩呢？很明显刚才我在骗你啊。”
“你骗我？你骗我干嘛？”
“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你假装中暑，我下楼去叫捕头。”
江枫说完就像阵风一样吹了出去。
“你等等！”萧白露想抓住他，但抓了个空。她想追出去，可刚跨出去一只脚就犹豫了。
江枫肯定是下楼找捕头去了，他很快就会带着捕头来查看她的情况。而如果捕头到了之后发现她根本没有中暑……
她虽然不知道欺骗捕头会不会被带去衙门挨板子，但在这个时候惹怒捕头肯定是不妙的。
与其去追江枫，还是想办法假装中暑吧。
其实萧白露也不用费什么心思假装中暑。天气本就炎热，她又搞不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心里一着急，脸已经红了，看起来和中暑差不多。
萧白露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她拍拍脸颊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更红，就往床上一趟，假装喘不上气来。
她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其中江枫的声音十分明显：“您快跟我来，我们大嫂快晕过去了！”
萧白露听了，急忙闭上眼睛，开始憋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捕头首先冲了进来，她看到萧白露涨红的脸后完全没有怀疑，立刻来到近前，俯身给萧白露掐人中，又扭头对江枫说道：“拿凉水来！”
凉水拿来了，捕头把水洒在萧白露脸上，又叫人去拿浸了冷水的毛巾。
毛巾还没拿来，捕头把萧白露从床上扶起来，不由分说灌下去几杯凉水。因为灌得太着急，萧白露被水呛到，咳嗽起来。
折腾了这么一通，萧白露不用假装中暑就很像是中暑了。
她实在是喝不下更多水，急忙拉住捕头的手说道：“谢谢捕头大人，我感觉好多了。”
“再喝一杯。”捕头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萧白露无奈，只能又喝了一杯。
捕头见她呼吸顺畅，也能说话了，这才放心。
江枫在一旁说道：“捕头大人，大嫂她没事吧？”
捕头正要开口，章虹霓和温之林出现在房门口。温之林看了江枫一眼，又看了看萧白露和捕头，问道：“捕头大人，这儿出什么事了？”
捕头站起身说道：“没什么，她刚才中暑晕倒，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们好好照顾她，让她多喝水，先别晒太阳。”
温之林他们道了谢，送捕头下楼。捕头让他们留步，只送到房门口，捕头自己穿过走廊下楼去了。
萧白露喝了太多水，撑得难受，她不想动，就坐在床上，带着十分的怒火看着江枫。
江枫直面她的怒视，又倒了杯水送到床边，说道：“大嫂辛苦了，喝口水吧。”
“拿走。”萧白露说道。
“大嫂你别生气啊，我也是不得已。”
章虹霓关了房门，正要开口，被温之林拦下。
温之林皱着眉，视线在萧白露和江枫身上转了一圈，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萧白露脸上，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白露心情正坏，而且她自己也还没搞明白状况，便说道：“你问他。”
江枫笑了笑，说道：“老大你别紧张，大嫂她是假装中暑，没有真的晕过去。”
温之林说道：“我知道，我是问你她为什么要假装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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