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逃“亡”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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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衣服和男子款式相差不算太大，柳琛忆快速穿好了，只是还有帷帽不好戴。自己自然看不到头顶，容易带偏。柳琛忆那帷帽拿在手里看了会儿，还是先不戴了。
从屏风背面走出后，已经看不见五公主和文家公子了，只有付轩昂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喝茶。他背对着柳琛忆，没注意到他已经换好了。
柳琛忆走到他面前坐下，问：“他们人呢？”
付轩昂把茶杯往柳琛忆面前一推，随即说：“他们先去琢磨从那个墙往出翻不容易被发现。”
柳琛忆把茶一口喝了，点点头：“嗯。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付轩昂不动声色地又倒了一杯茶，递到柳琛忆跟前：“静观其变。不必着急，一会儿去席上用完午饭便没事了。”看柳琛忆把茶喝完，他又问：“衣服怎样？还合适吗？”
柳琛忆说：“凑合。等咱们走的时候我把脸挡上，尽量不说话。”
付轩昂继续倒茶：“你的头发也得束起来，免得被发现。”
柳琛忆喝了茶，懒洋洋道：“我不会啊，要不你来？”
说归说，柳琛忆本来也没指望他给自己绾发，把茶杯丢下，走到镜子前坐下，随手把头发一抓，觉得不太行又把帷帽拿起来往头上套，“付轩昂，你看，这应该看不出来吧？”
然后他听见付轩昂叹了口气，随后对方站了起来。隔着薄薄的布纱，柳琛忆看见一个朦胧的人影站在自己身后——付轩昂把他头上歪歪扭扭的帷帽摘下来，用梳子把头发理顺，小心翼翼地把头饭绾好，又看了桌上几只发簪，鬼迷心窍地把衣服口袋里那半只珠钗别到了柳琛忆头上。
柳琛忆倒没注意那只珠钗，只想着付轩昂怎么会搞这些，“哎，小侯爷，你上哪学的啊？还挺好看。”
“见我母亲做过，”付轩昂别过头去，“走吧，咱们去席上。”
柳琛忆没听见后半句，“唉，这个珠钗是不是有些短？”凑近镜子看，“这是……半个？”
柳琛忆伸手想拿下来看看，突然，那顶帷帽被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手悬在半空，起也不是，落也不是，“小侯爷，你这是……”
付轩昂：“好了，咱们现在去席上吃饭。”
柳琛忆：“……”你还有心思去吃饭？
柳琛忆用手把帽帘撩开，仰头看他：“不是，咱们还是在这呆着比较好，去堂上容易穿帮。”
付轩昂伸手很是固执地把帽子戴好，“你不饿？”
“啊？”
付轩昂：“行了，你早饭没吃上我的锅，来的来了，礼也送了，有现成的饭为什么不吃？”
柳琛忆：“……”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咱们走吧。”
从这到堂上并不远，但柳琛忆还是走的慢吞吞的。许是煜王事儿多，好好的王府，好好的园子，弄那么多台阶为了啥啊。头上的帽子碍事，衣裙也过长，就自己脚下这一块儿地能瞧见，前路如何，全靠猜。
终于在柳琛忆险些摔下时，付轩昂把自己的衣摆递到他面前，低声道：“自己抓好。”
柳府小少爷还是放下自己的倔强，轻轻攥住了对方的衣角，跟着他走。
等他们到时，已经开饭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还是从偏门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王府的点心不好吃，但席面还是不错的。没等付轩昂给他把盘子碟子摆好，柳琛忆就已经捏起筷子跃跃欲试了。尽管看不到他的脸，但付轩昂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眼睛看见这一桌菜放光的模样了。
付轩昂偏头低声问：“要吃哪个？”
柳琛忆把帽帘悄悄掀起一点儿，凳子往付轩昂这边挪了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要吃糖醋排骨。”
付轩昂给他夹过来，顺口说：“还要什么？”
柳琛忆嘴里肉塞得慢慢的，模糊不清道：“你右手边那个，我还没吃过。”
不等付轩昂动筷子，他又说：“还有那几道菜。”
“那个汤我也想尝尝，还有那块点心，说不定比其他的好吃。”
“还有……”
付轩昂听完，说：“不可夹过河菜，一道菜不可夹超过三次，好了，现在吃你的，食不言。”
柳琛忆看着自己盘里，随后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狠狠扯了下付轩昂的袖子。付轩昂侧头看他的拉住自己衣袖的手，柳琛忆指骨修长，却并不纤弱，关节处隐隐泛红，怕是因冬日天冷冻着了。付轩昂看着他已经光了的盘子，心道：将军府是不给你饭吃吗？心一横，干脆撂下筷子，站起身来把那几道菜挪到柳琛忆面前，“吃。”
餐桌上公然站起来端盘子实在是不礼貌，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柳琛忆把嘴里那口咽下，扯了扯付轩昂的衣服，“你是不是生气了？”
付轩昂挑眉：“没。”
柳琛忆感觉出对方烦了，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到付轩昂盘里，学他：“你也吃。”
付轩昂低头一瞥，一盘子辣椒。
柳琛忆就等着看他生气的表情呢，还低声拱火：“小侯爷，吃啊，这肉可香了。”
付轩昂冷冷看他，“不用，公主您吃就好，不必管臣。”
柳琛忆正吃着听他这句话，差点咬着舌头，“……唔。”
柳琛忆往他那偏头，低声说：“小侯爷你这就没意思了。我没吃到早饭是你的锅，你今日且有的气呢，先省着点生气，别一会儿没气生了。”
付轩昂：“……”怎么能有人把挑拨祸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柳琛忆看他接不上话了，简直高兴得要心花怒放，倒了杯酒，美滋滋地享用。
付轩昂也没心思继续理他了，低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他不怎么饿，随便两口应付了。他不陪柳琛忆闹了，来自四周其他人的目光就清晰多了——除却周围的宾客，远处还有人在盯着。对方有意无意地看向这边，目光却落在“五公主”身上，不是盯人的那种，更多的是粘腻恶心。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有人却拉住了他的手腕。柳琛忆的手搭在他腕骨上，示意他低头。
柳琛忆：“我看过了，现在都在吃饭。外面守门的小厮也松散些，他们这会儿往出翻不容易被发现，咱们这会儿也走，正好时间能对上。”
付轩昂只好暂时打消这个想法，拉他站起来，往门外走。经过那人时，付轩昂刻意多看了两眼，可对方压根没理他，直接上手拉住了柳琛忆的裙角。
“别急着走啊，这饭开没多久呢，不多吃会儿？”
柳琛忆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拉着付轩昂快步往出走。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暴露，先忍着，老子回头一定把你手剁了！
可谁曾想，那人竟然得寸进尺，上手要拉扯柳琛忆的帽子。这帽子要摘了，可就全完了。柳琛忆一瞬间上手攥住对方的胳膊，手一转，就听见骨头“嘎嘣”一声。
那人“嗷嗷”叫了两声，抱着自己胳膊躺地上打滚。旁边几桌的人大概是他的好友，纷纷起身来打圆场：“这位小姐莫生气，这位是王尚书家的大公子，吃醉了酒，犯了糊涂。”
“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
柳琛忆在帷帽下恨恨剐了他们一眼，还是记着自己的事，不愿多闲扯抬步就走。
结果他脚还没迈出去，地上那人又贱兮兮地喊：“这位小姐的手倒是有力的很，就是不知道做其他事情是不是……”他的话没道完，就被人一脚踹飞，不等他抱着胳膊站起身呢，又被人踩住。
付轩昂低眼淡漠地扫他一眼，眼底不掩嫌弃：“你可知你冒犯的是谁？”
“当今圣上的五公主。”
付轩昂蹲下身瞧他，“我托大些说，那便是我的未婚妻，你今日冒犯他，单是断一直手怎么够呢？”
“五公主”这三个字一出，那几个人连带脸色都白了。他们几个原先是看那小姐身形婀娜，想借着酒意讨来玩一玩，谁曾想是当今圣上的五公主。
调戏皇族，就是掉他们的脑袋都不过分。至于这位公子，想必是付家小侯爷，付轩昂了。皇上欲给他们二人赐婚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满京都无人不知。
得罪了他，纵你是王尚书的儿子又如何？
付轩昂冲那人冷笑两声，回身走到柳琛忆边上，搂他的肩往怀里拢了拢，“好了，没事了。”
柳琛忆脸贴着他的肩，知道这话是冲外面人说的。付轩昂抬脸看向那人，故意道：“今日，你自断一条腿，恭恭敬敬地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付轩昂虽一向以待人有礼，文质翩翩而名，但凡是京都和他打过交道的，都知道他有多不好惹。没人想招惹他，王尚书那儿子的几个跟班赶忙赔笑，“我们错了，五公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宽宏大量，饶了我们吧。”
王尚书的儿子狠狠瞪了付轩昂一眼，死咬着嘴唇，折了一条腿，疼得龇牙咧嘴地喊：“我错了，我不该调戏五公主！”
付轩昂冷着脸，觉得不够有诚意。突然自己的衣服被扯了扯，柳琛忆压低声说：“快点走，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付轩昂点点头，照之前一样，牵着他往出走。
待二人身影远去，那几个跟班刹时变了脸，刚才替王尚书儿子出头解释的人压低声音道：“不对，五公主若遭此调戏，早就自爆身份，要哭要闹了。那个女的遮着脸，肯定不是五公主。你快去通知门口的守卫，把他们拦住，切不可放了去。”
……
柳琛忆刚才就心感不妙，这个节骨眼上，哪怕喝醉了也肯定认的出五公主的装扮。这样大张旗鼓的闹事，定是有人瞧出什么了，在试探他们。果不其然，大门上就遭到了阻拦，那人硬要摘他帽子，说要辨明身份。柳琛忆直觉这是太后的人，算着时间，五公主应该已经出去了，正要回厢房打算找个墙翻出去。结果那人直接上手拽，柳琛忆眼睛刚看见光，就被人拉住手，听付轩昂一喊：“跑！”
他俩直接抢了车夫的马，顺着长街奔驰而去。时至晌午，街上的人不算太多，他们一路还算畅通。付轩昂驾着马，侧头冲他喊：“别回头！”往城外走！
后半句没说，但柳琛忆明白了，也冲他喊：“明白！”
如今已经暴露，太后不一定会杀他们，只要逃出城躲个一两日，便没事了。现下，只能期望五公主真的逃出城了。
“别拉我！”
“滚开！”
“我不回去！”
柳琛忆侧头看去，好巧不巧，正是五公主，而文家那小子已经吓得晕过去了。
柳琛忆低低地骂道：“艹。”
自己当时真是被灌迷魂汤了，信那个文家草包的话，就两个人，一个是草包，一个是身娇体弱的公主，凭他俩能逃的出去才有问题呢。
“柳琛忆！小心！”突然付轩昂喊道。
柳琛忆才回神，前面是一辆马车，他赶紧拽缰绳，可马受了惊，胡乱跑，跟本控制不了。柳琛忆只好松手跳下马，还没等松一口气，就被一个人单手拎上了马，他听见付轩昂在他耳边说：“坐稳了。”
付轩昂没等他回答，一甩缰绳加速，“我看到了，五公主被逮回去了。”
“咱们现在回去免不了一审，先出去躲几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逃“亡”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