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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虽是这样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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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这样想着,临穆又看向陶琬,少女神情淡淡,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像是默认了,让人捉摸不透。
在高三开学不久,胡宁强就做了一个语文的班级背书表贴在了墙上,意为鼓励同学们背书。
理科的重点班,觉得背书浪费时间的也不是只有陶琬一个人,只有老师催得不行了,才挑两首古诗背背,意思意思。
不过相比那些几近放养的竞赛生,像陶琬这样的普通学生胡宁强要求总是严格一点,毕竟是只有高考一条出路的人,不像有些人满是选择,你越是要求反而对其越是一种限制。
临穆回到教室,先是观察了一下那个背书表,虽然他对陶琬有种不可言说的心思,但除了她自己自动表露出来的想法,其它的事情他也没有主动去了解过。
他先是看了自己名字后面的一行红勾,估摸着陶琬的默写0分是什么都没背过,就又扫视了一下后面的格子全是空白的名字。
“看什么呢,临穆。”正瞧着,突然身后有一个人揽过他的肩膀,吊儿郎当地询问到。虽然身后多了个人,但临穆头也不回,因为用他的头发丝想想就知道来人是他的好友秦景天。
“没事干,看看我打下的江山。”临穆随口胡扯了几句。
“一个背书表算什么江山,多稀奇。”秦景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和临穆一起看这张两人都没这么看过的背书表。他看了看临穆的全是红勾勾的格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空白格子,没有什么感触,毕竟他就是被胡宁强放养的竞赛生,还是其中需要放养得不能再放养的那种。
不过也就因为他没注意临穆的视线方向,错过了发现临穆此行目的的机会。
就在和秦景天乱扯的空隙里,临穆不出所料地在某一行空白格子的前面找到了陶琬的名字。
终于要结束他之前的蒙面人身份,和陶琬开始线下的交流了吗?
在看到分班名单发现自己和陶琬分到一起的时候,临穆就对两人可能出现的交流隐隐期待,但没想到会这么巧,胡宁强,这个他服务了两年的班主任会这样贴心地把机会送到他的手上。
像是冥冥中对他两年免费劳动力的补偿。
临穆打定主意后就准备离开。
“我刚看到个好题目,你看不看。”临穆拉开秦景天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
“诶看看看。”秦景天听了屁颠屁颠地就跟着他离开了,对于临穆来看背书表的原因也失去了兴趣。
在临穆用题目诱惑秦景天的时候,陶琬也从前门回到了教室,她的座位在最靠前门的角落,进了门口,一个转身,轻轻松松就能落座。
而吵吵闹闹临穆和秦景天走向了教室最后一排最里面靠窗的角落,为了方便靠墙的同学们进出,靠墙的座位往往是单排的,而对没有实质上同桌的临穆来说,和隔了个走道的秦景天就是他的同桌。
即使是分班分在了一起,他和陶琬的座位也隔了整整一个教室的一个对角线的距离,像隔了一个世界。
进入高三的陶琬,脑子的弦绷得可紧,她已经习惯了比起那些天资聪颖的同学来说,要达到相同的成绩,自己要付出更多努力的生活。
而现在到了高三,这决定她这种只能走高考独木桥的人的关键时期,为了进一步地达成她对自己的期望,不让未来的自己后悔,陶琬毅然决然地把本来就玩得越来越少的游戏舍弃掉,继承前两年自己不懈努力的基础,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之中。
所以处于高三“一心只读圣贤书”状态的陶琬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就把临穆这个人还有办公室的事情忘记了一半。
而当她拉开凳子坐下,看见自己桌子上摊着的写了一半的题目,又寻找了一下草稿纸上她之前演算到的位置,看到熟悉的公式,过去做题的思路如潮水般从她的脑海里涌来,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把临穆已经胡宁强的吩咐忘记了。
接着,她条件反射式地拿起笔,像是整个人的状态回溯到了做这道题的时候,继续着之前的计算过程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熟悉的座椅和桌子的间距,常用草稿纸的触感,贴近桌面时水性笔的淡淡的气味,写一步能有下一步思路的题目……一片岁月静好,陶琬写着题目,就像办公室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一样。
至于明明办公室胡宁强只是让临穆监督一下陶琬,为什么后面又纸条上写默写题目,那就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在胡宁强吩咐了的几天后。
“陶琬。”
当明亮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时,陶琬还沉迷在解题过程中,迷茫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临穆站在她的桌子前,微微一笑,像是积累了一个冬天的雪终于见到初春,冻了一整个冬天不断坚硬的表面开始微微融化。
陶琬看着面前临穆,有点迷茫,毕竟在她的认知中,现实的临穆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像把荔枝发射到火星一样离奇。但她这样迷茫了一会,突然就想起了几天前办公室里,胡宁强拍着临穆的肩膀让他监督自己背课文。
啊,完蛋了,还不如把荔枝发射到火星呢,一篇都没背,连一首古诗都没背。
不过,第一次有正经理由在线下找陶琬的临穆,此时并不能感受到陶琬内心的波动,虽然他脸部的每一个肌肉都没有暴露他内心的快乐,但是眼睛闪动着的和以往不同的光亮还是出卖了他。
两眼放光的临穆把目光对准了陶琬正在写的练习,和她的淡漠外表不同,和她玩游戏的风格切合,练习册上少女的字体刚劲有力。
看着方正的字体,临穆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专门研究字体的心理学书籍。
“阳线字形:这类人自我意识强,经常有强烈的追求和目标。”
“笔划重点:表示这类人追求事业和理想的决心和毅力非常强,不怕艰苦和挑战。”
“倾斜度直行:表示这类人比较注重实际问题,做事踏实、有条理,富有实用性。”
……
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女,临穆觉得自己好像用另一种方式窥见了她心中一个不为人知但他已经知道的角落。
毕竟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时候,陶琬当的是坦克
多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果,第一次和陶琬玩游戏的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被迷住的临穆彻底掉进了对陶琬的感情深渊,再也没爬出来过。
“你背书了吗?”观察完陶琬写的练习,临穆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试探性地问道。
陶琬大脑飞速运作,突然想起一首初中曾经背过,又在高考考纲里的诗,有点小长,希望没忘记。
“背了。”陶琬表面镇定,虽然不记得这首诗讲了什么,但是古诗的语感还在,先应付一下吧。
可能因为放松下来了,她没怎么思考,突然就把《关雎》顺着背了下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临穆本打算问一嘴就离开,没想到少女突然认认真真地开始背了出来。
本是一首求爱的诗,经过陶琬冷淡的声音念出来,硬是有种在背九九乘法表的感觉。
陶琬这首诗背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这首诗的意思,立即就后悔了,但是诗都背了一半,尴尬都尴尬了,胡宁强肯定要交代的,于是继续硬着头皮背了下去。此时她第一次为自己过去没有背书和用语文课来刷题的行为,有了一丝丝的后悔。
不过陶琬不知道的是,她背书的声音冷淡得使这首诗失去了那种微妙的尴尬。以及,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她现在有多尴尬,临穆心里就有多惊喜,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在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又或者“还有这种好事?”
在陶琬尴尬得想找个试卷堆埋进去的时候,下课时间四处找人消遣的秦景天正巧路过临穆的位置,发现少了个认真刷题的身影。
“不对劲,不太对劲,不会又要发新试卷了吧。”秦景天警惕了起来,毕竟临穆平时一有事就是又被叫去办公室数试卷发试卷了。于是他一边自言自语念叨着,一边在教室四处打量,结果在最出乎意料的地方看见了他。
看着在前门某个座位停留交谈的临穆,以及脸上从来没见他流露出的表情,秦景天大为震惊:“怎么跑去前门了,那个位置坐着谁来着?没印象啊。”
秦景天一边想着,一边穿过一排排的座位往前走。
等他走到临穆身边的时候,陶琬刚好硬着头皮背完了《关雎》,然后和临穆两人对视,沉默,有点尴尬。
一个想着,背完了,要不要鼓励鼓励一下,但是怎么说好呢,好像没什么经验啊,算了,先开心一下吧。
另一个想着,尴尬死了,终于背完了,没事了吧,怎么还不走,我要不要说几句话,对他印象挺好的也不能冷落他吧。
正好这时,秦景天刚好走到了临穆的身边,轻车熟路地把胳膊架在他的肩膀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陶琬一下,边打量边对临穆说:
“你在这干啥呢,怎么不去学习。”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陶琬。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好像有点眼熟,好像是程青青的朋友,青青好像也说有过她朋友和我分到一个班了,是她吗?不确定,再看一眼,对对对,就是那个长得有点冷淡的那个。
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陶,陶什么来着,噢噢,陶碗,程青青经常提起来的好朋友,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时候认出来了。
想到这里,秦景天看着陶琬,因为经常出去玩而晒成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很是健康开朗,像一只吐舌头的德牧:“没想到和你分到一个班了,你是程青青朋友对吧,还认得我不?”
陶琬看向秦景天,也回忆起他是程青青那个玩得很好的初中同学,好像是竞赛生,让人羡慕的那种学习有天赋的人。
“挺巧的,可惜青青分到2班了。”涉及到程青青,陶琬也笑着回应。
陶琬这一届一共有两个重点班,分别是1班和2班,其中陶琬、临穆和秦景天都分到了1班,程青青分到了2班。
临穆看了看陶琬又看了看秦景天,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似乎还熟络一些,不过他对今天的惊喜已经很满足了,完成了胡宁强的任务,他也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