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梧桐雨》catkkin

3、7-8 “方启诺，

　　7
　　言思雨终于如愿地待在了他的身边，从大二，一直到毕业，到工作。
　　这天，言思雨刚从百货商场出来，接到了方启诺的电话。
　　“喂，启诺。我刚在商场买完东西呢。”
　　挂断电话后，言思雨不好意思地对张敏说：“抱歉啊。我男朋友找我有点事，待会不能陪你一块回去了。”
　　“没事，我陪你等了再走吧。”张敏表示理解。
　　言思雨见方启诺出现时愣了一下，于是连忙向他介绍：“啊。启诺，这是张敏。忘了跟你说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方启诺看了眼张敏，点了点头。
　　在路上，方启诺问：“怎么没听你提过你朋友？”
　　言思雨才意识到他是在说张敏，解释道：“哦。张敏是我们公司的生意伙伴，我们前段时间刚认识的，怎么了？”
　　都说女人是敏感的，言思雨在方启诺的问题上更是如此。可是再看方启诺，他也不过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好似方才的话题只是不经意提起罢了。
　　如此，言思雨才放下心来。
　　“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接我了？”
　　方启诺闻言抬起头，眼里还带有星星的喜悦。
　　“思雨……有一家酒吧的老板同意我晚上唱自己写的歌了！”
　　“真的吗！！天呀！启诺你好棒啊！”言思雨忍不住欢呼起来。
　　“走走走！我们加餐去！”
　　方启诺的心情显然也不错，揉着她的头发，笑着点了点头。
　　言思雨很开心，夜间都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未来规划，甚至连要几个孩子，孩子像谁，都一一想好了。
　　方启诺不禁笑了出来：“孩子像谁你都能管的了？”
　　言思雨忽然亲了亲他，说：“我们的孩子还是要像你才好。”
　　“为什么？”
　　“这样，你对我的爱，才不至于被分出去太多。”
　　言思雨见他只是默默地笑着，心中不禁有一些失落。
　　其实好几次，她都想问方启诺：承认一句爱她，是不是真的就那么难？
　　方启诺的工作渐渐地忙了起来。很多时候，言思雨都是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在书桌前的背影，从不敢上前去打扰他。
　　言思雨一直都知道方启诺对音乐的执着，早在他还是一个小小少年的时候，言思雨便总能在他唱歌时，看到有漫天星辰在他的眼里闪烁。
　　正是这光芒，让言思雨忍不住一点一点地陷下去，尽管好几次都近乎都窒息，可是她还是那样的无怨无悔。
　　方启诺和他的乐队马上要在酒吧开一个小型演唱会。得知这个消息后，言思雨乐的几天睡不着觉。
　　言思雨熬了一个通宵，做出了一份像模像样的入场券。她乐呼呼地把一部分交到方启诺手里，还未来得及看清方启诺眼中跳耀的光芒，她又兴高采烈地跑到大街上宣传去了。
　　那天的太阳是那样炙热，方启诺却觉得，那万缕光线却怎么也不及眼前的女孩一分耀眼。
　　后天就是演唱会的日子了，言思雨和他们团队一群人在外面小聚，为即将到来的那天打气。
　　忽然方启诺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却是神色不明地向言思雨看了过来。
　　“方阿姨找你怎么啦？”言思雨一边喝着手中的饮料，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却不料方启诺脸上露出难过之色，她的心没由来地“咯噔”一下。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她又问：“出什么事了？”
　　“思雨，叔叔阿姨他们因为疲劳驾驶当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言思雨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不可能。”
　　“是真的。思雨你听我说……”方启诺大力扣着她的手腕，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不。我爸妈怎么会有事？你一定是在骗我。”言思雨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嫂子节哀顺变……可千万别把自己也弄倒了去……”
　　“是啊嫂子，明天回去好好送一送他们吧。”
　　“对对对……嫂子，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给老板一说就好了，推迟一点没事的。”
　　方启诺却是出乎意外地沉默了许久，然后斩钉截铁道：“不行。”
　　众人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方哥！？”
　　闻言，言思雨停止了哭泣，转而安静地看向了他。
　　方启诺抬头看着众人，又说：“不能改期。”
　　言思雨不怒反笑，从包中翻出手机，尔后往桌面一扔。
　　“是因为她对不对？”
　　方启诺低头一看，心中不由地一慌。
　　有眼尖的人忽然喊了出来：“这不是老来捧场的那妮子吗！方哥你咋和她整一块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那人连忙打住。众人见眼前气氛不对，也纷纷寻了个理由离开。
　　言思雨把手机拿起，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笑了出来。
　　张敏前两天在朋友圈晒出了一张照片，内容她再熟悉不过。那款入场券，是她查了无数的资料，历经数个小时，做出来的呕心沥血之作，此时却在画面里狠狠地讽刺着她。
　　方启诺不知，早在设计的时候，言思雨便在给券的右下角都加上了浅浅的编码。她将前1000张给了方启诺，剩下的自己拿去做宣传。
　　张敏这张券，右下角俨然印着一个刺眼的“0001”。
　　她说张敏怎么突然接近自己，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言思雨却想错了，张敏并不是通过她认识的方启诺。恰恰相反，张敏是因为方启诺，才来认识的她。
　　言思雨脑海中许多画面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当她在张敏面前接起方启诺电话时，张敏眼中露出的是浓浓嘲讽，方启诺在见到张敏时的浑身不自然……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方启诺颓然地坐在她的面前，小声地为自己辩解着。
　　言思雨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告诉我，不能改期，是不是因为她。”
　　“思雨……”
　　“是，还是不是。”言思雨直直地盯着他，执拗地只想要一个结果。
　　终于，方启诺深深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去。
　　“是……”
　　“方启诺，我终于知道了……”言思雨俯下身去，狠狠戳了戳他的左胸口。
　　“你没有心。”
　　这是言思雨第一次见到方启诺脸上的痛楚。
　　只是，那天直到言思雨离开，方启诺也没有告诉她，他的一颗心从一开始便只扑在了她的身上，从此万劫不复。
　　8
　　方启诺是在演唱会当晚知道言思雨离开的。他对着传来忙音的电话怅然若失，原来过去的那么多个日夜，言思雨便是这样等待自己的吗？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正在调音的兄弟们。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以往，他拼命地努力，为的不过是能站在言思雨的身边。今天，这一切就要来了，可是她却走了。
　　“你在做什么？马上就要开始了不是吗？”张敏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看到方启诺的犹豫之后，张敏不禁皱起了眉头，警告他：“方启诺，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气力才请到他来的嗯？你别玩花样我告诉你。你要是走了，我保证你别想再有出头之日！”
　　方启诺就这样回到了舞台上，当灯光亮起，底下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时，他眼中的光芒却依然暗淡。
　　言思雨不在。
　　看到张敏在远处遥遥向他举起酒杯，方启诺不禁咬了咬牙，手中拨动了那把桐木吉他。
　　言思雨，你听的到吗？
　　拜托你再等我最后一次，好吗？
　　方启诺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签约合同，然而等他赶回去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周芳第一次扇了他耳光，看他的眼神仿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前几日思雨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我就当我的儿子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方启诺生生向周芳跪了下去。
　　“妈，求你告诉我，思雨去了哪里？求求你！”
　　“你还有脸面问思雨？即使你有脸，等我死了，我也没脸下去见他爸妈！更没脸去见你死去的老爸！我……怎么就养出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儿子！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周芳怒极，狠心地背过身去。
　　“妈，告诉我，思雨在哪？”
　　周芳回头看他一眼，狠狠道：“你配不上她！”
　　方启诺的心顿时被狠狠地击中，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却仍然无法阻止那利刀将他的心一片片地凌迟。
　　他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为了能衬得上言思雨。方启诺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了，终于能安然地站在她的身边了，却不料，最终还是落得一个配不上的下场。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滴落，方启诺痛苦地弯下了腰，却始终只重复着那一句：“求求你……”
　　周芳即使心中生了不忍，却是铁了心不理他，转身进屋不再多看。
　　方启诺跪在言思雨父母的墓碑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叔叔阿姨……”才开口，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他直直地跪了一天，直到安保人员来赶人，他才踉跄地站了起来。
　　末了，他不禁回头又看了一眼，照片上叔叔阿姨还是那样的温和，一如他父亲去世那日，他们慈祥地摸摸他的头，轻声安慰着：“没事的启诺，一切都会好的。”
　　“我会找回思雨的。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