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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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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源立刻就要把门关上,叶枕戈马上用皮靴尖抵住门缝,气笑了:“你不是要去赶飞机么?跑回去从窗户翻出来?”
周思源警惕地看她,叶总手中变出车钥匙,“走,送你去机场。”
一出门就开始下雪,越下越大,整个城市像雪花纷飞的玻璃球里的景观,周思源是玻璃球里的装饰小人,跑不出去。
堵车的队伍在桥下排了一长串,叶枕戈问:“延误多久?”
周思源坐在副驾举着手机看航空公司的短信,全身没露一点皮肤但怨气清晰可见,“三个钟头。”
“三个小时也不一定飞得了,这架势很可能要到明天。”叶总雪上加霜,撺掇道:“退了吧,下次再去。”
周思源退票了,侧过头不看她,靠在车窗边。
叶枕戈开车去了另一个房子,商圈附近的跃层小区,离光源传媒很近。车停在地下,周思源去开门,车仍然锁着。她转过头,墨镜和口罩被摘了下来。叶枕戈揉揉她冻红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暖气开这么足她的皮肤还是冷,然后弯腰吻上去。这次有了经验,在周思源逃跑之前按住她的后颈。
叶枕戈这间房子的装修很简约现代,但床垫硬,周思源一躺下就开始抗议,说磨得很疼,叶枕戈塞给她一只毛绒玩具算作安慰。大雪翻飞碎玉流琼,温暖的房间里浸出来浓稠的气味。两个人的头一次实在很不顺,周思源一直说疼,全身上下都紧张,把叶枕戈的衬衫抓得不堪入目,最后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逃避。叶枕戈叹气,问这团被子要不要洗澡被子也不答应,离开了房间。
叶枕戈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工作群消息炸了。原来有人说东吉旗下会员店“大丰”的海鲜有问题,十几个人贴出来急性肠胃炎等等的就医证明,一下冲上了热搜,引起了一波退卡潮。这条线的负责人是叶垂河,他只给叶枕戈发了一个“来本部”就再无消息,估计已经在焦头烂额中了。一家商超上万种商品,全都管控严格是不可能的,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问题在于前几个月刚有一批高端餐厅的食材被查出卫生指标问题,群众对食品的信任尚在危机之中,这次举报大丰的人里还有一个进了ICU,如果真出了人命就不妙了,叶枕戈闭着眼睛就能想象出越查问题越多的糟糕局面。再加上……叶垂河三年两调岗,在集团里的地位本就很暧昧,不管最后事情平了没有,他手里的业务再三出问题,在他爹那里印象肯定不好。
叶枕戈换了衣服,找出把伞就出门了。
周思源睡醒时整个世界都是黑的,从床缝里拎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多,她不死心地看了一眼航班,果然那班本来该昨晚七点飞的航班直接推迟到了今早。北京已经很多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才十二月,下够了整个冬季的降水量。她嗓子疼,脑袋昏昏胀胀地,觉得全身的皮肤碰到什么都痛,蜷在被子里也觉得难受,而且闻到那股味道又心烦,干脆下床去洗了澡。洗完头更沉了,她坐在浴室门口地毯上缓了一会儿眼前的白茫才散去,裹着浴袍去找水喝。偌大的跃层里空无一人,她既不知道厨房在哪儿也不知道灯在哪儿,磕到了好几个柜角,差点摔了一个花瓶,终于打开了灯,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坐在厨房岛台上喝,一低头,刚才撞得小腿青了好几块。
一清早,大丰会员店就发了公告道歉,热搜上飘的都是大型商超的供应链问题和食品安全事件的争论。大雪之后高速封路,整个城市被白雪淹没,铲雪机推开路面,灰色的道路隐约盘桓在高楼之间。
叶枕戈的电话播了三遍才被接起。叶总刚散了会,走在早晨人烟稀少的办公楼里,低跟鞋啪啪地回荡着。大雪预警,大多数人居家办公了,叶枕戈昨晚去了本部之后顺带在附近的叶垂河家住,无奈他家太乱,早起就溜回公司了。
周思源一开口声音哑得不行,问:“有事吗?”
叶枕戈感觉不对劲,没来得及欣赏落地窗框起来的壮观雪景,回身就往电梯方向走,“你还没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发烧吗?”叶枕戈刚回国,家里什么都没有,周思源又不熟悉家里的布局,肯定呆得不舒服,叶枕戈更怕她生病,扫了一眼窗外的雪,心里估摸交通状况。
“你是上了人之后要别人立刻离开你家的type吗?”周思源还有力气骂人,看来病得不够重。
“体温计在电视柜最左边的抽屉里,你量完发给我。”叶枕戈无奈地说着,进了电梯,“我上电梯了,你在家好好躺着。”
电梯门被拦住,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挤了进来,跟她打招呼:“叶总。”
是人力资源总管付京开,叶枕戈跟他打了个招呼。电梯下行,对方开始闲聊,“今天紧急通知远程办公了,叶总是要回家吗?”
“是。”
付京开扫了一眼她右手的戒指,说:“叶总太辛苦了,回家多陪陪爱人挺好的。”
叶枕戈笑了一下,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