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潮》文砚恙

4、破日子

　　魏宛转过头看见丁疏残在看着自己。她有点懵“怎么了？”
　　“外面下雨了。”丁疏残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又把目光移向窗外，拿手指了指。
　　魏宛缓缓转头看向外面。窗外雨下的稀里哗啦，风吹着枝叶拍打着窗户。天很黑，上学校绿化也不错，这情景就差来个鬼敲窗了。有点吓人。
　　“嗯…”魏宛有些出神的点点头。居然下雨了呀，自己离窗户这么近居然没有注意到。
　　放学。
　　魏宛站在学校门口旁，校门口的灯有些暗黄，趁得她很单薄。她呆呆的望向不远处的路口“没带伞…”
　　九点多，学生基本都走光了。
　　要去跟保安借把伞吗？魏宛看向身后保安屋里放的几把公共伞，以及正在打电话的保安。不行…她做不到，太麻烦别人了。
　　魏宛抱着书包靠着墙蹲下，盼着雨能越来越小。不然的话魏依依又要饿肚子了，中午她好像也没怎么吃饭。真是的，才多大点儿，不吃饭指望什么长高。
　　雨好像不如她意，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雨落激起的水花溅到了魏宛的裤腿上。
　　现在估计已经九点半了，看来不能再等了。
　　魏宛果断脱下外套盖在头上，一股脑冲向雨中。
　　虽然这样有些丢人，但她眼前只有倾盆的大雨，耳中只有雨打在衣服上、树叶上、水坑上的声音。她根本顾及不到其他人的感受。
　　凭借着记忆终于跑回家中的魏宛已经淋成了落汤鸡，浑身上下只有死命抱在怀里的书包好一点，里面的书没有湿透。
　　收拾好一切后，魏宛来到魏依依的房间，看见魏依依在埋头写作业撇着嘴调侃道：“你不是说写作业没用吗？”
　　魏依依学校里被老师骂了，有些委屈回答道：“被老班骂了，不写不行。”
　　“…要吃什么？”
　　“嗯，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等你写完再做。”
　　“…………周末写不完，你的写完了？”
　　“没，快了。那行吧，我现在就去。”
　　魏宛来到厨房找出西红柿和鸡蛋，边炒边询问魏依依：“喝什么？”
　　“不知道。”
　　“大米汤？”
　　“都行，你随便。啊啊啊啊啊—！”魏依依有题做不出来，大叫着挠头。
　　“安静点。”
　　魏宛端上菜和汤，招呼她来吃饭。
　　就在这时，“咚咚咚”有人敲门。魏宛抿唇来到门前，盯着门，等到门铃响了第二次才开。
　　门那一边是个女人。女人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穿着休闲衣，见魏宛开门温柔地道：“小宛。”
　　见到是她魏宛放下心，敞开门让女人进来“嗯。”
　　女人进来见到正在吃饭的魏依依，拿出手中的方便袋，在魏依依好奇的目光中放在桌子上。方便袋里露出几袋零食，见到是零食魏依依两眼放光，饭也不吃了。
　　见到魏依依这么没出息的样子，魏宛很是很无语，转头对女人道：“林林姐，你不用总是带零食不然她总是不吃饭。”
　　林鱼坐在魏依依旁边，摸了摸她的小脑瓜，笑着道：“小孩子就是爱吃。”说罢又捏了捏圆鼓鼓的小脸，道“但是还是要吃饭的。”
　　“嗯嗯嗯。”魏依依鼓着脸，连连点头，又抬头给了林鱼一个灿烂的笑：“林林姐真好。”
　　这一笑把林鱼的心都融化了：“哎呀呀！真可爱！”
　　“哦，对！”林鱼突然严肃的面向魏宛：“今天上午你爸爸来了，他让我给你这个。”说着，掏出一袋信封。
　　魏宛接过信封打开，看见里面一摞钱加上一封信，想也没想取出钱，把信团吧团吧扔进垃圾：“谢谢。林林姐，你也不要总是带着东西来，太费钱。你经常来照顾我们已经很好了。”
　　“哪有什么花不了几个钱，而且我挺喜欢小孩子的。”
　　魏宛坐在她们两个对面捧起碗来喝汤。
　　“唉，最近写小说没有什么灵感。”林鱼抱着一包薯片边吃边和魏宛聊天。
　　“嗯…是什么类型的。”魏宛询问着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校园。”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唉。”林鱼嚼着薯片“主要是不知道写什么。”
　　魏宛听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喝着大米汤。
　　林鱼吧唧吧唧吃完了薯片，站起来道：“我还要去赶稿，就先走了。现在也不早了，吃完饭就去睡觉吧。”
　　魏宛点头送走林鱼，看着还在吃零食的魏依依，无语的收走她手中的零食赶她去睡觉，“零食明天再吃，去睡觉。”
　　魏依依被收走零食委屈的嘴巴向下撇，露出一个哭脸的表情，还没说什么，就被魏宛拎起衣领扔到床上。
　　“赶紧睡觉。”
　　“哦…”
　　等魏依依睡下，魏宛才刚收拾完家务。”这时，门被猛的推开。
　　魏宛吓了一跳拿着扫把愣愣的站在门的拐角处。
　　只见李棠冲进了一巴掌扇魏宛的脸上。
　　魏宛处于懵逼的状态中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脚下一绊，摔在地上，头撞上了椅子腿。疼的她差点叫出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棠又是一脚踹在她肚子上骂道：“操你妈的！死贱人！又他妈跟你爸联系是吧！”说吧，用抢过魏宛手里的扫帚一棍子砸在脑袋上。
　　魏宛被打的生疼，李棠穿的是高跟鞋，踹在她肚子上的那一脚，让她感到胃里一阵翻腾，胃出血一般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她无法思考李棠在说什么。
　　李棠打完魏宛喘了几口气。又冲进房间，啪啪几巴掌下去，魏依依也醒了，顶着两边红红的脸蛋，掉着泪看着自己的妈妈。
　　李棠十分愤怒的也想踹她一脚，但被阻止了。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忍着痛爬起来从后面抱住她往门外拖。
　　魏宛什么都不想说，她也无话可说。因为魏宛知道妈妈打她们无非就三件事：一、被自己情人绿了；二、因为联系了爸爸；三、自己和妹妹的学习。
　　今天可能是因为被她找的情人绿了。关于联系爸爸这件事情，她不知道的，只是找打的他们的借口罢了。
　　但李棠毕竟也是成年人，没几下就挣脱开来。扯着她的头发，穿着高跟鞋的脚又往她身上踹。
　　边踹边骂道“他奶奶的！要你们这俩贱人有什么用？要不是你俩拖累我，这婚我早他妈离了。”
　　“妈，别打了！别打姐姐！”魏依依在一旁想冲上去抱住李棠的腿，却被一脚踹翻在地，蜷缩的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李棠使劲一拽，拽下来一把头发，魏宛也跟着跌落在地。她嫌弃的甩了甩手，甩掉头发，又指着魏宛和魏依依道：“两个死妮子，跟你们爹一样他娘没一个好货。学习菜的要命。还有魏宛，你上完初中，不用上了，直接嫁了换彩礼。”李棠呸了一口“你们也只有这点用。”
　　说完理了理凌乱的发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出门。
　　魏宛捂着头，现在她哪儿都疼。但还是忍着爬到魏依依身边，看着魏依依痛苦的表情，有些心疼地问：“伤到哪儿了？我看看。”
　　魏依依大口喘气，干呕了半天，勉强找回一点声音，哑着嗓音道：“姐…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还好。”魏依依自己也就挨了几巴掌，被踹了一脚。而魏宛不同，她挨的揍可比自己多。就是她今天吃的多，被那么踹了一脚，有点想吐。
　　魏宛不语。
　　就这样，二人在地上蜷缩了半天，才缓缓爬起来。
　　半坐起来的魏宛，双手抱着肚子，她还是感觉很疼。她抬手摸了下自己额头，很好又多了一个包，而且比另一个大的多。
　　魏依依也跪着抱着肚子，脸上还挂着泪。她腾出一个手，摸了摸被打的肿了的脸，委屈道：“真是的，不知道那娘们今天发了什么疯，居然连我一起打。”
　　“……”魏宛有些生气地推了她一下“怎么着？我被打了，你就开心？”
　　“不是…你被打，我当然也不开心。斯…”自从上次的事李棠基本上没怎么打过魏依依，总是打魏宛。但她没想到，结结实实挨上那么一脚，是那么疼。
　　“……”魏宛颤巍巍的站起身，在屋子里翻出医疗箱。
　　收拾好后，魏宛和魏依依都睡不着了，现在已经半夜一点多。本来是要睡着的，但被打了一顿，睡不着了。
　　魏宛和魏依依一起躺在沙发上，两个人同时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宛感到肩头一重。她偏头看，魏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头斜靠在她的肩上。
　　魏宛沉默地把她抱到房间里。然后又重新来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白花花的，有细小的裂痕，魏宛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些裂缝是一张张蜘蛛网，把整个屋子包裹住。
　　魏婉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只是在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不是为了自己也得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打自己没关系，但打魏依依的话她是心疼的。如果能发生一场意外，让李棠死在外面的话就好了…
　　想着想着她又哭了。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魏依依。自己的妹妹还那么小，才八岁，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怎么可能健康的成长呢？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