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潮》文砚恙

3、数学题

　　打发走魏依依后，魏宛的注意力重新放在数学题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魏宛感到饥饿，她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吃晚饭。看着剩下的几道小题，决定做完再出去找点吃的。
　　过了几分钟，写完后魏宛停笔，把作业放在一起收拾好书包，推门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魏宛的房间亮着灯，看来李棠又出去了。
　　但转眼，她看见冰箱门被打开，有人在翻冰箱。
　　魏宛走过去，看见踮着脚想拿冰箱上层酸奶的魏依依。
　　魏依依听见脚步声，转头见是魏宛松了口气，道：“既然你来了，那就帮我拿袋酸奶。”
　　魏宛没说话，径直走到冰箱前面，拿了最后一袋酸奶递给她。
　　魏宛递给魏依依后，她抬眼看了一眼冰箱，拿出两片面包和一瓶果酱。
　　“果酱没有了。”魏依依用牙齿叼开奶袋的一角，偏眼瞅了瞅她。“我今天早上吃完了。”
　　“……”魏宛看着她静了片刻，把吃完的果酱瓶扔到垃圾桶里，啃着面包道：“妈妈去哪里了？”
　　“找小三。”魏依依喝着酸奶，平静地打开电视看电影。
　　“…她前几天不是刚找了一个吗？”
　　“呵”魏依依转过头，嘴里叼着奶含糊地笑了一声道：“她看得上那男的，那男的不一定看得上她呀。”语气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
　　魏宛撇撇嘴，关上冰箱门，突然想起什么问“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要是吃了，我还在这儿找吃的？”这次魏依依连头也没回。“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终于她播出了她想看的节目—小猪佩奇。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魏宛系上围巾，蹲在橱柜旁翻着里面的蔬菜。
　　“西红柿炒鸡蛋。”
　　魏宛拿出西红柿、鸡蛋和一捆面道：“天天西红柿炒鸡蛋…吃炝锅面条吧。”其实她本来是想拿两块面包垫垫子，但看着自己妹妹也没吃饭，干脆就做一顿吧。
　　热腾腾的面条出锅了，魏宛盛了两份叫魏依依来吃饭。魏依依慢吞吞的走过来，端起面条边看电视边吃。
　　魏宛看着她吃完面条，道：“已经十点多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写完。写了也没用。”魏依依放下筷子，抹了把嘴。抬起手指指自己的脑门，道：“先看看你的脑门上吧，肿老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驴踢了。”
　　“……”魏宛看着她整个无语“嘴怎么这么欠啊？不想写作业等着老师罚你吧，不想写就去睡觉。要是没有我长的高你还是打不过我。”她抽了魏依依脑门，收拾碗筷去洗碗了。
　　“嘁！”魏依依不服气，在沙发上乱蹬一通“等长大了我一定比你高我！”为了长高魏依依不得不关上电视，在魏宛的注视下走进房间、躺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
　　魏宛看着她闭上眼“啪”关上房间门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11点要睡觉了。至于头上的伤，魏宛只能拿冰敷。
　　早上来到学校的魏宛立刻趴在桌子上，昨晚好像又睡晚了，连续几天熬夜已经熬出黑眼圈了。面部也十分憔悴，最近几天都没有吃早饭。
　　自己来的不算早，班级里多半的学生都已经到了，但自己身边的这位…
　　魏宛身边的位子，早读用的书已经摆好了，桌洞里整整齐齐，书桌右侧挂着书包。这是已经来过了吧。
　　她直了直身子，努力让自己清醒。睁大眼睛，感觉眼睛十分酸涩。她整张脸迅速趴到桌子上，不装了。清醒不了就不清醒了，反正没到早读时间。
　　迷迷糊糊中，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拍自己的胳膊。
　　魏宛立马清醒直起腰来，结果把一旁的丁疏残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魏宛脑子强制清醒着，但嘴上说话有些不利索。就是怎么了？自己犯了什么错吗？上课…好像还没有到上课时间她拍自己干什么？
　　丁疏残被她吓得一激灵，本来是看着魏宛不清醒想给她薄荷糖的。那颗带着包装的薄荷糖还躺在她的手心里，从书桌底下伸到魏宛那边道：“给你，糖。”
　　嗯！糖？魏宛心里有些震惊，看着躺在丁疏残手心的薄荷糖，有些犹豫的接过来。她给我糖干什么？不对，学校不是不让带零食吗？好学生违纪了？
　　望着为魏宛略微震惊的模样，丁疏残小声地道:“薄荷糖提神。”随后转身向斜后方扎堆的同学那儿道：“我有糖，你们要吗？”
　　魏宛看着她这顿操作，还是有些震惊。自己和她没什么交集吧，她给糖是看在什么份上呢？自己好像也没给她什么好处吧，所以为什么要给糖呢？…唉算了，思考有没有什么意义。魏宛收起震惊的目光，迅速撕掉糖皮塞进嘴里。
　　课程十分煎熬，但好在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就是周末。魏宛打算着周五熬夜写完作业，无论熬到几点。
　　“嗯…”魏宛看着半节晚自习都没有解出来的数学题陷入了沉思。这个类型的数学题老师讲过是的，但思维转了一下就怎么也解不出来了。
　　笔在草稿纸上画飞，不一会儿又写完了一张。
　　“咔！”笔在纸上太用力，居然把笔尖写崩了，蹦出来的笔墨在纸上一大坨，还零零点点的跑到隔壁桌子上。
　　“唉！对不起…”魏宛赶紧拿出卫生纸，越过自己桌子上的笔墨，把丁疏残桌子上的擦干净。但看着丁疏残袖子上星星点点的黑笔墨，不知如何是好。
　　丁疏残其实一直在注意着魏宛，魏宛在她看来一直在草稿纸上写东西，越写越烦躁，甚至还写崩了签字笔。比起魏宛为什么这么烦躁，她不在意校服上的笔墨。
　　“对不起。”魏宛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碍于在上晚自习，道歉的声音极小。
　　“没关系，你怎么了？”丁疏残无所谓的擦擦校服上的笔墨，显然擦不掉还变得更大了。丁疏残索性不擦转头问魏宛。
　　听到前三个字魏宛暗中舒了口气道：“我有道题不会？”
　　听到意料之中的话，丁疏残笑盈盈地道：“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魏宛有些欣喜，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学霸的指点，便把卷子放到丁疏残面前“第四大题的第三小题。”
　　“叮铃铃—”在这时正好下课，教室里立马乱作一团。丁疏残讲题的声音也放大了一些。
　　“这样的话，你懂吧？”
　　“嗯，差不多了吧…”
　　“好吧，你写的过程基本都是对的，把结果算出来我看一下”她把笔递给魏宛，魏宛的眼睛一直放在那道题上。很明显她心中有思路了。
　　魏宛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大通，终于得出了结果，把以前的擦掉之后认认真真写了一遍后递给丁疏残道：“对吗？”
　　“嗯…我看看。”丁疏残接过卷子演算了一遍，递给魏宛“对，非常正确。”
　　“好…好的，谢谢。”魏宛拿回卷子，看着刚刚的那一道题。希望下次遇见类似的题时，她能有思路，不然就白费了这一次的讲题。
　　“疏残！”一位女同学突然从丁疏残旁边蹦出。
　　“嗯？”丁疏残托着腮看向那位满脸笑容的女同学。
　　“你写完几科作业了？”
　　“三科。”
　　“那借我看看可以吗？”
　　魏宛听着她们的对话，微微后仰，看向女同学身后，果然她身后背着的手攥着两份卷子。
　　“哦！可以。”丁疏残面部微笑爽快的递给了她。
　　“谢谢！”女同学激动的抱了她一下，接过卷子蹦蹦哒哒的走了。
　　魏宛想提醒她，这些下课向别人借作业的大部分都是借了就抄。每天老师都会抓到几个，看着也烦，干脆就不管了。但想想这件事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虽然对她这种认真思考题目的人不太公平。
　　别人一节课就写完了三科，但自己才写完一科。魏宛看着下面几道难题的题，心里盘算着。终于鼓起勇气，戳了戳旁边发呆的丁疏残，道：“我还有几个题不会，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
　　“嗯？可以啊。”丁疏残回神，看着魏婉递过来的卷子笑着道。
　　课下同学们都放飞自我：不是聊天的，就是借作业的，还有几个像山上的猴子一样乱窜。弄的整个教室乌烟瘴气就像进了养鸡场一样吵闹。
　　因此两人挨的很近头碰头，魏宛还可以闻见丁疏残身上清冷的香气。
　　这么近的距离，丁疏残一定也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魏宛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如果难闻自己岂不是又丢脸了？
　　讲完思路的丁疏残盯着魏宛想了想，道：“你受伤了？”
　　“什么？”魏宛震惊中略带一点懵逼。什么受伤，受伤她又怎么会知道。她突然想起自己头上的包，肯定是离得太近，看见了。
　　“我闻到你身上有那种药味的味道。而且脸上什么的也没有伤，是在胳膊上或者腿上吧。”后面丁疏残说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嘟囔。
　　魏宛感叹丁疏残的嗅觉敏锐，碘伏的味道连她自己也没有闻去。“嗯…昨天摔了一跤，脑门上磕出来了个包。这样看。”魏宛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块青了的包。
　　“好吧。但是时间这么久了，味道好像没有散去耶…”
　　“嗯…我也不清楚。”魏宛回答。对啊…今天早上上的药已经晚上了，味道怎么还没有散去？难道是其他地方？
　　“小心一点，看你也不是那种活蹦乱跳的性格，怎么就磕到了。”丁疏残托腮看着她，一双凤眼眯了眯，像是在思考什么。
　　魏宛见她这副样子，有些心虚。她不会看出来什么了吧？应该不会，但也不一定。要是真看出来点什么怎么办？要解释吗？解释什么才好？越想越心惊。魏宛写不下题，转头对上丁疏残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丁疏残见她转头看自己，收起目光，脸上挂上令人感到温暖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位还伤到了其他部位。不然味道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散，但她没必要打听这么多事情。她摸了摸托麻了的脸低头做题。
　　魏宛见她不再多问便也认真做题。
　　“呀吼—！”一位男生嚎叫着从丁疏残身边窜过，扬起一阵风。丁疏残还好，魏宛被吓了一跳。那位男同学飞奔过后丁疏残的桌子上有了三份卷子。
　　“…”好吧，是来还作业的。
　　丁疏残后知后觉的拿起卷子看了看，放起来。这还作业的方式有些特殊啊。
　　“宛儿。”一位女同学从魏宛身后拿着笔敲了敲她的肩。
　　“什么事？”魏宛撇开她的笔，转头看向她。
　　于子轩卷起自己两侧的头发道：“把你化学课本借我一下呗，上课我没听，没做笔记，写不了作业。”
　　魏宛听后点头，从书洞里找出化学课本递给她。
　　“欧克，用完就还给你。”于子轩接过化学课本，没有打开写作业，而是放下笔，双手搭上魏宛的肩，微笑着道：“这个星期天我生日，你要来我家玩吗？”
　　“抱歉，不了…星期天我有事情恐怕去不了。”去同学家这件事情太不现实了，她除了在学校就是在家两点一线，很少去别的地方。这就导致她在这儿住这么久，还是不熟悉。她真的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不太喜欢热闹。
　　“哦…好吧，好可惜哦。我还想让你在我的生日宴上唱歌”于子轩肉眼可见的失望，抬手抹了两边不存在的泪。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歌的话，你想听随时都可以唱。”
　　“啊！可是在生日宴上唱有氛围感呀，唉呀！真的是很可惜啊我认识的人里就你唱歌最好听。”于子轩仰天大叫。
　　魏宛抿嘴挤出一个笑容。
　　“好吧。”于子轩委屈巴巴的眨眨眼，退回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