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梨巷》俞二十一

4、结束

　　许霜和祝离待到了晚上，两人在窗前看星星。
　　祝离脑里总是想着小时候，这个场景是那样的熟悉。

　　许霜叙旧似的和祝离说了很多她和许茉的事。

　　“茉茉小时候非常可爱，虽然我们长的一样，但就是觉得她更胜一筹。”
　　“她很怕疼，可因为这个病，隔三差五就打针。”
　　“她是我最在乎的人之一，可惜……”
　　“今天我对佛祖说，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她下辈子的健康。”
　　祝离静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许霜说她还许了个愿，祝离好奇的询问，许霜说：“如果有机会来还愿再告诉你。”
　　许霜突然笑着问：“黎九，你有什么心愿？”
　　祝离一愣，他的心愿……

　　“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青梅竹马？”
　　“算是吧。”

　　一会儿，许霜淡淡道：“过段时间，我放你走。”
　　祝离不解，故作震惊说：“什么？霜姐，你……”
　　许霜笑了笑，云淡风轻道：“放你去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我如不了愿，那就让你幸福。”

　　祝离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有些不安。
　　他感觉许霜很奇怪，特别是从许茉去世后。
　　他向上级报告，许霜有意放他走，收网计划得提前。

　　许霜有个大单子，祝离本以为她会亲自出马，结果她只是派阿林带着几个人去。
　　祝离心里忐忑不安，今天他们就收网了。

　　许霜悠闲地喝茶，电话铃声响起，祝离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许霜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吵闹声很大，还有枪声，阿林焦急地声音传出：“霜姐！是埋伏！我们的人全没了！”
　　许霜平淡地说：“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继续喝茶。
　　祝离迟疑地喊：“霜姐……”
　　许霜站在窗边，忽然，一颗子弹穿透玻璃，祝离慌忙拉开许霜。两人蹲在窗户旁。

　　这是许霜的私人住宅，没有任何的防御设备。

　　底下有人喊：“霜姐！有人造反！”
　　祝离咽了咽口水，拉着许霜的手紧了些：“霜姐我掩护你。”
　　许霜摆手：“你自己走。”
　　祝离态度坚决，“我们一起！”
　　许霜甩开他的手，吼道：“你不是警察吗？走啊！”
　　祝离愣在那里，轻皱眉头，迟疑地问：“你知道？”
　　许霜嗤笑声，“不然呢？以为我真是傻子？”

　　祝离握紧拳头，他还是不懂许霜的心。
　　许霜看向旁边的桌子，“抽屉里有一个优盘，里面记录了我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你来之前应该把地址给了警方，或是你身上有定位器，反正他们快来了，谁也跑不掉，你赢了。”
　　祝离沉默了很久，问：“为什么？”
　　许霜深呼一口气，淡淡说：“累了。”

　　祝离心里想了很久，最后坦然道：“霜姐……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什么？”
　　“我是祝离，双梨巷的阿九。”
　　许霜看着他，突然笑了，眼眶湿润：“我知道，在长兴桥时我就知道。”
　　祝离满脸的不可置信，许霜缓缓说：“你兴许忘了，我酒精过敏，最讨厌烤肉味。”

　　祝离像是被警钟敲醒，脑子里浮现出在很小的时候许霜一沾酒就浑身起疹子和闻见烤肉味就不舒服的画面。

　　怪不得，怪不得她那天那么晚去，怪不得才认识一天她就坚持带他走，怪不得他入门那么容易，怪不得她那么重用他，怪不得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当做不知道……
　　祝离恍然大悟，原来以前有那么多细节他都没注意到，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是因为许霜记得他。

　　祝离哽咽着：“我们走，出去之后，我替你求情。”
　　许霜笑了，“求情？不想要一等功了？或者，我无期？死刑？早死晚死都一样，还不如在这里死。”

　　许霜腹部中了枪，血不断的往外涌。
　　她躺在祝离怀里，脸色平易，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祝离泪流满面，紧紧握着许霜的手。

　　“我一直都记得，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但是阿九，我早就回不去了……”
　　“我喜欢大海，大海是自由的，没有束缚，满是宽阔。”
　　“我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在双梨巷和我们去旅游的那段时间。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呆在双梨巷……”

　　她凑近祝离的耳朵，小声说：“秦衷是卧底，没被喂狼，被送回去了……阿九，我还不了愿了。当时我许的愿是，和你在一起……”
　　祝离哭的撕心裂肺，心里像是被挖空一样。

　　枪声渐渐停止，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许霜的脸上，许霜抬手，似乎想抓住它，嘴里念着：“好久没见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了……茉茉啊，我来了。”

　　阳光下，许霜惬意地闭上眼睛，手慢慢滑落。

　　许霜的信息非常有用，解决了警方很多难题。
　　祝离见了秦衷，他现在是一个清洁工。
　　他说：“当时刚进去，什么也不懂，刚好就撞枪口上了。许霜故意打偏，说是喂狼，实则把我送到境内的医院，还交给我一些信息。她和杨恒是老交情了，什么都是杨恒替她顶，她遇到的卧底能救下的都救下，她沾的血多是毒贩子的。她跟我们遇到的头目都不一样。”
　　“上头也说过策反她，但每次她的回复都是，否。”

　　祝离把许霜的骨灰撒入大海，她从小爱自由，可二十几年来一直被绑着枷锁，身不由己。

　　这下，她永远自由了。

　　祝离去虔心寺替许霜还愿，他自己又许了个愿。
　　“我愿用我的一切，换许霜下辈子一个自由身，没有束缚，没有枷锁，只为自己。”

　　祝离带着许霜的照片走访了世界各地的每一片海，每个地方都有他们的踪迹。
　　“许霜，今天是我带你看海的第1090天。今天的海风倒是有些透心凉。许霜，要记得多穿衣服。”
　　“许霜，海看够了吗？没看够也没用，这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后一片海了。”
　　“虽然肉麻，但我想说，我有些想你。”

　　第四年，祝离回到家乡。

　　“新闻报道，林城一男子跳海，被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