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昭昭》一只毛毛猫

2、第 2 章 沈

　　沈昭昭睡了一觉，梦见师父授课时大师兄给二师姐扔纸团，被师父发现了就说是昭昭在玩。谢景然挑着眉头拆开纸团，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二师姐羞红了脸，大师兄摸着脑袋也有点不害意思。师父哈哈一笑，说下不为例。
　　昭昭醒来便笑，难怪是梦呢。唇角的笑还未收回，便发现嫂嫂坐在她床边，神色不明的看她。昭昭心中百感交集。
　　柴柒柒问她：“饿了吗？”
　　昭昭摇头，笑道：“没胃口。”
　　昭昭想要起身，被柴柒柒拦住。
　　柴柒柒道：“躺着吧，还发着热就别起来了。”
　　昭昭后知后觉的摸了摸额头，恍然觉出了身体有些疲乏。这些年她不常生病，东跑西跑需要一个好身体，她也时常注意着。
　　她愣了会儿，才道：“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柴柒柒和她对视几眼，而后叹气，轻声道：“其实我想问你刚刚做梦梦到了什么，自从你回家以来，我从未见你笑得那般好看过。嫁过来之前我听说过你，他们说你脾气不好，我倒也没这么觉得，但我看得出来，你不喜家人，昭昭，不要活成孤家寡人。”
　　昭昭沉默良久，轻声道：“不是不喜。”
　　柴柒柒坐着，许久后问：“我和你哥成婚，你阿姐病逝，你都未曾回来，为什么？”
　　昭昭回忆，是啊，当时她在干什么？
　　阿兄成婚是在三年前，三月行大礼，昭昭兜兜转转收到信已是十一月，三月，她在干什么呢？是在奔波寻人，还是见到了眉眼与谢景然相似的人正在失落？
　　昭昭想不起来。
　　于是昭昭垂眸道：“常年在外行踪不定，兜兜转转收到信已经错过了，并非不想回来。”
　　柴柒柒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昭昭病好得很快，之后却没有怎么出门，一直在家里呆着。
　　阿娘怕她呆在家里烦闷，三月初京中贵女们有个小聚会，便哄着昭昭陪柴柒柒去。昭昭不想驳了阿娘好意，便答应了。
　　今年天气格外冷，昨夜还下了雪。昭昭早起穿了件新袄，边看书边等柴柒柒。
　　小聚会昭昭没去过，以前沈明月经常受邀，但她身体不好，昭昭那时总缠着明月，便也没去过。
　　聚会的主人叫崔锦梅，是沈明月的闺中密友。昭昭也是听嫂嫂介绍才想起来的。可惜，这人虽是明月的好友，却与昭昭关系一般。
　　昭昭这些年疏于交友，来的客人中认识的人少之又少。昭昭没有心思去结交什么人，这一趟可谓毫无意思。陪嫂嫂逛了一会儿，两人就都觉得没意思，打算告辞。
　　昭昭不知道崔锦梅在其他人告辞的时候会不会为难人，但此时她拦住自己和嫂嫂确实惹得昭昭心头不快。
　　崔锦梅正用多年未见的理由让人给昭昭端来几杯未曾温过的酒，笑了下，道：“明月走的时候你不在，她特意叮嘱我要多照顾你，沈昭昭，你在明月身后躲了这么多年，会喝酒吗？”
　　可惜昭昭不是八九岁让沈明月护着的孩子了。昭昭问：“只会这点侮辱人的手段了吗你？别人让喝的酒也分中喝不中喝，崔小姐，你这杯酒，有点不够资格啊。”
　　柴柒柒脸色不好，问：“这就是崔小姐的待客之道？”
　　崔锦梅的脸色更不好看，她道：“嫂嫂来，是客人，沈昭昭这类阿姐逝世连家都不回的人，不是。”
　　闻言周遭静了下来。沈明月逝世沈昭昭未归京中人人都知道，只是不曾当着沈家人的面说出来。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沈昭昭又偏得陛下和太后赏识。
　　柴柒柒当即变了脸色：“崔小姐！”
　　昭昭按住她，笑了下：“知道你和沈明月关系好，但你也大可不必多管闲事。我听手底下的人说，你兄长前几天才娶了个青楼女子做平妻，你那位正妻嫂嫂，孩子有三个月吗？自己家里后院起火，倒是管起了别人家的陈芝麻烂谷子，你很闲？”
　　崔锦梅一口银牙咬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昭昭笑得毫不在意：“崔小姐想知道你兄长那些风流韵事，改日我回江南让人整理一份给崔小姐送来，崔小姐莫要在此招人嫌了。”她收敛了笑意，冷声道：“我和嫂嫂今日过来本是凑个热闹，崔家待客之道着实是有点不够意思，这样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回家的路上柴柒柒一直在观察沈昭昭的脸色，可她并无异样。只是在家门口，沈昭昭看见一个身穿黑衣带着半边面具的男人愣了下，她走过去，围着那人转了两圈。
　　柴柒柒刚走过去，便听见沈昭昭轻笑了两声。她有些诧异。
　　沈昭昭伸出手摸了摸面具，道：“你倒是找了个好东西，不是说过两日来？”
　　那人笑了下：“路上遇到程烁师兄，就一起来了。”
　　昭昭拉过柴柒柒，道：“介绍一下，我嫂嫂。嫂嫂，这是我朋友，叫他阿衡就好。”
　　姬玉衡笑：“嫂嫂好。”
　　柴柒柒有些懵，点了点头：“你好。”
　　昭昭看了眼嫂嫂，道：“嫂嫂，我们出去玩，你就先进去吧。”
　　柴柒柒点头，问道：“去哪儿玩？要是时间太晚，我叫你阿兄接你去。”
　　昭昭想了下，程烁在的话必定会去喝酒，便给了一个湖心亭的位置，这几年几人在京城碰面有时会去那里。
　　绕过几条街，沈昭昭看到了程烁，三人到齐之后便先找了地方吃饭。昨夜的雪还未消融，屋顶上还有些许白。
　　他们到湖心亭时正值太阳下山，程烁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笑着递给昭昭。
　　昭昭接过来，笑了两声：“难为你还记得啊程师兄。”
　　程烁笑，他本是那种痞帅风流的长相，这一笑更像浪荡子了。他道：“不敢忘，不敢忘，现在可不比以前能跑几个山头。”
　　昭昭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