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消遁》黑羔

5、第 5 章

　　第三天到达成都东站，下车后，买好发往广元的火车票，又去电话亭买了电话卡，返回候车室等车。上车后，王其华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盹儿，谁知，一看表，已过了四个多小时，晚上七点多钟了。
　　出了广元火车站，叫了辆人力三轮车，来到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交完钱，打开房间门，扔下行李，到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饥肠辘辘的王其华来到路边摊，一气吃了两份价格低到让他震惊的蒸凉面，“合我的口味”，他边吃边在心里赞到。
　　随后按照蒸凉面摊主告诉的位置，来到一家摩托车修理部。
　　和老板商量后，谈好价格，压上身份证，交上押金，加满油箱，按照和铁路平行的路线，一路向西南驶去。
　　此时的王其华就是一位探路者。
　　他不知道要走多远，他也不确定是否能够找到他需要的位置。一路走走停停，最终在地图显示距剑阁火车站三十公里的地方，看到了和他预期大致相同的地方：天助我也！
　　这是一片比足球场大还大的平地，铁路刚好从中间穿过，四周都是大山。王其华记下路标，返回广元火车站，购买了晚上十点二十三分，由成都始发开往徐州的火车票。

　　回到家中，看到儿子憔悴的脸庞，母亲转过脸，抹起了眼泪，父亲用明显装出的轻松的语气问到：
　　“顺利不？”
　　“放心吧，很顺利。之所以这么多天才回来，是去了趟发小杨海清的家住了几天。”
　　“见到你杨叔叔老两口啦？”
　　“去看了，他们让我给你们带个好。”
　　当初让孙女跟着妈妈，王其华的父母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也认为，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也只能认了。
　　后来听到儿子讲起泽莲在法院的所为，老两口气的够呛，坚决支持儿子把孙女弄回来。王其华性格火爆的父亲说过这样的话：
　　“你去把我孙女弄回来，事情我来抗，牢我去做！”
　　父亲陪着母亲在锅屋忙乎晚饭的时候，王其华来到堂屋呼叫了三遍傅佳的传呼机。之所以连呼三遍，是因为总有半熟不熟的客人邀请傅佳吃饭唱歌，傅佳从不回电话，又怕漏了王其华的电话，才这么约定的。
　　十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烟台号码，拿起话筒，王其华听到傅佳‘喂’的一声后，挂了电话，回拨过去。
　　“多多，这么早从尹秋回来了？”
　　“哥哥，你在哪？”傅佳喘着粗气说道。
　　“我爸妈家里，你在哪？”
　　“什么时候回来？”
　　“从明天算的话，第四天早上到至福区。”
　　“我在龙口做培训，从明天算的话，第三天半下午到至福区。现在是饭点，我在做现场指导。想我不？我想你。忙，不打了，挂了。”
　　王其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微笑着，又赶忙回应着父亲在锅屋门口的招呼声。

　　第四天半晌午，王其华站到了傅佳的门外。
　　拉开羽绒服拉链，王其华敲响了203的大门，“来啦来啦”，伴随着欢快的声音，大门打开，傅佳扑向了张开了衣襟的王其华，
　　“我就知道，开门你就要宣泄一下你的热情。”
　　“还有床上。”傅佳把头搭在王其华的肩上，哼哼唧唧地说道。
　　“知道啦，快进门，外面冷。”
　　“我要端量端量哥哥，”傅佳捧着王其华的脸颊说道，“有些憔悴啊！”
　　“刮刮胡子就好了，”说着打开行李包，
　　“牛肉、自家树上结的柿子。”
　　“太巧了，我家院子也种的柿子树。”傅佳叫起来。
　　“我妈买了十斤牛腱子肉，自己酱的。”
　　“你可真是你爸妈的心头肉。哥哥，你快去洗洗吧，我去做饭。”
　　“我的可爱的白面书生又回来了，”当看到洗漱完毕穿着小熊家居服走向沙发的王其华，傅佳含情脉脉地说道。
　　扫了眼茶几上的水煮带壳海蛎子，油焖大虾，酱牛肉，黄瓜条，葡萄酒，王其华赞到：
　　“不错不错，改喝葡萄酒啦？”
　　“龙口送的，雷司令。”
　　说着，扒开一个海蛎子，喂给王其华，又喝了一口酒喂了过来。王其华这才发现，只有一双筷子，一个杯子。
　　“哎，又来啦。”王其华夸张地显出无可奈何之态。
　　“就不就不，人家就想这样，人家也要你喂。”

　　天下热恋的人儿都有如此这般的腻味劲儿吗？

　　“我妈酱的牛肉对你口味吗？”
　　“在外面买的是面子，在家里做的是温暖。”
　　“呦呵，多多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啦？”
　　“跟着书生混，还学不会拽几个词？”
　　此话一说完，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大半瓶雷司令下肚，傅佳的双眼开始变得迷离，王其华感应到了熟悉的款款情意，两个人来到卫生间漱了口，洗了手，相拥着来到卧室。

　　能与心爱的人有过如此美妙的一刻 ，如果能长存于心，凡世间种种皆为尘土矣。争抢而来的事物，得到后，不过徒增更大的妄想；真爱之上的男欢女爱，是相互给予之后的由□□及于灵魂之后的满足，从某种意义上讲，此时的□□不过是一种工具罢了。

　　重返人间的傅佳枕在刚刚落地的王其华的胳膊上，缓缓地说道，
　　“哥哥，这是我最疯狂的一次，有时候的瞬间，我都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啥！”
　　“那是什么感觉？”
　　“不好描述，用舒服二字，过于单调，要在舒服上附加很多东西才能表达准确。但能让人沉溺其中。”

　　傅佳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BP机，看了一下，惊奇地说道：
　　“哥哥，咱俩疯了快两个小时！哥哥，你太厉害啦，多多爱死哥哥啦！说着，又像小鸡儿啄米似的，在王其华的脸上‘点’吻……”

　　第二天九点多，两人相继醒来，互相轻嘬着对方的脸，半个小时后，在和风细雨中，两人完成了清晨的缠绵。王其华附在傅佳耳边轻声细语：
　　“喜欢这样吗?”
　　“喜欢，哥哥做什么，怎么做我都喜欢。”
　　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不一会，又双双进入梦乡。

　　十二点钟，睁开眼，傅佳已不在身边，王其华正在怔神，傅佳哆哆嗦嗦跑进卧室，脱下浴衣，钻进了被窝。
　　“我以为你去上班了。”
　　“冰箱又停摆了，昨晚忘了把牛肉挂在厨房窗外了。我和同事换了三天假，陪你。”
　　“三天假？照昨晚的工作热情我可受不了。”
　　“哈哈哈，按早上的工作标准就行。”

　　“给我讲讲你回家的事，你母亲还好吗？”
　　“见我回家高兴，呆了几天，发现她总忘事，也总为我哥操心。”
　　“你哥今年大了?”
　　“他是老大，我们都差五岁，早晚得毁在酒上。”
　　“只有娘真正心疼儿。89年，夏天，□□，我母亲从电视上、别人添油加醋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大学生的事，一夜之间嘴上撩起了四五个大泡，当时我在佳木斯建行实习。”
　　王其华顿了顿，接着说道：
　　“过几年，你还是把你母亲接过来吧，总不能让老的照顾年轻的吧。再说，尹秋冬天的气候也不适应老人待。”
　　“真是这样，在烟台待了几年后，回去还真不抗冻了，小时候咋过来的呢？”
　　“小孩子，火力壮，光腚睡凉炕！”
　　“哈哈哈……”
　　傅佳大笑起来，缓了一口气说道：
　　“我妈也来过烟台，她挺喜欢这里，后来懒得看我俩争争吵吵，住了八个月就回去了。我的发小也想来烟台，这回让我帮她找个工作。”
　　“发小干什么的？”
　　“在林场和你同行，从小就是我的小跟班，中转毕业，效益太差了，工资都开不出来，我临走硬塞给她四百块钱。她长得可漂亮啦，可惜老公和我哥一样，也是个酒晕子。”
　　“比你漂亮？”
　　“她是让女人都觉得漂亮的那种漂亮，比我矮四厘米，一米六三，我们都叫她小美女，临来，给我拿的榛蘑、松子，你带回仙阁吃。”
　　“蘑菇炖羊肉，小时候，我爸常做。”
　　王其华说完，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扭头对着傅佳：
　　“起床吃饭吧?”
　　“我想在床上吃……”傅佳开始作妖。
　　“好好，我去弄。”

　　好一会，王其华才端着不锈钢托盘递在了背靠床头的傅佳手中，随口说道：
　　“买那么多火烧啊。”
　　“你不是爱吃嘛，特意多买的，你带回仙阁吃。”
　　接着，傅佳又娇娇地说道：
　　“哥哥，葡萄酒啊！”
　　王其华一乐，颠儿出卧室。看见王其华端着一杯酒来到床边，傅佳夸张地说道：
　　“好嘛，一把叉子，一杯酒，一盘去了壳的海货、酱牛肉，一个火烧。却是两个人的午餐，哥哥真是个解风情的好哥哥！”

　　回到仙阁区，王其华又到各处的房屋中介所考察了一下二手房价格。
　　国企职工的下岗潮、禁止部队经商、西部大开发等等，国家层面的方针政策，对于每个地区的每一个个体产生了程度不一的影响，具体到对王其华的影响，就是房价偏低、咨询的人少，相比于傅佳所在的至福主城区的二手商品房市场，低迷不少。

　　“先放一放吧。”王其华保持了良好的心态。但让王其华想不到的是，就是这“先放一放”改变了王其华后半生的个人生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