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消遁》黑羔

14、第 14 章

　　王其华从南阳坐上火车，六个多小时后于晚饭时间到达站点，他要在合肥火车站转车。购票、买卡之后，在电话亭拨通了大姐的电话，简短的说道：
　　“让我同学传话，同意，三十万，三天筹款时间。”随后，拨通了温州发小的电话。
　　晚上十点二十七分，火车开动。王其华找好合适的硬座位置，和乘客打个招呼，铺好早已备好的床单，头枕背包，躺入其下，酣然入睡。
　　如果警方受理报案，家庭事务将变为涉嫌绑架、敲诈勒索罪。事情性质是否已改变，温州之行，就是王其华设计好的测试阶段。
　　早上六点十七分，火车准点到达温州站。王其华径直走向电话约好的地点，和早已等候在那儿的发小会面。王其华和发小谈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跨上发小的摩托车，向几个月前勘察好的电影院驶去。
　　两人在距电影院最近的垃圾桶旁守了四十多分钟，终于等到了王其华希望见到的人物：一位衣着不太整洁、满嘴酒气的五十岁上下的男性拾荒者。
　　无需王其华说话，发小手拿香烟迎了过去。十多分钟后，发小示意王其华跟着一起走。三人随着拾荒者来到附近的邮筒，王其华看着发小一边嘴里和拾荒者说着话，一边在信封上写着。最后，发小数了一些钱，装入牛皮纸信封，口润自带胶，封好口，投入邮筒。随后，又点了一百块钱连同刚开封的香烟，一并交给了拾荒者。离别时，发小一脸严肃的说着什么，拾荒者似乎保证着什么。
　　两人回头去了电影院，在王其华看电影预告栏的时候，发小说道：
　　“没问题，这两天我每天去趟他家，到时候我带他到电影附近。”顿了顿，发小又用夸张的表情说道：
　　“五百块钱！拿到包，走十步就会被按倒，太贵了吧？！”
　　“一步二百的惊吓补偿费，值。”

　　和发小喝了一天的酒，第二天傍晚，王其华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泽莲的手机，用毫无表情的声音说道：
　　“明天带钱飞温州，听我指令。”
　　“你注意。”泽莲的回话也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当天晚上九点多钟，王其华在开往成都的火车硬座座位下面安顿好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 ，听着，走了八步，亏了。”
　　挂了电话，泽莲的“你注意”三字回话，不断在王其华的脑海里萦绕。“行，还算顾及旧情，怕毁了孩儿他爹，可你的家人不是东西啊，那就接着飙。”随着列车的晃动，疲惫感压住了自言自语的王其华，将他推入了梦乡。

　　上午十点多钟到达成都后，王其华拨通了泽莲的手机，语气略有温度：
　　“打开手机录音……十五号下午六点三十七分，成都开往西安的普快K378次列车，好了，就这些。”
　　下午三点多钟到达广元后，去火车站附近的车铺取了摩托车，加满油，又向车铺老板买了一桶备用汽油，然后驶向剑阁火车站。
　　躺在剑阁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里，想到全部计划的实施已接近尾声，王其华不免感到莫名的空虚。

　　第二天晚上八点整，王其华来到了铁路旁边的空旷地带。王其华支好摩托车，他开始溜达。对于这块地盘，因为已有了两次关注，虽初次涉足，也未有丝毫的陌生感。过了一会，王其华在距铁轨十五米左右的地方盘腿坐下。
　　当看到由南向北的列车驶过来的时候，他拨通了电话：
　　“几号车厢？”听到泽莲的回答后，王其华继续说道：
　　“现在是八点三十四分，面对火车前进方向，打开左侧车窗，听我指挥……扔！”
　　当包裹抛下的瞬间，王其华在车厢明亮的灯光下，看到几个人在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拉扯着。
　　王其华背起这一袋子钱，转头向北望去。
　　列车的尾巴渐渐从他的眼中消失。
　　Perfect！他大声地喊道。随即打开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旧钞、不连号、没登记、三十万。买我母女团圆、换我余生平安！我知道，凭你的才智一定会拿到这笔钱的。言必行、行必果！
　　泽莲”
　　王其华将袋子放在摩托车后座上，用拇指粗的麻绳紧紧捆牢，掏出手机，做了初始设置，取出电话卡，滿含挑衅意味地看了一眼，随意抛了出去。
　　他调好车头，跨上车座，一脚踹着，给油，挂挡，在摩托车的轰鸣中，沿着乡间小道，一路向东北，绝尘而去！
　　三个多小时后，王其华到达一百七十公里外的陕西汉中市区，凭着记忆直接驶向“兴汉酒店”。
　　第二天，王其华分别在工行、建行和中行办理了不同时间的异地存取款手续，又找了家摩托车维修部便宜处理了车子，经西安转车，回到南阳油田生活基地。

　　一月十八日晚，酒足饭饱的王其华和大学同寝室老大李长亮，从唐山市贵宾楼饭店悠闲地走了出来。同学的妻子带着两个互相才认识不久的女孩，嬉闹着走在前面。
　　在路上，王其华从知道泽莲在法院的所为而动念开始，一直到现在站在李长亮眼前为止，详细讲述了所有过程。
　　一直安静听着的李长亮，看到王其华双手一摊做出讲述完毕的姿势后，鼻子出着气说道：
　　“你要是出点差错，我他妈的还见不到你了呗！”李长亮听完王其华的讲述后表示了自己的担心
　　“在山东，我曾飙过一百二的车速，七分钟。”王其华故意岔着逗乐。
　　“谁他妈管你车速。”
　　“我就是想问问，你说我整容这事儿，到底值不值？”王其华一直对于整容的必要性没有肯定性的结论。
　　“值，必须值！你的行为于泽莲来说，是家务事；于泽莲的家人于警方来说，就是犯罪。阁下将成为被长期通缉的犯罪嫌疑人，当然，那是王其华的事，和陈先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泽莲宽恕你，警方不饶你。你他妈的就是在践踏法律，必须受到制裁。
　　还有，照现在计算机的使用发展趋势，将来在户籍管理方面，肯定会增加生物性标志。”
　　“按照你的分析，我他妈的还得变？再变哪？”王其华一脸迷惑。
　　“你目前在相关区域留有指纹，只改指纹就行。”做财务工作，这么多年来，留指纹的地方要比常人多的多。”
　　“操，指纹咋改！”王其华叫唤了起来。
　　“你急个鸡毛，性别都能给你改喽。”
　　“我指的是相关手续。”
　　“不用担心。我们公司不是在香港有常驻融资机构嘛，客户里有整形医生，到时候，在国内找家差不多的私人诊所就可以做了。”
　　“你奶奶的，你咋说的这么简单？”
　　“我给他了很多内部消息，他可没少赚。”
　　“明白了，怪不得嫂子那么漂亮。”
　　“就你他妈的眼尖！”李长亮对王其华的洞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很佩服，随即，又很真诚地说道：
　　“手术费用我来压着谈，不管多少，念你我同学一场，我赞助你三分之一的费用。”
　　……
　　能够和大学同寝室老大李长亮的见面，对于王其华来说并不是计划中能敢肯定完成的部分。正如老大所担心的，在实施计划的过程中，如果有一点差错，就不可能有今天下午共饮一瓶茅台酒的场面。
　　大学四年，几乎每天熄灯后的对床夜谈，让两人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当局者迷，深知这个道理的王其华，即便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可理智依然要求他必需听到一个旁观者的分析总结，只有这样，王其华才能从心里在最大程度上认可计划实施后的完美结局。
　　王其华和李长亮约定，如无意外，来年此时再见。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在同学居住的小区门口，王其华的孩子欢叫着，奔向被人跟随着的妈妈……
　　早已站在不远处商店门口的王其华，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当泽莲拥抱着孩子的时候，她的目光在含蓄地向四周搜寻。
　　当她抱起孩子，转身要走的时候，王其华感受到了泽莲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的目光……
　　王其华转身走进商店，拿起公用电话，拨通了南阳堂哥的电话，十多分钟后，王其华平静了一会心情，拨打了傅佳的BP机。

　　2020 3 13晚10点 -2023 4 12早9点13分

　　看官移步，请看系列《人间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