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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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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老师家住了下来,距离车队的下一次到来还有几天,这几天我可以随意走动,老师让我的母亲在家里承担做饭的重任,而他则过几天之后再去学校担负起老师的责任,家里的一切事务的料理都包在我和童瑶的身上,不过我寄人篱下,很愿意帮助老师这个忙,况且老师家中也有着不少藏书,闲暇时我也可以随意翻阅,这样生活虽然算不上豪华,但对于刚刚失去家的我们,这种生活无疑像是上帝的恩赐。
我坐在客厅,看着从老师书橱中抽出来的一本书,认真的阅读着。
这时童瑶从我身边走了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手上拿着的这本书,她指着书皮上的几个打字,一字一顿的说道:“火,火车的发展史?喂,阳光,你看这个有什么用?”
我默不作声,她不知道我的父亲是一名火车修理工,我也不想告诉她我的父亲的身世,我看着这本书,想知道这个破铁皮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它能使我的父亲放弃了这么温馨的家,放弃这么贤惠的妻子。但是直到我看完这本书,我也没有搞明白这破车有什么魅力,只不过是有着无数零件构成,用着一种叫做燃油的东西驱使自己前进,随后它的肚子里还可以装上无数的人和货物,仅此而已。
很普通。
童瑶看着我这么专注,也不打扰我,自己跟小蕊去外面玩了。当我看完书时,我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下午五点了,在地下城内,整天都是靠灯光来维持这里的小小光亮,到了一定时间,灯也就自动熄灭,地下城又恢复它原本的模样——绝望的黑。我小时候问我的母亲以前没有灯时是什么模样,她告诉我以前大家都用火把,用煤油灯,但是这种东西太珍贵了,平常人都不舍得用,所以以前的地下城就是黑乎乎的,昏暗的世界里大家还是不停地进行作业,跟现在没有什么区别。
所谓作业,只不过是上层人民派给下层的基础生产任务,织织布,绑绑绳什么的不用费脑力的工作。我的父亲因为幼时跟随别人学习了维修专业,所以成年后才能去地上工作。
我看着表,伸了伸懒腰,准备去房外逛逛。母亲去学校给学生们做饭去了,童瑶她们也不在家,我就拿走钥匙,把门锁上,在外面闲溜达起来。
走在微暗的大街上,看着上面黑到令人发怵的所谓“天空”,我幻想着地下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幻想这上层的天空会不会也是这样黑的望不到边际.......
“喂,我说你在马路瞎晃荡什么呢?”一个人在我后面说话,打断了我的想象,我把头向后转去,发现是大笨,想了一想,最近发生的的事情太多了,自从在学校分别后我就再也没和大笨见过面。
“啊,大笨啊,我没事,随便逛逛。”我看见他,转过身去,对他说。
他走到我跟前,面色不太好,说:“我找了你好久都没见到你,你去哪里了?”
“啊。”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我,我现在借宿在老师家。”
“哦,那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我去你家找你,发现你家.......”他咽了咽口水,把后面的话吞了进去“阿姨和蕊蕊她们没事吧?”
我点点头,对他说:“没事,都很好。”
他看我轻松地表情,顿时也变得轻松起来,他摆摆手,对我说;“唉,本少爷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抛弃我了,自己去上面享受了。”说着,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唉,真是恭喜你啊,阳光。”
我听得出来他后面那一句有点咬牙切齿,我开心的笑笑:“没办法,侥幸,侥幸罢了。”
“唉,我也想侥幸一回啊,上层啊,我的上层!”我叫着,双手向天托出,乞讨着。
“哎我说阳光,你在学校好像和你旁边的那个漂亮姑娘聊得很来啊,她是谁呀?”说着,大笨有一种贱兮兮的样子看着我。
“小孩子,少打听。”
“哦?阳光你不实在啊,跟我还遮遮挡挡起来了,你要是不告诉我,明天我就让全村人知道你和那个神秘女孩的事。”
我对他的欠样感到无语,只好对她说:“她叫童瑶,就是咱们班那个第十名。Do you know?”
“你刚才说什么?”大笨对于我最后那一句不是很懂。“这是啥意思?”
我心里暗自发笑,心想这是一句我在书上看到的一句外语,意思大概就是:你明白了吗。不过出于对大笨的捉弄,我并没有告诉他真的意思,就骗他说:“这是你真帅的一句方言,不懂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不是我说阳光你能不能学点正常的词汇描绘我啊,我知道我很优秀,咱们得词已经不够夸我了,但是你也找一些我也能理解的词语夸我知道了吗。”
我笑着点点头,心想这二百五还真信了。
“唉,话归正题,你是不是喜欢那姑娘啊。”他有用那贱贱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我看你们课下都快亲上了,凑得那么近。”
我十分无语,正想骂他几句时,突然小蕊的声音打断了我。
“哥,还有大笨哥哥,你们在玩什么?”她带着奶声奶气的语调问我们。
大笨走到小蕊面前,蹲下身去,摸着她已经有些圆润的脸蛋,对她说道:“我和你哥哥啊,在玩狗和主人的游戏。怎么样,蕊蕊,哥带你去买好吃的,让我的小狗请客怎么样?”
小蕊笑笑,她举着手上的棒棒糖在大笨眼前挥挥,跟他说:“不用了,童瑶姐姐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你看,棒棒糖。”
我肉眼可见的发现大笨的脸从满脸笑容到面部僵硬,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他就跟闪电似的蹭一下站起来,黑着脸对我说:“好嘛,你个臭傻逼,我说你这孙子为什么不来找我,原来是跟别的女人泡上了是吧。”
“泡上嘛,倒不至于。”童瑶这是从身后窜出,双手搭在大笨的肩膀上:“我说大笨啊,咱们好歹以前是同班同学,你拿他找乐也就算了,干嘛带上我。”
“哦,童大小姐,不敢不敢,就是鄙人的小狗不听话,认错了主人教训几句罢了,没想到伤到了您这位。”
我心想大笨这名字听起来是够傻的,但是这嘴是真他妈碎,我看童瑶有些想抽他的感觉,便准备添油加醋一波,好让童瑶找到弄死他的理由。
“唉,没法说。”她无奈的把手耷拉下来,走到我身旁,搭着我说:“现在你的爱犬可能已经是我的了。他现在吃住都在我家。”说着,拍了拍我。
我尼玛当时就震惊住了,我看着旁边那个女人(放肆,哪个女人)说出如此惊人之语,我一时脑子放空,不知道该接什么。
大笨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他点点头,贱兮兮的说:“啊,阳光,哈哈,啊。”随后竖起中指,说了一串优美的本地语言。
发泄完自己后,大笨看着我们,似乎是有些不爽,但又无可奈何,他说:“算了,祝福你们。哦对了,你们看见阿丑回来了吗。”
“阿丑?”我不理解的问道。
“你不认识?就是上课那个提出质疑然后去上层的王八蛋啊,毕业后我去找他,想听听上层的故事,可他一直都不在家,今天也是,我都找了好几天了。你说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沉默,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他,可能回不来了吧......
我想把真想告诉大笨,可童瑶又抢在我前面,对他说:“谁知道呢,‘车队’的来往不定,没准他没等到回来的车也不一定,等到我们要走的时候,你可以找‘车队’问问啊。”
大笨没好气的嘀咕着,他一定是嫉妒我们可以去上面玩。但是无法,他只好点点头,回家去了。
我和童瑶还有小蕊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一直不明白她刚才说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想打消大笨的念头,还是........
“你也知道的吧。”童瑶这时突然开口说道。
“我,我知道什么?”我结巴的回答道。
“阿丑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她低着头,一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说。
“啊。可能吧,但........”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上面吗?”
她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我,我看着她眼里闪着泪花,我看离家不远了,便把钥匙给小蕊,让她自己先回家。我看着她,看着童瑶......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上面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我的舅舅收留了我,我一直都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狠心,为什么......”说到这里她不再做声,小声抽泣,代表着她对自己发泄所遗留的最后。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一个没有骨气的男人,他也狠心抛下了他的那个避风港湾,被那莫须有的上面........”我尽量克制住自己发颤的语气。一时间我不知道这是气愤,还是悲哀。
缓和自己的情绪,我们一同向家走去。
回到家中,母亲从忙碌的学校开始转战到忙碌的家中,她是习惯了的人,她感觉自己有活干,什么都有意思。她开始安排今天的晚饭,看到我们回来,就高兴地对我们说:“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有肉哦,你们等着吧。”
我答应着,去往老师的书房,准备找几本书阅读阅读,打开书房门,发现老师坐在自己的木质椅上写着东西。
“老师?你怎么今天回来了?”我诧异的问道,平时上课时,老师一直都是在学校住,方便学生的管理,可今天事如反常,他居然出现在家里。
“嗯?哦,忘告诉你了。明天‘车队’就要来了,所以咱们明天就出发去上面,明天一早我会叫你们的。”他说着,手里不停地在写着什么“哦对了,你一定要和童瑶一组,知道了吗,我害怕她乱跑。”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师多次说童瑶.......
无法,我只得空手从书房走了出来,童瑶在客厅发呆,我做到她旁边,发呆。发呆,有时候也能想出来什么,就像是灵光乍现一样,我看着屋顶上方那小小挂失台灯,虽然破旧,但雕刻成几只小蜡烛的模样,也称得上文雅一些;灯芯烧久了,灯罩下面有着不浅的灯灰,原本不亮的灯光现在变得更暗了,但是就靠这个小小灯光,我们才摆脱了黑暗的束缚,才迎来的照亮一切的曙光,才有了崭新的未来,昏暗带来不了无穷的光明,但是它能抵挡住黑暗的恐惧。阴暗还是有着发霉的气息,但是它总会被一种叫家的温暖所祛散。我不知道这个灯的存在有什么重大意义,可能它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照明,可它隐隐约约照亮的,确实整个家——我现在唯一的挂恋的地方,照亮的我整个世界。
说不兴奋那是假的,我活了十五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人们口口相传的美好上面世界是什么样子,我真的太想看看了,即使我确实对于上层不抱什么期待,但是,它还是太有魅惑力了,我就像是新生的娃娃一样,对于一切的未知都抱有恐惧,但同时我对一切事物都有着不一般的好奇,越是未知,越是害怕的东西我越是想探索,越是厌恶,越是疑惑地东西我都想搞清楚,这就是我诞生的初衷。
饭桌上,老师把明天的行程又讲了一遍,虽然只去一天,但是需要遵守的规矩却还是很多。我看着童瑶,她很认真的听着,甚至连筷子都几乎不动几下,我母亲给她夹着菜往碗里送,她才回过神来,继续吃饭。
“好了,这就是所有规则,明天启程的时候我会再说一遍。”老师讲完后,说“言而总之,保护自己,懂了吗?”
“为什么要保护自己?上面很危险吗?”小蕊这时不解的发问。
老师和善的看着小蕊,轻声对她说:“不是哦,毕竟你的哥哥姐姐们是第一次出去,所以要时刻提醒他们要注意安全,以免.......”他突然停下来,不再作语,继续吃饭。
“啊,我懂了。”小蕊兴奋地说,像是知道一件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她对母亲说道:“妈妈,我以后也要去上面看看!”
母亲笑笑,擦去她嘴边的菜沫。我们继续吃饭。
晚上,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母亲和妹妹她们睡在卧室里,童瑶也在另外一间,老师则在书房凑活一晚。我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想今天一定是个不眠夜。闭上眼睛,开始幻想明天的奇妙历险。
“怎么,还不睡吗?”老师这时走到客厅,坐在我旁边。
“啊,嗯,睡不着。”
“是啊,对于谁来说,这件事都是让人无比的振奋啊。”
“嗯......”
“阳光,你,有没有想过,去上面生活呢?”
“我吗?没,没有过。”
“是啊,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太遥不可及了。”
“嗯.......”
“你觉得黑暗好吗?”
“说不上,但是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很不舒服。”
“哦,但,看久了,不就没事了吗。”他淡淡的说着:“看久了,不就适应了吗。”
“嗯.......”
“唉。”他叹了口气,拍拍我,走了。
还是无眠......
第二天早晨,老师来到客厅,随后是童瑶也来了。
“走吧。”老师他淡淡的说。
母亲这时从屋内走出来,向我挥挥手,然后指指屋内,告诉我妹妹还在睡觉,不能陪我去车站了,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童瑶似乎也是一晚没睡,但是她还是有着不同往日的精气神,她兴奋的拉着我的手,问我:“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迎接,属于你的第一缕阳光。”
我心脏不由自主的蹦蹦乱跳,这是说不上来的紧张和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踏出家门,迈出了和往常一样的一小步——它仅仅只够我离开我赖以生存的家。可现在,这小小的一步却走了足够远的道路,我的身体尚在这里,可是我的灵魂已走向远方。我看着四周,因为时间尚早,村里还没有统一来电,大街上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零星泛着几个白光在街道上像是鬼火一样游荡。我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要不就是早晨寄来做工的,要不就是晚上睡了女人然后早晨偷偷跑回来的。我对他们不感兴趣。老师拿着手电,带领着我们去往车站等车。
所谓车站,就是‘车队’固定休息的地方。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接我们。
到达车站后,发现其他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其中还有人不满的向老师抱怨道:“老师,车队什么时候才来啊?”
看来大家都很激动啊。我心想着。老师摸索着车站的开关,打开车站特有的照明灯。坐了下来,跟我们说:“同学们,你们作为本校第一批去上面的学生,在这里我首先还是要提出我对你们的自豪与骄傲。其次,我要跟你们说一下去上面得注意事项。”他说着,手里拿出一张纸来,念了起来“首先,在‘车队’行驶过程中不得与驾驶员交谈;第二,到达地上后,我们以二人一组,有专门负责人接应我们,在上面时,任何人不得私自离队,任何人不得离开负责人;第三,任何人不得把上层的东西带回来;最后分队后一切听从对应负责人的指令,晚上在上面的车站会和。”
他把纸又叠起来放在口袋里,顿顿,对我们说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我们已经被期待冲昏了头脑,也没有在想什么,就都说清楚了。老师也点点头,等着车队的到来。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口中的‘车队’长什么样子,我们也只是单单从父母口中知道‘车队’这个名字,他们告诉我们这是把上层物资送往下层的一个非常神奇的东西。这个东西见证着上层对下层的无比呵护与密切合作。
一阵轰轰声,伴着难闻的气味儿直冲过来。
“什么声音?”童瑶捂着鼻子问我。
我摇摇头,看向老师,我想从他的反应里找到答案。
“来了。”他轻轻地说道。
一团巨大的白烟快速地向我们驶来,随后从白烟中窜出一个黑色的物体。
那是,火,火车吗。
我震惊的瞪大双眼,这跟我在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是我还是被这钢铁巨兽所震撼到,它吐着令人发颤的白烟,车头的大灯照的我睁不开眼睛,我用手遮住,想再看看这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停稳之后,我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它。
“走啊,再不走车队就要走了。”童瑶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道。
我回过神来,她拉着我向车门走去。我们就这样,进入了这个钢铁猛兽的“肚子里面”。里面很破旧,座位上的棉花有的都跑了出来,被外界染成了棕黑色。
“这就是‘车队’哇。”童瑶对我说,看着车上的装饰:“怎么比家里还破?”
“这个应该是火车。”我回答道
“火车?”她好奇的问我。
“嗯,我在书上见过这个东西,只不过......”我按按那没劲的海绵坐垫:“只不过这玩意确实破了一点。”
我看向大家,大家似乎没有被车上的装修而失去兴趣,他们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我也茫然地看向四周。奇怪,我心里想着,心想这个车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走到老师跟前,问他。
“车员?哦,好像上面的提前跟他们打好招呼了,所以就腾出来这个车厢,专门供咱们使用。”老师淡淡的回答道,他貌似是这间车厢中最冷静的一个,这里的一切都对他产生不了任何的兴趣。
他还是适合在学校教书。这是我对他的当时唯一想法。
终于,随着车猛晃一下,我们开始了去往上层的旅程。
我看向窗外,呵,还是黑蒙蒙的一片,但是我知道,黑蒙蒙它总会消失,随后迎接我的是耀眼的曙光,看着火车穿行无尽的隧道,坡度逐渐加大,明显的推背感接踵而至,我闭上眼睛不再向外看去,像是在等待法官宣布判刑一样,我在等待这种不适的缓解,好让我这颗激动地心放下来。
火车终于缓了下来,眼皮下的视野突然变得明亮,我以为是有人拿手电在晃我;只感觉到有人在不停的晃动着我的身体,用着发颤的声音跟我说话:“阳,阳,阳光,你看看,那是什么?”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景色——阳光。我不敢笃定那到底是不是阳光,因为我自诞生以来,从来没有见过所谓阳光,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哇,天空不再是那么的压抑,不再是那么的黑暗,她被那蔚蓝和软白所取代。蔚蓝是天空的颜色吗?还是说,天空本来是白的,这些蓝色,只是在这块白色幕布下所渲染的涂鸦;那刺眼的东西是什么,这种感觉和灯光不一样,她有着非同一般的柔和在里头,绚烂的金色勾勒她美丽的模样,所谓阳光似乎是她的孩子,从她的身边偷偷溜了下来,散落人间。
“那是,那是......”我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哭了出来。童瑶笑话我不男子汉,我看着她,在灿烂的阳光下她显出不一样的可爱,脸上早已被眼泪布满,我笑着,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泪,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那是什么,我扒着窗户努力让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窗外被阳光照亮,窗外的景色美如画,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应接不暇,我一时不知该看什么,但是双眼始终都没有离开那四方小窗。
同行的学生也一样,就连老师,也靠着窗户欣赏窗外的风景。
“呜呜,这么好看的风景,我活这一辈子,值了,呜呜呜。”一名学生看的太投入,不禁哭着感叹起来。我们笑笑,是啊,对于尚未成年的我们来说,看见这个,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火车停了下来,我们从火车上下来,老师看向四周,找着接应我们的人。突然,他似乎发现什么似的,对一个人招招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高兴地和老师握了握手,开始跟他讲话:
“哈哈,我说老刘啊,你几年不见,待在下面,咋还变瘦了。”
“嗯。”老师笑而不语。
“啊,这就是今天上来的孩子吧。”那个人看向我们,对我们说:“啊,童童,你都长这么大了!”他说着,摸着童瑶的脑袋。
不知怎的,我感觉这个动作让我很是不舒服,但是童瑶很是高兴:“嗯,王叔叔。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不少?”
“嗯,我觉得也是,以前在地下你还是小不点呢。”他在童瑶头上比划比划,说道。
“嗯,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了。”老师说着,准备转身去往火车。
“怎么,你还是不打算过来吗?”那个男人问着。
老师没做回应,转过身向火车走去......
叹气,那个男人叹了口气,对我们说:“走吧,孩子们,去见见你们今天的向导。”
路上,我悄悄问童瑶这个男人的名字,她告诉我他叫宙斯。“宙斯?那你为什么叫他王叔叔?”
“啊呀你不懂了吧。秘密。”她笑嘻嘻的对我说。
说着,我们到了目的地,那里已经有人在等我们了。
“哈喽呀,今天一同前行的伙伴们”我看着他们的长相,猜测他们一定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毕竟他们还未完全褪去属于自己的稚嫩。他们笑着迎接我们,宙斯也给我们分配好组别,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为期一天的梦想。
终于出了车站,外面的景色真让人大吃一惊。高楼大厦,完全没有地下那种矮小的土坯房。树木整齐地生长,大树不像大人们所说的那样是长满小草的柱状物体,而是一个由棕黑色粗壮的主体,它的上面长满绿色的树叶。真的是太美了。
我们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嗯。好的两位,请允许我知道你们叫什么。”我们的负责人是一位年轻的小姐,长得十分美丽,她用动人的声音对我们说。
“你好,我叫童瑶,他叫阳光。”童瑶抢先说,顺便把我也介绍了。
“哦,童瑶,阳光,都是很不错的名字呢。”她笑笑。用手拖住脑袋,做出思考的动作:“嗯,接下来去哪里好呢?”
“当然是要去.......”我看童瑶眼中突然放光:“当然是要去体验美食了!我这几天都小心翼翼的吃饭,我一定要在今天尝个够!”
我看着童瑶,心想这位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吧,但是话虽如此,我也对上层的食物很感兴趣,也就跟着她兴奋地点点头。
“好!”她一锤定音:“那么就让本小姐带你们去往美食圣地吧!”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奇怪的东西,给了我们:“不过在出发前,你们要把这个戴上。”
“这个是什么?”我问她。
“这个呀,贴在你们右手胳膊那一小片黑色的地方。”她说着,帮着童瑶贴了上去,他白皙的胳膊没有了黑色的污染,显得更加动人。我也照样子贴了上去,没有细问原因。
“走吧,去往美食圣地——众神之地!”她似乎被我们的激情所感染,做出出发的手势,对我们说。
“出发!”童瑶也跟着激动起来,做出相同的手势。
我无语的看着她俩,跟在她俩身后,看着城市的风景。人群,这是我有史以来见过人最多的一次,他们穿梭在高楼之间,穿梭在马路之间,穿梭在各处。而且,他们衣着鲜丽,服饰也十分漂亮。虽然我们出发前都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可跟他们的一比,却也是不在同一档次上。太智能了,这里有着我前所未见的东西,一路上我不停的问向导问题,我才知道人们手上拿的那四方块块叫做手机,它可以实现你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事情。高楼是有坚固的建筑材料建造而成,还有这黑油油的马路,是由柏油铺成。
当我们走到众神广场时,我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住——一块巨大的屏幕挂在屋子上,里面还囚禁着一个巨人。
童瑶很害怕,她躲在我身后,不敢看那个巨人。
“啊?”向导似乎发现这奇妙的感觉“哦,你是在害怕投影吧。”她微笑着走到童瑶面前,手伏在她的肩膀上:“没事的,这是假的,就是投影上去的人像,放大了。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也会一拳把他大飞。”
“真,真的吗?”
“那是,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童瑶放下了戒备之心,她好奇的看着这块大银幕,我被这块能投影的板子吸引,想在这看着玩意一天,可想到催促我赶紧进去,再不去就没有好吃的了。
我们进的地方,向导说这叫做商场,顾名思义,就跟集市一样,只不过它是在房子里面。
“哇,好,好,好大呀!”童瑶看着这么大的商场,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便发出十分朴素的感叹。
“对吧,对吧。”对于童瑶的赞叹,向导很是满意,她对我们说:“众神之地是整座城市最大最大的商场,里面有着休闲区,美食区,购物区等等,真是,唉,来这的人不看一次这里真是太遗憾了。”
我忍不住的点点头。看着周围的一切,人们打扮的花枝招展,柜台前的货物琳琅满目;远处的娱乐设施让人欲罢不能;楼上传来的美食的香气,也让人们不禁饿了起来。
我们上了四楼,那是饮食休闲区。
“喂喂,阳光,你看看这是什么。”童瑶拉着我到一个柜台面前,看着柜子里面有着金灿灿的东西,它们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香气。“难道他们把小太阳抓起来当食物了吗?”童瑶若有所思的说道。
柜台老板看我们饶有兴趣,就笑着跟我们说道:“哦,你们没见过吗,这是爆米花,买一点尝尝吧,我家的爆米花可是全市最好吃的。”
确实,对于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来说,这种东西,不可能没有见过。
向导这时走了过来,笑着对老板说:“好的老板,给我来个大份吧。”
我看着童瑶趴在柜台上看着老板一铲一铲将盒子填满,她那眼神好像就要把这柜台吞入囊中。装好后老板小心翼翼的将爆米花桶给了童瑶,童瑶也小心地将它抱在怀中,盯着它。随后她将一粒爆米花用手拿住,送到了嘴边。
留下了泪水.......
我以为是不好吃,就担心的问她:“怎,怎么了?很难吃吗?”
“不,不不”她呜咽地说道,手里还不停的向嘴中递着食物:“太,太好吃了,呜呜呜”
我无语的看着她,从桶中也拿出几个来尝,放在嘴中的那一刻,我也被这味道所震撼到。它甜到了我的心里,在嘴中化开,随同一起化掉的,是我的内心和那对上层特有的敌意。
仅仅一个小小的爆米花,便俘获了我们的心。
这一路上,我们吃吃喝喝,走到休闲区,我们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开始肆意的玩了起来。向导看我们玩的起劲,也饶有兴趣的加入我们,跟我们打成一片。
小孩子打听什么?原来这就是父亲他体验到的上层生活,怪不得他抛弃我们独自生活在这里呢。
时间流水一般。向导看了看表,失落的告诉我们:“好吧伙伴们,我们可能到时间了。”
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是不得不服从的命令。
“一定还会来的。”童瑶默默地说,在我看来,这是在祈愿,乞讨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愿。
“嗯,希望再会。”向导笑着对我们说。,她拉着童瑶的手,一同向车站走去。我悠闲地走在后面,看着这城市最后的光景。太阳落山了吗?我想着,天空变得黑暗,但是没有地下那样漆黑无比,让人绝望;这种黑是朦胧的黑,朦胧到能看见那蔚蓝的天空和飘动的白云。向下看去,城市已经被灯光所笼罩,但是它不是单一色的昏黄,而是五光十色。人们用五光十色的彩灯装饰这朦胧的黑夜,掩盖它所带来的黑暗,同时也让这死寂的黑有了些许生机——也倒是有种白天的模样。人们乐此不疲的生活在霓虹灯所炫目的夜世界中,即使被那刺眼的灯光刺痛了双眼,也乐此不疲的享受着那灯光带来的虚假的生机。
突然间,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嘴里说着抱歉。
“哪里来的人,不长眼睛。”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怔住,我听见他的话突然怔住,站在原地不敢抬起头。那人看我没反应,就切了一声从我身旁走了过去。我看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我也不知道当时有什么勇气,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神经病啊!”那人冲我吼道,想甩开我拽住的袖子,却发现根本扯不开:“不是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招惹你了吗。”
童瑶在前面发现异样,赶忙赶了过来。
我终于有勇气抬起头来看他,没错,我没听错,就是他,抛弃了他的家庭,他的爱人,他的孩子的那个人,就是他。他,跟我的父亲,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有着一模一样的声音,有着一模一样的脾气。没错,他就是我的父亲,那个东西,还没有死的败类。
“你,你为什么,不回家?”我一字一顿的问眼前这个人,恶狠狠的问他。
他似乎也很蒙圈,他骂着我:“不是你是不是脑子真有问题啊,我他妈回不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愤怒的看着他。向导这时拉住了我,对我说:“阳光,你听我说,先冷静,你可能认错人了。”童瑶这时也在一旁跟那个男人解释。
我被愤怒冲刷的干干净净,我已经忘记了这还在上层,这是众神之地。我现在只有一个念想,弄死他。
二话不说,我往他脸上来了一拳。
鲜血挥洒在空中,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红色玫瑰,她在空中绚丽的绽放,随后又凋零,最后落在地上,随尘土一同化为烂泥。
安保人员赶忙上前阻止,向导也赶忙拉着我向外面跑去。就在这时,童瑶手上的贴纸在掰扯过程中掉落。
黑色的印记,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览无余的展示给在现场的每一个人。
“是,是贱民!”有人喊着,他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一传十,十传百,这个消息马上传到了人们的眼中,耳中,他们像是见到不吉利的东西一样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们。
安保看见童瑶身上的黑色印记,拿出电击棍指着她,喝着我们说:“快带着你们的脏东西滚出众神之地。快,滚出去!”
我拉着童瑶的手跑向广场,广场人头攒动,把出口堵住了,我就紧紧拉着童瑶的手,挤过拥挤的人群,到了出口。
“没事吧。”我问道。
突然间,恐惧漫布全身,我的手,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我带着愧疚和悔恨上了车.......
这一程,断送了我的幻想,我对阳光的渴望,以及我那仅有的幸福.......
我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