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KC）Dream a little dream》白黑苦茶

11、十一

　　十一

　　午餐过后，Cristiano带Ricardo参观了他引以为豪的新健身房，之后他们在庭院里的大针叶树下和小Ricky玩了好一会儿。Cristiano抱着他的金毛爱犬，眺望远方做出一脸忧伤的表情感叹可惜现在是冬天，否则我们还能去泳池来个裸泳，把Ricardo笑倒在了柔软的草皮上。
　　躺在草地上，鼻息间都是青草芬芳的气息，在眼前无限展开着的风景，是穿透于细密的树枝间落下的，那仿佛没有尽头的苍穹碧落。
　　Ricardo微微眯起了眼，阳光并不太刺眼，他却觉得那片苍穹蓝得如此耀眼。
　　感觉到左边的草皮在下陷，他甚至不用转头，就知道是Cristiano在他身畔躺了下来。
　　他们肩并肩一同躺在草坪上，随意地聊着天，关于昨天比赛，关于这个赛季的抱负，关于球队，关于队友，关于与足球有关的一切一切……Ricardo觉得这一刻围绕在两人周围的气息是如此的轻松自然，他们之间仿佛有永远都说不完的话题，他为此感到心情愉快。
　　面对Cristiano，他可以尽情地敞开心胸，无话不谈——包括那些潜藏在他内心最阴暗角落里的一切，他的彷徨，他的失落，他对于伤病的担忧……而对方总是在适当的时机里，插上几句建议和鼓励的话语——但没有安慰，是的，没有安慰。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安慰，安慰只存在于两个没有经历过共同苦难的人之间，而他们总是在同一个战场上，分担着同样的痛苦、失败和压力。他们需要的，是彼此扶持，手臂搭着手臂，握起拳头，一同走向一场又一场未知的战斗。
　　他想到了Caroline。他愿意把所有与幸福、快乐和成就有关的一切与她分享，但他却始终无法敞开心胸对她表述一切他内心的痛苦和惶恐，因为她始终无法真正体会到他所面临着的困苦和悲伤，她永远都不会站在球场上与他一同承担，她所能做的，只是安静聆听，然后拍拍他的手安抚他，然后给他一个恬静的微笑。
　　绿茵场边是白色的边界线，安静地把他和他的家人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他想这就是那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妻子他的家人可以拥有他全部的快乐，而Cristiano，可以拥有他全部的痛苦。

　　今天的天气不错，屋外温度并不算太低，阳光穿过交错的树枝落在两人身上，形成错落的光斑。他们聊着聊着，渐渐地感觉有些累了，连一直蹦个不停地小Ricky都停了下来，在他们身畔安静地趴着。
　　于是一起闭睛小憩，共同感受着这舒适而宁静的片刻。没有人说话，但围绕在两人身边的空气却是那么地自然。
　　片刻之后，也许并不是太久，Cristiano突然缓缓地睁开双眼。
　　他用尽量细微的动作轻轻撑起了上半身，好让自己不会打扰到身旁好友的休憩，然后，保持着坐起的动作，手臂撑在草地上，身体朝Ricardo的方向微微倾斜。
　　其实今天，确切地说，是自从Ricardo到他家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至于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于是只好佯装着与平日无异。他想，也许——是的，就是现在，他该好好安静下来思考一下自己。
　　他凝视着对方安静睡去的脸庞，真心地觉得那真是张漂亮的脸——不是指女性的那种柔美，而是一种更加男性化的美。Ricardo的睫毛长而浓密，在闭着眼的时候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五官端正而精致，却又透露着一种独属男性所有的刚毅气息。
　　他想自己一定出了些什么问题。他感觉到左心房里逐渐加快的跳动速度，明明是冬天，他的鼻尖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连身体都开始变得僵硬——天知道，当他很多年前第一次握着初恋女友的手时，都没这么强烈的感觉。
　　这状况简直太不对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试图移开视线，但身体却仿佛和灵魂剥离了一般不受控制，朝着右边的方向一再靠近，靠近……
　　Ricardo在这时突然醒来，微微睁开了眼睛，他感觉眼前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模糊地阻碍着视线，出于下意识的防卫本能，他猛地撑起身体，一把伸手抓住了撑在自己身旁的手腕。
　　而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眼前突然放大的脸都让他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
　　就像一出电影被按到了暂停定格，他们一直保持着不变的姿势，互相凝视对方。他们离得很近，近得鼻尖都几乎要碰在一起，近得能够感受到彼此的鼻息拂在皮肤上的触感。
　　“哦……”瞬间的失神过后，Ricardo马上放开了他的手腕，却感觉到冬日的寒冷从指缝间流窜进手心里，“难道你打算趁我睡着时在我脸上画些什么吗？Cris。”
　　紧接着Cristiano马上笑了起来，及其配合的样子，移开了身体靠在树上，用一派轻松的语气开口：“嗨，兄弟，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糟糕的类型吗？”
　　被吵醒的小Ricky也恢复了精神，一把蹦进了Cristiano怀里欢腾地打滚。
　　气氛重新回到正轨上，仿佛刚刚那暧昧不明的一幕从未发生。
　　Ricardo面带微笑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和爱犬闹成一团的Cristiano，用右手轻轻抚摸着左手掌心，那上面凌乱的纹路仿佛都记录着刚刚刹那间所感受到的炽热。他想，他已经在心里替自己坐下了一个决定，于是他轻轻地呼唤他的好友：“Cris。”
　　“嗯？”对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是否愿意在下次休假日的时候，陪我一同去看看你说的那栋别墅呢？”
　　然后他毫不意外地看见好友满是惊讶和兴奋的笑容在交错的光影斑驳中，耀眼地绽放开来。
　　“你知道的，我简直再乐意不过了，Ricky。”
　　屋外阳光正好，落下3/4的阴影。他们在Madrid冬日午后的暖阳中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