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KC）Dream a little dream》白黑苦茶

10、十

　　十

　　这并不是Ricardo第一次来Cristiano的家——事实上他的好友在邀请他到家里做客这事儿上总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光顾的次数确实不算太少——但每次来到，他总能在这美丽精致的屋子里发现些什么新鲜事物。
　　比如那间新年前才刚刚建好的豪华健身房，又或者是那些胡乱摆放在餐桌上的、只喝了一半的果汁。Cristiano的房子很大，却并不显得空旷，他总有办法让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流露出一种家的温暖，这感觉让注视着那些杯子的Ricardo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哦，这些可恶的小鬼。” Cristiano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了那些被放得乱七八糟的杯子，露出了无辜的笑容，“嘿，Ricky，你知道的，我从不干这么有损形象的事。”
　　“让你失望了，事实上我挺相信是你干的。”Ricardo打趣他，“你的家人呢？”
　　“都出去玩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 Cristiano把那些杯子都收拾了起来，放进洗碗池里，“除了我的‘小Ricky’，还有谁愿意把美好的假日下午浪费在我这可怜人身上呢？——当然，现在还多了个‘大Ricky’。”
　　被摆到了和宠物同级别上的Ricardo大笑出声，伸手一把按在他那满是发胶的脑袋上，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年龄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家伙在厨房里像孩子似地打闹成团。
　　庭院里的“小Ricky”似乎也被屋子里的笑声感染，欢快地叫嚷着，围绕落地窗不住地跳跃打转。

　　午餐简单却极富西班牙风味。Cristiano对于制作首都的传统美食枪乌贼三文治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只可惜还是欠了些许手艺——Ricardo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把枪乌贼鱼放到油锅里炸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哪怕这看起来确实不算太给他的葡萄牙友人面子。
　　他甚至想马上用相机把这一幕照下来，好在很多年以后——也许是他们都已开始两鬓斑白的时候，翻出来说：嘿，看看你年轻时的蠢样子，Cris。
　　随后他有些惊讶于自己的想法，它竟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流淌过他的脑海，原来Cristiano早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
　　是的，他想他们之间的情谊不会是一年、两年、或者球队合约上的六年那样短，如果可以，他希望像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度过的时间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甚至无限延伸开去。
　　也许他们不会永远是队友，但至少能够永远是好友。他由衷地这么希望着。
　　可是他听见内心深处却有个细微的声音说着：这并不是个好想法，Ricardo。这声音冰冷得甚至让他嘴角的笑意都消散不见。
　　“Ricky?”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异样，Cristiano呼唤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嗯？哦……没什么。”他强迫笑容回到自己脸上，他环顾四周，并决定说些什么别的来转移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和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我在想，你这房子真不错。”
　　“那当然，在这点上我十分自信。百里挑一的美人儿，不是吗？上帝知道，我可是在Madrid看了上百栋别墅才选中她。” Cristiano将弄好的三文治摆盘，四周点缀上新鲜的伴碟沙拉，将碟子递给Ricardo，“对了，说到房子，你挑得怎么样了？”
　　“一直在看，不过我还没最终决定……” Ricardo将午餐摆上餐桌，并倒上两人份的柳橙汁，新鲜的橙色果汁顺着倒入的动作在玻璃杯中翻卷出优美的流线，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微微的果香，“有什么好建议吗？考察过一百栋别墅的专家Cris先生。”
　　“事实上，我觉得让我们做邻居是个不错的提议。”
　　“嗯？”
　　“在我家附近不远，距离……嗯……大概也就三、四百米左右吧，那儿有栋别墅正在出售，我曾经去看过，和这里差不多大，宽阔的草坪保养得非常棒，别墅的建筑风格比起这儿来要简洁得多，我觉得挺适合你和……你的家人的。”在念出“你的家人”这个词的时候，Cristiano觉得自己似乎是故意地降低了音量。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试图将这个把他们分割成两个毫无关联的个体的词模糊掉。
　　情绪瞬间变得有些糟糕。当然，只是瞬间，快得让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将之忽略掉。
　　“既然你这么说，我一定会认真考虑是否去那里看看的。”
　　“嗯，我希望你会喜欢。”
　　他看着Cristiano诚挚的双眼，那双深茶色的眼睛总在笑容展现的时候显得特别明亮。他想他接下来应该自然地说其实Caroline正在考虑另一个区的别墅，也许他们会选择那儿，因为他的妻子喜欢。但他说不出口。他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想说。
　　他注视着Cristiano，而对方也正注视着他。他们坐在餐桌的两端一同享用简单而美味的午餐，随意谈论着一些与日常生活有关的话题。这是一个平和而美好的假日，和他曾经度过的许多假日比起来似乎并无不同，但他却始终觉得有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已经悄悄地渗透进了他们之间，将他们紧紧联在了一起，并一点一点地产生变化。
　　那是一种微小而缓慢的变化，透明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但它们始终真实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