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陆叁一

2、第二章 作对

　　林未衼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9点了，他直接去了父亲的办公室。不敲门是他的一贯作风，但是早就等在办公室门口的林宴没有让他得逞，在被人斜着看了一眼，彷佛不理解他在这等什么的，拧着眉毛的主人像是要直接拿脚踹门之前，林宴快速在门上敲了三下，力气不大但声音很清脆。拧着眉毛的主人比他高一些，此时正不满地看着自己，林宴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干脆就看着门，全然不顾身旁恼怒那人。
　　“喂，我说你...”
　　“站好”
　　林未衼话没说完，就被林宴生生打断。
　　“林宴！”
　　林未衼捏着林宴的左胳膊，满口不可置信，他是谁，凭什么接受别人的命令。他越捏越紧，才发现林宴的胳膊细得很，打架那么厉害，肌肉倒没什么，加上林宴本身就白的很，真是瓷娃娃，林未衼恶劣地想。
　　林宴的右臂还疼得很，今早自己重新换了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不太能使上劲。但他不能在林未衼面前有任何示弱或认输的表现，那会让他觉得恶心。于是他的右手又去捏住林未衼的手腕，手臂很疼，那就把疼痛一起，全部作用到对方身上，他捏的手颤颤的，却还在使劲。
　　“我说站好，没听懂？”
　　此刻的林宴是林未衼未见过的模样，3年的时间里，不管自己再怎么混蛋，再怎么刺激林宴，他的哥哥，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是心情好的时候和自己打几句嘴炮，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脆无视他，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他很清楚，但他看到他哥哥的变化又感到一阵变态的宽慰，都毁掉吧，把那个温柔的，美好的林宴，撕碎吧。可以前的林宴眼里是看不见感情的，不像现在这样，他真的看见了一些不耐烦和愤怒，他明白，这是最后一次被警告，这应该是，作为教父的林宴。
　　可林未衼不怕他。
　　但是他也没有继续和他纠缠，反倒是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地放开了他。
　　下一秒，门里传来声音。
　　“进”
　　进门的时候，林宴先于林未衼，擦过后者肩膀的同时，他稍侧头，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要是长时间在林宴身边做事的人，比如覃南，桐北，看到这个眼神的一瞬间应该会把自己从今天开始到八个月以前做的的所有事都想一遍，在发现能被骂的都被骂过了后，绝望的发现原来是老板心情又不好了然后立马打包回家躲三天。就是这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眼神，愣是被林未衼解读出了挑衅意味。
　　等下你就嚣张不了了，林未衼想。
　　果然，不得不说，林宴被父亲的决定惊讶到了。
　　坐在办公桌后，办公头衔写着执行总裁-林初年的他们的父亲，甚至没抬头看他们，就用手指点了点办公桌，林宴拿起桌上熟悉的黑色纸袋，恭敬地问了一句时间？得到回答后就想退出去，但是林初年却突然叫住他，并抬起头来“对了，这次未衼和你一起，他辅助你，你们两个好好配合。”短短的一句话，对林宴的冲击不亚于父亲穿着迪士尼限定围裙亲手为自己做生日蛋糕，当然，迪士尼没有限定围裙，父亲也不会亲手为自己做蛋糕，但是，叫林未衼辅助自己？绝对是更不现实的那个。
　　父亲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而且林宴也不打算问原因，即使疑惑，他面上也必须得风平浪静地接受父亲的全部安排，他和父亲的关系，不像父子，像君臣。
　　看到林宴没有立即答应，林初年皱起了眉“阿宴，你有问题。”林家的人都是，明明是在提问但却是肯定句。
　　和林未衼一样，林宴想起今早林未衼问他吃不吃早饭。
　　看不惯父亲的皱眉，林宴于是低头说没有。林初年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林宴低头的时候看到旁边伸来一只手，原来是林未衼装模作样想和他握手。
　　开玩笑吗，演什么兄恭友敬的戏码。但是他还是握了上去，迎着林未衼的笑容。真是不爽，林宴只是虚虚握了一秒就把手抽出来。林未衼挑挑眉，他知道林宴一定心情很不好，但是没办法，他心情太好了，毕竟这个机会他已经等了3年。林宴，我说过，看最后谁生谁死，可死的一定是你。

　　“对了，晚上的宴会，记得准时到场，特别是你，未衼，别让大家等。”
　　“明白，父亲。” “哦，知道了。”

　　离开公司，林宴开车回公寓，对了，他喜欢自己开车，尽管父亲说他需要司机，可他在这件事上没有顺从父亲，还是选择了自己开车。在有些方面，他简单地不像个富家公子。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停在林宴车旁的是林未衼的机车，林宴觉得他阴魂不散，本来自己是没有看见他的，如果这人没有使劲敲自己的车玻璃的话，可恶。林宴不情愿地降下玻璃，连头都没有转动，冷冷地说“快绿灯了。”
　　“怎么敲半天你才开，你说什么？没听..”
　　林宴直接把车开了出去，再和林未衼多说一句话都是对他生命的浪费。
　　机车的引擎声从后面追上来，林宴单手游刃有余地架着方向盘，隔着玻璃，和伏在车身上的林未衼对视，要不是这条路太堵，林宴怀疑林未衼会和自己飙一局。
　　但是没有机会，两人立马在下个路口分开了，林宴看着林未衼消失于街角的黑色皮衣，心里浮现的是担忧。
　　但是还有时间，可以再想办法，他一定不会让林未衼有危险，哪怕，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想到这里，林宴的右手两根手指抽动了一下，他想吸烟了。这是他焦虑的表现，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他还小，所有与之相关的恐惧又不能向比他还小的弟弟倾述，所以他就开始用抽烟排解负面情绪，但那时抽的频率低，因为害怕让弟弟闻到烟味。可是后来林未衼主动疏远他，这让本来压力就大的他开始神经衰弱，夜里常常惊醒，慢慢地每次惊醒都需要找烟抽，喝酒也可以，他喜欢喝酒，但如果第二天有任务，他绝不会喝酒，因为那会影响自己的状态，可任务像是藏在海绵里挤不干净的水，这样一来他便很少喝酒了，大多时候都靠吸烟缓解压力，以至于到现在只要心里开始泛起焦虑手指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会抽动，自己可能不会死在子弹下，而是死于肺癌，他经常这样自嘲地想。
　　但是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那件事，而是今晚的宴会，说是宴会，但又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去办的呢，他期待自己今晚可以找到答案。
　　林宴把车汇入车流，驶向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