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丧尸之间》草虫鸣

55、第 55 章

　　“你们快醒醒，我刚刚刷到新闻说，南西里大桥被……”
　　……
　　我的大脑自动将那些毫无意义的对话屏蔽掉了。我躺在床上，反复琢磨在黑暗里听到的那些对话。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讨论我。并且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一个由人工制造出来的游戏世界。
　　我反复琢磨着对话里的关键词：机器，小测试，画面，影像，超能力，纪实风格……
　　超能力？
　　对哦，既然这是在游戏里，那我为什么不能拥有技能呢？
　　如果要将游戏打通关，那我就必须拥有一些技能，例如，飞檐走壁、飞天遁地之类的。
　　想想自己在末世里的经历，我只是依靠自己的两条腿，以及那个不是很聪明的脑袋，东躲西藏地过日子，一点本领也学会，怪不得苏珊珊说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我忽然又开始在意起另外一件事起来：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同意参加游戏的呢？
　　我绞尽脑汁，努力回想相关画面，黑暗的牢笼、血腥的斗兽场、被丧尸追杀，这些画面都是我亲身经历的，它们到底是现实还是虚拟？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分界点到底在哪里？

　　午休时间结束之后，我坐在办公卡座上，将手机架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看小说，偶尔抿一口浓茶。
　　“哟，晓晴这么悠哉啊？”李莎那大嗓门，故意将音调拉得很长，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我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下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回到市区后，我悠闲地走到“拉面小罐子”，吃了一碗最爱的拉面，又到街头撸了几把烤串，最后才去到超市购物。
　　我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疯狂购物，只是挑了几样自己中意的东西，慢吞吞地走到收银台结账。

　　夜深了，我坐在床上，琢磨着如何开发自己的技能。
　　别人玩游戏，都会有新手指引，而我这游戏，上来就把你丢到末世里，还不给装备，太坑人了。
　　想到装备，我突然想起，我今天忘记买刀了。买刀倒不是为了对付丧尸，而是为了对付那可恶的苏珊珊。
　　说到她，我恨不得现在就跳到她身边，狠狠地掐她的脖子。
　　我脑袋里浮现了她房间里的场景：她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而我的双手伸向她脖子……
　　我忽然感觉晕乎乎的，揉了揉眼睛，一个人出现在床上，我看向他的脸，居然是苏珊珊。
　　我吓了一跳，从床上跳下，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我自己的房间。
　　“啊——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苏珊珊抱着被子，惊恐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对不起。”
　　我夺门而出，跑到走廊里。
　　走廊里的灯亮了，我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宿舍门前。
　　我的宿舍，725宿舍，大门紧锁。
　　我站在自己宿舍门口努力思考。我刚刚明明就坐在自己床上，怎么会跑到苏珊珊床上去呢，从我的床到她的床，我这段距离的记忆去哪里了呢？
　　最为重要的是，我现在该如何回到自己房间呢？
　　对了，超能力。刚刚发生的，一定是我触发了某种技能，让我的身体产生了瞬移。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我坐了下来，脑海里开始想象我房间里的摆设：米白色的床单，躺在枕头上的小熊，床头柜上的摆件。
　　那阵眩晕如期而至，待画面清晰后，我坐在自己床上了。
　　与此同时，苏珊珊的声音在门外走廊处响起：
　　“有鬼啊——”
　　接着是关门的声音。刚才，她一定是在偷看我——我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又突然凭空消失——她肯定吓坏了。

　　我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自己刚刚开发出来的技能，从床边移到窗边，再从窗边移到卫生间，不亦乐乎。
　　咚咚咚……
　　“谁啊？大半夜的。”
　　“你好，我是警察，请开门。”
　　我把门打开，看到了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苏珊珊缩在一旁。
　　“好啊，你！”我抬起右手，佯装要打她。
　　她连忙后退到更远的地方。

　　我无法向警察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苏珊珊房间。
　　于是我就被关进铁笼子里了。这也算是一个不一样的体验。
　　我在铁笼子里呆了一夜，在周围炸开锅时启动技能回到自己床上。我本想留下来，好好观察一下病毒刚出现时人们的反应，奈何一切都乱糟糟的，尖叫声闹得我心烦，我只好回到自己的小窝。

　　除了瞬移，还有哪些技能？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飞行。
　　我爬到电脑桌上，闭上眼睛，开始想象自己拥有一双透明的翅膀，翅膀张开之后变成白色的，上面长着雪白的羽毛。
　　我开始扇动自己的翅膀，有清风从自己背后吹来，翅膀越扇越快，就是现在——
　　我睁开眼睛，从电脑桌上跳下。我的身体没有往上升，但落到地面时的脚步变轻了。
　　我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背对着镜子，回头看了看，我的背上，肩胛骨处，有一双小小的翅膀，那翅膀几乎是全透明明的，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发现。
　　但我不满意，这翅膀太小了，飞不起来。
　　“我需要多加练习。”
　　我连早餐都忘记吃了，在房间里练习了一上午，最后翅膀长到了与我头顶持平的高度，张开之后有我半个手臂那么宽，它们的形状看起来跟蝴蝶的翅膀差不多。
　　如今的我，是个小仙子了呢。

　　为了吃午饭，我启动瞬移，直接来到“拉面小罐子”店里。
　　此时，大街上已经变得乱糟糟的。死人啃咬活人，活人死了，又爬起来继续啃咬活人。血液溅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我将店面的闸门拉下，找出老板的存货，自己动手弄起拉面来。
　　我给自己加了超多的料：牛肉丸、鱼丸、肥牛……我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加进去了。
　　这一顿午饭吃得超满足、超过瘾。

　　我拍了拍鼓起的肚子，准备启动瞬移回宿舍。
　　哐当——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卷帘门上。
　　我刚站起身，又是哐当一声，吓得我身体都抖了一下。从卷帘门凹陷的轮廓来看，正在砸门的是个大玩意儿。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好奇心驱使我瞬移到了马路对面。
　　在撞击着“拉面小罐子”卷帘门的，是一个大怪物。此时，它正用它那两个大角，一下又一下攻击卷帘门。
　　也许是这只大怪物吓跑了其他丧尸，此时街道变得空荡荡的。
　　我站在原地不动，望着那只暴怒的怪物。
　　那还真是一头地地道道的怪物：红色的巨大的角，却搭配六条细细的流着黏液的腿，绿色的身子，背上还有一个大包和两个大洞。
　　真是丑得不忍直视。
　　我正打算离开，那怪物背上的大包忽然张开，露出了一只眼睛，紧接着，那两个大洞收缩了两下，像是在吸气。
　　敢情它是把脸长在背上了。
　　它将身子转过来了——那红色的角下方果然啥都没有，只有一坨圆形的滴着黏液的肉球。
　　太丑了，溜了溜了。

　　我淡定地回到自己宿舍里。
　　刚坐下，就有人来敲门了。
　　这个时候敲我的门，是来求救的吗？
　　现在的我，可以考虑去拯救别人，只是，他们都是游戏里的设定，救了有什么意义吗？
　　我一动不动，想假装屋里没有人。
　　那门外的人不屈不挠，没有转到其他房间求救，而是继续扣打我的房门。
　　有点烦人。
　　我起身，悄悄走到房门前，将眼睛凑到猫眼处。
　　门外的不是人。
　　我只能依稀辨认出来，那是一个女性动物，两只眼睛吊在一旁，鼻子被挤成一条粗线，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个血红色的东西从那嘴巴里一下又一下地窜出来，打在门上，这便是敲门声的由来。
　　可是它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我甚至都没有从门口进出过。
　　我联想到在“拉面小罐子”那里遇到的那头丑陋的怪物，它也没有看到我走进店里，怎么就直接去撞我的门了呢？
　　我盯着宿舍房门，这是一扇木门，足够结实吗？
　　我忽然意识到，我现在只有逃跑的本事，没有还击的本事。
　　在这个世界里，我能记得非常清楚并且可以瞬移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宿舍，办公室，拉面小罐子，滨海公园，蓝天酒店。这几个地方，都不够隐蔽，也不够坚固，遇到强大的变异怪物，它们并不能为我提供强有力的保护。
　　而其他比较隐蔽的地方，具体样子已经变得模糊，甚至我都不敢肯定它们是否还存在。
　　咔嚓——
　　在我走神的这一阵短暂的时间里，门已经被怪物打开了一个洞。
　　不行，我一定要尽快弄出一个武器来。
　　我伸出手掌，想象有一把刀在我手心里，刀柄，刀锋，刀尖，每个细节我都确认得一清二楚了，可手心里还是空空如也。
　　看来，并不是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咔嚓——
　　门上的洞变得更大了。
　　细长而又僵硬的白色手指从洞里伸了进来，用力扒着，那怪物似乎是打算从那个小小的洞口挤进来。
　　要是我能手掌喷火，我一定要用火烫你。
　　等等，有感觉了，我的手心里有一股温热的感觉。
　　我眼睛盯着手掌心，那里的确有一小撮火光，可它只有蜡烛大小，对付不了眼前这个怪物。
　　我努力想象，想把那小火苗变成大火苗。那小火苗在我手心里颤抖着，像是储存了满满的能量，可它的形状就是不会变大。
　　我泄气地将手掌反过来，瞬间一道火光从手间迸发，随着我手掌的甩动，一道焦黑的痕迹在地上出现。
　　哦，原来是我的姿势不对——手掌向上是小火苗，手掌向下是大火苗。
　　扑通——
　　我向门口望去，那怪物已经爬进来了，门上留下了一个大洞，洞口一圈沾满了绿色的液体。
　　不知道它怕不怕火。
　　我决定用我的新技能打它一下，打不过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