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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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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喜欢我?其实我们认识也不太久。”脸上感受着和煦的微风,呼纯洁低头碾碾脚下的小草。
“从小时候开始说,我们很久前就认识了。”
“东哥,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你说这话,是有十足的底气吗?”他盯着她看的时候,眼眶里总是水润润的。
“怎么没有底气了?为什么没底气?”她抬头看看他高挺的鼻梁,思忖着是否用女人拒绝男人的“万能公式”。
“你是喜欢上上次那个洗脚城门口的裤衩流氓了吧,你还想着他,对吗?”他吐着烟说道。
“是的!我就喜欢他那一款,虽然人没你好看,但是比你有钱!”
“不是!你不是这样的人,小洁,如果你真的是这样的人,上次你还扯他耳朵干什么?你以为我是瞎子或者聋子吗?!”他扔掉了手里的烟头。
“那是——,是因为,”她眼神飘忽地看着远方的树干,“我现在变了!我家人身体不好,我弟弟上学需要钱,我日久天长就发现有钱可以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你走吧,等你有钱了,我们再说!”
躺床上的呼纯洁左思右想睡不着觉,眼睛瞪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微弱的淡黄的光透过暗蓝色的布窗帘摄进来,她披散着长直的头发,苦苦思索东哥哥做那些事的意义,朦朦胧胧中枕着自己的胳膊肘,头向枕头角歪着,睡着了。
“你还是打算离开我吗?”尖利的女声划破寂静的夜。
“对不起,我实在是要抽身。”一个男青年跪着恳求着,再多说一句,就必定是求对方放过了。
明暗不定的灯光、一群黑衣保镖、盘头跷腿软沙发坐着的趾高气昂的老太婆——这都是些什么!呼纯洁就站在这无地自容低头哈腰青年的身边!只是周遭的人都好像看不见她。
青年倏地发现了她,一抬头,四目相对——东宗晓!他的眼里流着血泪!
呼纯洁拼命把自己往现实拽,口中喃喃自语:“醒,醒,醒!快睁开眼,我一定要睁开,睁开!”她终于逃出梦境。
起身口渴,一看手机,才凌晨四点。她一身荔枝图案睡袍散落在衣柜子里——穿衣服睡觉还是不舒适的。她赤身坐在床边,回想着跟唐欣去会所的情形,她清清楚楚看见东宗晓的侧脸,这个高大的男人就跟在一个六十多岁,矮小、驼背老太婆的后面。
本来她没有多想什么,但穿过包间,侧脸偷看的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只有东宗晓一个可以和老太婆走的最近,几乎是并排走,其他人全部跟他们两人的后头走,不敢多迈一步。
“怎么不喝东西?”唐欣呆呆眨巴着眼睛道,“带你出来玩就别拘束了,一会儿洗脚城的姐妹们都来,一群有偿陪侍大帅哥们也来。”她忘情地笑着。
看着同伴神采飞扬,呼纯洁也从牙缝里挤出点笑容,低头抿着饮料。
“你说男女抱在一起,是不是就一定是那种关系?”呼纯洁说。
“对啊,不然你没事儿干乱跟男人抱吗?咱们这还没那么开放吧。”唐欣不屑地说。
呼纯洁是想到刚才包间里的那俩人:一身香奈儿服饰的老太婆一双胳膊勾着男青年脖颈,踮起的脚,方形黑高跟离开地面。门都没关严实就开始了?——这样急不可耐吗?
呼纯洁感受到这城市更加冷冰冰的了,她恨带走了她美好童年回忆的城市,倒觉得乡下是淳朴、可爱的了,至少少太多可诱惑因素。
“呦,洁妹妹你这也开始吸烟了?了不起啊,现在还是雏吗?要不要找个清纯点儿的弟弟给你用用,帮帮你?”唐欣也点着烟,眼皮往下斜,有点怀疑地看着她。
“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谁是雏儿?我已经有过对象了。她们来了。”她望着门口,一群穿着廉价却打扮时髦的女人们笑嘻嘻涌了进来。
东宗晓那天去云间会所是去跟“老板”告别的,也就是跟他的金主说抱歉。他并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事被呼纯洁撞上,还真的以为呼纯洁是贪那个裤衩流氓的钱财,所以抛弃了自己。她肯定爱的是英俊的自己,不是那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二货。
东宗晓坐床边的水泥地上,腿太长,脚也伸得老远,酒喝一大瓶,还不停止。那天和富婆了结,他想起了她沙皮狗一样往下垂的面皮,心里一阵厌恶,马上爬起来奔向厕所吐了起来。
到现在,最后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你要走是吗?”
“是的,黎总,很对不起,我想回乡下了。”他诚恳地说。
“可以。我也不为难你,小伙子,大姐也是底层上来的人,都能彼此理解。不过我劝你考虑清楚,在这座城市,只要我肯真心帮你,你做多大的明星都有戏,我说的绝不是儿戏。”
只见年轻男人垂头丧气地说:“非常抱歉黎总,我厌倦了都市,想回乡下陪伴二老度日了,这几个月您给的钱,已经足够多,说实话,就是把我卖了,我都不一定值这个价。”
听到这的时候,老女人的头无法控制地轻微晃动了起来。她没有想过一个自甘堕落的人,能有如此的洒脱与节制欲望的能力。正因如此,她眼里积满了泪水——纵横情场多年来,第一次被如此身份的人打动。
“那么,四下没人,你还愿意亲亲我吗?”她装出最柔和的腔调来。
“恐怕不行,黎姐。”他快速的接话。
“唔。以后有困难,记得找我。”她又以一副小女人的姿态道。
“谢谢姐。”
这时候的东宗晓在跷二郎腿的黎姐的面前垂着头,由跪改为了站。这是他最后一次按照会所老板要求穿衣打扮。他短暂的兼职就这样结束了,他是为了儿时的梦想,放弃了这个赚快钱的方法。
他是为了呼纯洁,为了可以和她喜结良缘,他想娶她。他想现在手里有了积蓄,也许俩人可以合伙干点小买卖,不用再在这城市漂泊无依,也不安定,他想要个家。
只是现在,在家徒四壁的出租房,在灰白灰白的水泥地,只有一些简单的厨具和烟雾。他捻灭烟头,准备改变主意,留在这里做事业。当然是不打算做明星,他想做实业,给呼纯洁一个准确的未来,一个安稳的后半生。他摸摸手机,看看时间,打算给黎总打去电话。
这边的呼纯洁在清冷的马路边摆着麻辣烫的摊子。
摊子摆起来已经几个月了,生意算是中等的好,周边卖其它小吃的人都夸赞她人年轻却有恒心,风吹日晒都不怕,从不曾懒散。
“你这个摊子摆在这,可不对。”声音镇静又浑厚,加上说话的人比呼纯洁高出一人头还多;他结实的身体,使对面冷风中的女人感到害怕。
那一身制服,更有威慑力了。她的心七上八下的,不敢仔细看着对面的人说话,只是眼睛望向别处搭腔,想这样减少恐惧。
“上次说了不让你在这摆,为什么还在这摆?”他目露凶光,“你没听见是不是?哑巴了?”他厉声说道。
“没……没哑巴,只是,我这就走。”她推着摊子就要走。
一个女城管握住她的胳膊,也严厉道:“我们已经盯你很久了,就你不听话,现在必须跟我们走,摊子也得拉走。”
呼纯洁毫无点缀的手死死捞女城管胳膊肘,就不让她走,那边的高个男人唬她一番,她也没听清内容是什么,她黑外衣上洒上了辣汤汁油。她的眼睛里迸出了眼泪。
“你放手吧,”尚泽润一身黑西装,平心静气地说。
“你哪一位?脑子有病?我们在执法!你哪个部门的?今天这车必须拉走!”高个男狂吼道。
“嗯,可以,你先拉走。”他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呼纯洁,示意她没事,告诉她有他在,不用怕。
车被拉走以后,尚泽润和呼纯洁坐在了同一辆车里。
“你别哭了行不行?眼泪流干了?这世界上就你会哭似的,别哭了!”尚泽润突然喊道。
“你就是个瘟神!”呼纯洁一边擤鼻涕,一边气愤地说道,“都是你,也许都是……都是你!”
“我说呼大小姐你缺心眼儿吧,我解决过你不少难题吧?真的是狼心狗肺的你!我不管你,这辈子你那辆破车也难弄回来!”尚泽润叫嚣道。
“啊——!啊——”女人哭得更凶了。
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对方的声音非常温热:“是呼纯洁女士啊?你可以来拿车了,真的是不好意思,你这两天过来就可以。”
看着眼泪粘得睫毛成块的呼纯洁,尚泽润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行了吧?解决了?”
“噗嗤!”呼纯洁破涕为笑,白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你占我便宜你,不害臊的!人家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是不是又是你?”她望着他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我就是要他们联系你一下,舒缓你的紧张心理;你不懂,做生意有人罩着更好。说吧,什么时候去推你那破摊子?”
“那当然是现在。”
尚泽润低头看一眼手表:“可以,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