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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自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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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贾局长庇护,西甜甜几乎不去上班,老曹不敢出声,工资还是乖乖照发。即便这样,西甜甜时常在出租屋一边抽烟,一边踱来踱去,小脑瓜子盘算着如何可以赚更多钱。
她身材瘦削,凌乱的大波浪卷随意搭头上,苦苦思索着如何能从前男友身上得到更多“中介费”。烟头撂了一地,她终于决定给前男友打去了电话。
她咬着鲜红的指甲盖,声调平稳输出,“是你吧,有个开发商把手里三千多万的工程交给了贾局,贾局让我去发包。”
“甜甜,我的小甜心儿,我的小姑奶奶,您真的是我的大恩人呦,开个价吧,宝贝儿!”
“嘴巴放干净点!没廉耻的东西!一百万,怎么样?”
“九十吧,求你了,说不定下次咱们还有其它交易呢!”他有意扯着娘娘腔。
“闭上你的臭嘴!可以吧,九十就九十,嗯,先这样,就这两天,等我约你。”
西甜甜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后背往床上一倒,梦想着九十万进账以后买点什么奢侈品才好。
“必须必须先把五十万存着,作为买名牌衣服的钱还有打点各类关系的钱——没有好衣服,就找不到好夫婿。”想着的时候,还不忘打开富二代网聊群,研究着众“姊妹”聊天内容的意思。
呼纯洁在卧室坐着整理房间,指尖碰到一块凉凉的东西,她都忘了这块表。由于是只男式手表,她也就没戴。她把它放床头,打算当个不会响的闹铃使用。
“是九十万吗?”西甜甜坐副驾驶冷冷的问,还戴一副黑墨镜。
“是的,是的!您看看!”他立刻打开小皮箱。
西甜甜一笑,她是真的乐了,因为她早就已经把项目承包方定了别人。她此时接过钱,什么都没说就下了车。
只听里面的人还喊着:“甜甜咱们常联络啊,甜甜!”
西甜甜脖子上一条浅粉丝巾随初夏的风飘摇着,她回到自己的小轿车里,口里喃喃道,“联络你妈!当初和老娘好的时候要一点零花钱儿都眉头要拧出水来,这次我逮住机会还不好好收拾你!”
尚泽润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荒诞无稽的闹剧,他只有在受到感动时流眼泪,平时都一副睡不醒又高高在上的样子。受惯了人的追捧与奉承,他早就形成了俯视一切的习惯;而现在,他只是被一只麻雀俯视的人——麻雀也许能左右爱情吧。
他一个体格强健的男子汉,被迫做家族利益的傀儡,已经不止一次。
在这年纪,他真的想要个孩子了——有钱就够了吧。他心一横,驾车奔赴战场、商场一样的订婚宴。
即便是订婚宴,姬真睿那得意的笑容灿烂地绽放着,她紧握准新郎的手,好像生怕对方走丢。宴会结束以后,他们都来到了姬真睿家的豪宅。
尚母对亲家十分的彬彬有礼,姬父恭维的话语也没有停止过。
“小女在家非常刁蛮,希望亲家母以后多多海涵。”
“欸——,”尚母一摆手道,“我们家泽润还是二手货呢,你们别在意才是!”
“听亲家母说话就是豪迈,不愧是女中豪杰,从底下创业起来的富一代!”
“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点,赶上了时运!”
自从姬母帮尚母解决了一个生意上的难题以后,她对姬真睿也亲热多了,这下喊道:“小姬,别切水果了,够吃的了,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完全不同于上次石头桌前的人,姬真睿以为对方有变脸术,谁知尚母亲自为上次的见面道了歉,还一直夸她肯定是个好媳妇。
“初次见面的时候,是妈妈对你太冷淡了,以后好好和小尚过日子,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妈妈这辈子就只认你一个儿媳妇。”她松垮的面皮扭来扭去,西甜甜看着有喜剧效果,就笑了。
尚母以为她是在高兴于自己的说辞,也慈善地笑着。
两个人从此好得像亲母女。
呼纯洁忙得不可开交在给人推销牙膏,高个白衬衫男青年推一小车乱转着,车里有一袋子苹果和许多泡面。由于昨晚上需要群众演员,一夜没睡,他的脸显出老态。
“你是,你是呼纯洁吧!”
“您是——?”
“我是你邻居,你忘了吗,我叫东宗晓。小时候拿塑料袋子做成雨衣,一块儿玩儿那个。”他痴痴望着她道。
“记起来了!那个大个子!天呐!你在这里!好激动啊,我。你别慌,我一会儿就下班了。”
“我请你吃宵夜啊!”他兴奋地说,两只眼睛由于大得过分,笑起来像两只半月。
超市这会儿上了人,人声鼎沸,两个年轻人就这样不时相互对视。呼纯洁不停给人免费做着牙菌斑测试。
“你变得可真好看。”
呼纯洁感到自己的手指骨节被碰了碰。
“是吗?你也很帅,头发是棕红色的了,一开始都没认出来你。”
“你忘了我们俩曾经一起照过大头贴,当时我还是通过‘抢’的方式,夺走了你的那一张。”他柔声说道。
“那你现在怎么样,怎么也来这了?你不是一直在长沙待得好好的?”
“我来这做演员,可是这条路并不好走,实话跟你说,我现在住桥那边。”
“哦?桥底下吗?”呼纯洁吃惊地望着他。
“不是,是桥边人家自己盖的房子,我图房租便宜。”
“我说呢,你要真有住房困难,我那边也许给你个房间——也不行,我堂姐在那,她肯定不同意。”
“你跟你堂姐一起住啊?”他低头望着她道。
“是啊,不然怎么办?不和她住一起,我没有更好的地方住。如果不和她一起住,我恐怕只有住集体宿舍了。”
看她嘴有点前翘的样子,他以为她在卖萌,于是用手抚抚她的头,“可爱。”
“是啊,我是一只小可爱。”她真的卖起了萌,抓起他的一只胳膊,上下滑着。一只肩头上披散的长发也扫过他胳臂。
熟悉的香草味道,好多年了,没有变。他还是低头痴痴望着她。
呼纯洁只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大哥哥,现在的哥哥是真的长大了,相貌也是出类拔萃,她忍不住拽着他,好在走夜路的时候多点安全感。
“明天你还来吗?”这个呼纯洁以为的大哥哥问道。
“明天不来了,明天我要去做我全职的工作。”
“你全职工作是什么啊?”
“洗脚城前台。”
“那么,会很累吧。”
“还好吧,刚开始累点,后来我适应啦,也学着苦中作乐了。”
他揽揽她肩头,他多知道一个来自农村的女人的艰辛与不易。可是他现在也没钱,没有办法帮她少受辛苦。即使现在就做她男朋友,难道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吗?
“送到这行了,夜宵下次吃吧,今天不饿。”
“明天接你下班吧!”
“为什么啊,还有,你怎么接我回去,我都是骑自行车。”
“我骑我的电动车啊,好吗?嗯,只是很想请你吃顿饭的,成全——或者可怜我吧!”
“好啦,看你眼里的星光点点,我还能拒绝咩?”见东宗晓傻傻笑起来,她也开怀笑起来。
今天的呼纯洁是真的开心,在这座冰凉的城市,她遇不见一个熟人,是命运把东宗晓哥哥送她身边,大家都是穷人,想着以后可以相互照顾;他又那么人高马大的,也许很多事以后就不那么怕了。
单调乏味的生活一天又一天接踵而至,对尚泽润来说,这几日尤其是灾难。
本来喜欢的女人就不在身边,讨厌的女人又每一天缠着自己去买新房要用的家具等等,她连学都暂时不上了,就为了嫁给自己。
尚泽润心里萌生了去洗脚城洗脚的念头。本来不想去,可是越是禁忌的爱情,越是挑逗人的欲望。
已经连续去了两天,都没看见那个清纯的她。
“欸,尚哥,那不是你喜欢的小娘们儿!跟个骑黑白电动车的男的走了,那男的长得可真帅嘿!”
“啊!娘希匹,在哪里?”他狂怒道,穿条花图案大裤衩就跑了出去,双手叉腰野蛮地张望着。
“你不能带她走!你!”他食指指向东宗晓的鼻尖。
“为什么?你是谁?”东宗晓也吼道。
呼纯洁刚要坐上去,由于穿了裙子,不好坐,又要擦后座,浪费了点时间,才让尚泽润逮个正着。她立刻从座位上下来,站到东宗晓前头,她知道眼前这位是个有钱人,财大气粗不好得罪,怕东宗晓有麻烦。
“是我表哥,亲表哥,也是乡下来的,有问题吗?”
“总之你不能跟他走,”他说着盯着东宗晓,“你以后不许和她来往。”
“光天化日的,你强抢民女是吧,你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从洗脚城里头出来的?有点臭钱了不起?!”
“就是了不起,比你了不起!就是了不起,比你了不起!怎么地,怎么地?!”他一面说,一面一只手轻拍东宗晓太阳穴,意思是侮辱他,但没有下劲儿打他。
保镖刘一会儿从台阶跳下来,给尚泽润拿衣服穿上,劝他回去,“尚总,您回去吧,您快结婚了,要是附近有记者,就全完啦!”
“滚!”尚泽润歪头对一旁的保镖吼道。
呼纯洁在傍晚清冷的风中有些发抖。她恨这种感觉,就像上次在夜房服务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