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朵拉

11、尾声 快乐是所有

　　快乐是所有理性之外的，幸福是所有原则之上的。

　　若梨羞愧地自Roger身上离开，拿起滚落在地上的电筒给正揉着肩膀爬起来的Roger照明。
　　“真抱歉，我回来后发现屋里没电，所以取了电筒，可能接触不好，按了几次都没亮，手一滑，它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害你摔倒，”他笑，“不过好在及时赶过来给你做肉垫。没摔疼吧？”
　　若梨摇头，赧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刚才她举着大汤勺闭眼歇斯底里的样子一定很可笑。都怪这电筒，该亮的时候不亮，被她践踏了一下，倒亮了。
　　“没事了，”他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原谅我，我以为你已经睡了，所以故意放轻动作，吓到你了。”
　　若梨还是摇头。
　　Roger扶着她的肩带她去沙发上坐下。
　　“你坐着，我去检查一下保险丝。”
　　“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帮你拿电筒。”
　　女人总是很容易因一件事对将男人偶像化，若梨崇拜极了Roger三两下让屋子重复光明的魔法。
　　“你冷不冷？刚才供暖停了一阵，我去把温度调高一些。”
　　“不用了。”若梨拾起适才搁在地上的汤勺放回厨房，不知怎样面对Roger，便躲在厨房等水开。
　　“你在烧水？”Roger尾随过来，紧迫盯人的味道。
　　“嗯，口渴，刚才没电。”若梨专心看着水壶，力持心无旁骛。
　　其实她已经被好奇心淹没了，比如，他为什么出现后不再用英语与她交流了。
　　印象中，只在初见的那天，他向她展示了令她咂舌的语言能力。
　　“那麻烦你也给我倒一杯好么，我去客厅等你，我们好久没见，聊一会吧？”
　　“好。”
　　她的“好”虚弱得轻易便给水壶的鸣叫盖过。Roger已离开厨房门口，若梨突然想到苏菲亚的那些话，犹豫在说与不说间，她不是羞于启齿，只是怕遭到拒绝。
　　她决定，如果她把水递给Roger时，他没有客套地说“谢谢”，那她就向Roger坦白，或许Roger对她也是有意的，只是她态度不明他又无法不管可怜的Minnie。可是Roger，他自愿背负太多，连私心都无暇顾及呢，那么做他的女人会很辛苦吧。
　　结果往往出人意料，她刚走到厨房门口，Roger就起身迎了过来，接过她手上的两杯水。
　　“我来，你过去坐。”
　　“哦。”这是什么状况？说是不说？
　　“若梨，我想我们也不要躲躲藏藏了，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吧。”
　　“嗯，好。”若梨像个被唤进老师办公室的小学生。
　　“我见过你父母了。”
　　“嗄？”她以为Roger是从苏菲亚那里听说了什么，来告诉她不要痴心妄想，“可是他们……”
　　“他们在中国，没错，我刚从中国回来。”
　　“为什么？”
　　“因为苏菲亚告诉我，你的父母不希望你找个异国男友，我必须先取得他们的认可，才能追求你。”
　　若梨傻了，这……这是在做梦吧？
　　“你一定在责怪我为什么不先向你坦白是吧？因为我不知道发生这些事，你会不会觉得我处理得不够果断不太漂亮而反感我。”
　　“那你和Minnie的婚事……”
　　“是苏菲亚说这样可以试探你是不是在乎我。你一声不吭就回中国，让我觉得你可能故意在躲我。
　　我等了几天也不见你回来，就沉不住气向苏菲亚要了地址过去了，当时就觉得自己很喜欢也很习惯每天下班回家能见到你，所以不管你的态度如何，我也不能不争取就放弃。但我到了那里，你父母告诉我你刚飞走。
　　我挺冲动吧，竟然没有多问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开课，就冒失地去找你，后一想，不如留下来，让你父母了解我，同意我追求你了再回来。”
　　这……叫什么事呀。
　　若梨眨巴着双眼，一时没法消化如此陡转直下的剧情。不过，她好像朦胧地明白了，她和Roger都害怕被拒绝破坏了现有的和谐关系，所以才不敢轻易跨出一步，以至于兜兜转转浪费了不少时间，结了不少误会，伤了不少心。
　　“可是为什么，我回来后苏菲亚还不告诉我。”他玩这么一场，耗费了她多少心神，害她一会冷一会热地猜测他的去向。
　　“她认为她比较了解你、了解女生的心理，觉得你可能还没发现对我的感情，所以要下猛药，让你着急，为此，我还被她榨去了一块手表，”Roger笑，“她说见表如见人，看见手表，她就能提醒自己配合我试探你真心。”
　　这就是苏菲亚和她在一起时频频看表的原因？怕不小心说漏嘴警戒自己？
　　若梨撇嘴，似笑非笑：“你们串通了一起唬弄我，是不是苏菲亚那些很有禅机的话也是你预先准备好让她背给我听的台词？”
　　“那……个，不是我，你别生气，我只是个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做的男主角，当然要请军师帮忙出谋划策。”Roger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样子。
　　若梨实在也没法真的气Roger的所作所为，他其实和她一样，都在耍心眼试探对方对自己的感情。苏菲亚那些一本正经的话，可能是Steven的友情赞助。
　　她悠悠地笑了起来，化解了Roger的紧张。
　　她说：“你们真能闹啊。苏菲亚……鬼丫头，亏她想得出来，还唯一她粗枝大叶的，竟然想出这种迂回的骗术出来作弄我。下不为例哦，不然我理谁都不会理你。”
　　Roger因自己是共犯，只得抱歉地赔笑，小心研究若梨的表情有否掺杂不悦的成分。
　　“你说的理谁都不理我的‘谁’是谁？”情敌的内幕要小心试探。
　　“很多啊，中国有几个，这里有几个，这次回去又多了一个。”她笑，钱臻怎么和Rogerr比。
　　Roger看出若梨在闹他，故装出万分惶恐的模样。
　　“我父母怎么说？”如果Roger这么恶搞一下，顺带解决了她那对顽固守旧的父母，倒也是大功一件，令她钦佩呢。
　　“他们本来挺排斥我的，不过听我中文说得这么好，长得也不算太背离他们能接受的尺度……”
　　若梨挥手打断：“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卖瓜的？”
　　“我不是啊。”Roger蒙了。
　　“看来我爸妈没有说些俗语，不然你一定招架不住，我随便一句你就不明所以了吧。”
　　经若梨这一提醒，Roger得意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说我‘王婆卖瓜’是吧？说我皮厚是吧？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是啊是啊，你接着说，我父母才不会因为这些表象就接受你呢。”
　　“然后他们经了我要追求你的请求，要我答应两个条件，我答应了，所以就通过审核了。”
　　“这么简单？什么条件？”
　　“等你毕业了，我就把事业重心转去中国，陪你一起回去；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中文练到炉火纯青用中文和他们交流。我觉得这两个条件都不苛刻，而且很容易做到，所以就答应了。”当然，他可不敢说他对陶爸爸的私下保证，保证一定要持票才能上车，虽然这点他觉得是对若梨的尊重应该做到，但未来岳父要与他达成君子协定，他自然不好拒绝。
　　若梨为之动容。
　　那并不是两件可以轻下决定的小事。
　　“我觉得你应该和你父母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放心，没准我妈还会逼着我爸跟我们一起回中国呢。”
　　若梨细心注意到Roger用了“回”字，令她觉得温暖。倏地，她想起还忘了问他一件事。
　　她看一眼Roger穿着的烟灰色毛衣，把断电时看见的白影事件告诉了他。
　　Roger微怔，旋即笑着执起若梨的手带她上楼。
　　他给她看刚才被他脱在床上的外套，得意地向她解释：“你妈妈说你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送了件白色羽绒外套给我好和你的相配，如果吓到你，我道歉。
　　“可是，因为白色容易脏，我都不怎么穿的。”之前是为了避免想起贝多、想起被他取走钱后潦倒的生活，影响心情。因为她曾穿着它，让贝多有了邀她做模特的想法，才有了之后的倒霉遭遇。不过现在想来，不过是一种际遇。
　　“穿吧，我帮你洗。”
　　若梨被Roger笑着拥进怀里，她想，Roger的道歉不但不吃亏，好像还占了便宜。
　　不过，Roger的怀抱真的很暖，暖得让她想睡觉。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给Roger起个中文名，找苏菲亚算帐，合适得时候去探望Minnie……
　　不过，等她享受完这个让人幸福得想叹息的怀抱再考虑吧。

　　第二天，若梨去银行给苏菲亚转帐时发现自己帐户上莫名多出一笔钱，查了来源，是越南西贡。
　　她想，可能是贝多吧。
　　而当时对贝多的怨恨，似乎如阳光下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