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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如果一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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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男人只对一个女人特别好,他定是爱上了她。
如果一个男人只对一个女人使坏,那么,他必是很爱她的。
若梨在途中拼命心理建设,才准备妥了平和的心态预备回去面对俗套的“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窘境。
对于若梨来说,那是一场怎样浩荡的心理大营救呀,正当她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可以表现得坦然去面对将成为夫妻的二人时,打开门,却发现屋子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或许在房里。
她噔噔噔跑上楼,故意把楼梯踩得很大声,好提醒可能正在房里亲热的准新人有不识相的人前来打扰最好不要继续妨碍风化……继续伤害她……
她走到自己房门前,发现楼上也是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开门,进去,搁包,躺下,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样是不是代表她可以不用作战似地面对那两个人了?可是,她一路上的心理建设不就都白费了么,它的有效期可不能和什么真空包装的食物比较,所以她才不敢怠慢,片刻不停地巩固心态,那是稍一放松,就要崩溃的呀。
她想Roger可能又临时有工作出去了吧,他总是这样,即便周末也未必有时间享受个人的悠闲时光。
不然,他和Minnie一起出去了或是在房里,且并不因她的到来而感不便。她想,若梨呀,不要多管闲事了吧,回房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呢。但她边试图这么说服自己,边控制不住跑到隔壁敲门。
没动静,不会是拒绝打扰故意不理会吧?那就回去睡觉咯,人家未婚夫妻关起门来□□做的事和她又没有关系。可是这么想她就好难过呀,心口痛痛的像要窒息,不管里头是怎样热火朝天的状况,了解一下才会死心不再拼命猜测折磨自己。
“Roger?在里面么?我是Rollin,我回来啦。”她尽量维持自己的语调平和无异,并且尽可能显得轻快。
可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可能真的不在吧。
她黯然回到房里,跌卧在床上。
好想见他,又害怕见到很可能会同他一起出现的Minnie。
来之前,她下定决心努力微笑着祝福他们后就搬出去远离触景伤情,但离开也得和Roger打个招呼,不然太不礼貌,搞不好热心的Roger还会着急报警寻找失踪房客,或是找到藏不住话的苏菲亚把小事闹大。
但是,Minnie不是疯了么?怎么苏菲亚说她要与Roger结婚呢?是Minnie康复出院,Roger深感亏欠,于是决定照顾她一辈子么?嗯,很有可能,Minnie的病因Roger而起,如果Roger经常去医院探望她对她有益的话,短时间内康复也不是不可能,而且,Roger这样善良的人,很容易心软去主动承担一些未必是属于他的责任。做此决定,算是一劳永逸根治Minnie的方法。那么Roger呢?他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若梨躺在床上猜测着真相,边注意隔壁有无声响,可是奔波劳累,让她渐渐睡去,渐渐睡沉。
若梨很懊恼自己竟然没有坚持到Roger回来才睡,基于礼貌,她也应该这么做,告诉他,亲爱的房东先生,我回来了。现在好了,睡到半夜三更才醒,又不好去隔壁敲门问人家回来了没有,再几个小时她要上课Roger要起床上班,两个人各忙各的,未必有时间说上话甚至见上面。
就这样,撑着不睡吧,以往都是Roger比她早出门,她不睡着就能听到他起床的动静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尽快见到他,或许,她只是想求证苏菲亚告诉她的消息是否属实吧。
她翻身起床,找了本假前苏菲亚硬塞给她看的侦探小说出来提神。苏菲亚说,这本小说挺惊怵的,对凶杀场面的描写之细之残忍,绝对会让若梨看了吓得久久梦魇无法睡好。她现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眼睛干涩了打个哈欠或者滴一滴眼药,这么苦撑了几个小时终于天亮。昼短夜长几乎让若梨熬得抓狂,虽然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过去,但窗外没有透进光亮,好像离Roger起床还有很久。
天亮了,整间屋子还是安静得让若梨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鼻子有些堵,因此呼吸显得粗重,可能有些感冒了。
她整理好上课要用的书本,绕去隔壁门前驻足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尽管以三明治为食的日子让若梨想来就心酸,可一阵子不吃又有些想念。那么早餐就去便利颠买份三明治好了。
还有,Roger究竟是睡了还是没起床,或者……昨晚压根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会有什么原因呢?
这似乎是个敏感的话题。
若梨依稀有这种觉悟,于是甩甩长发,提提包包,迈步小跑起来。
若梨以为见到苏菲亚后,会告诉她些什么。苏菲亚总是很难管住自己的嘴,可是苏菲亚问若梨回去后的情况,问若梨有没有想她,问若梨有没有给她带礼物,就是对Roger的婚事只字未提,仿佛打那通电话给若梨的人并不是她。
其实要套苏菲亚的话也不是难事,只要若梨问一下,苏菲亚一定会不知不觉一点一滴将她所知的情况尽数坦白,像被催眠了一样诚实,她之所以绝口不提,只有两个可能,要不是担心自己说得多惹若梨伤心,不然……Roger要与Minnie结婚一事根本就是个谎言。
若梨很希望是后者,但他们没有理由欺骗她,婚事是假的猜测也只限于对苏菲亚异常寡言的原因的猜测。
想来苏菲亚之前是那么希望她与Roger能成为一对,基于朋友一场,若梨觉得自己不应该再为难苏菲亚说些什么,而自己,也无意再纠缠进别人的人生计划中甩若干眼泪去咸涩他人的生活。
“Minnie康复出院了吧?”若梨在等苏菲亚自车棚取自行车。
这问题应该不涉及敏感,只是好歹与Minnie相识一场,关心一下她的病情,绝对不是想打了解Roger近况的擦边球。
她发现苏菲亚倾身开锁的动作一顿,赶紧追问:“怎么了?情况不乐观么?我以为她已经没事了。”
“心里的病,谈不上完全康复吧,很多人受到了刺激还是会复发的。”
若梨退开一步,让苏菲亚把车推出来。
“说得也是。”听说有精神病史的人在春秋两季极易复发,不知Minnie情况会不会那样糟糕,若是Roger的呵护有效还好,可是那样就苦了Roger了。
若梨难免又内疚起来,但是,假设没有她的出现导致Minnie的精神分裂,Roger还会不会娶她呢?
若梨不禁皱眉,与苏菲亚并肩向校外走去。
她觉得苏菲亚太沉默了,话少得让人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快乐,是怎样的挫折让开朗的苏菲亚这么少言?还有,为什么她还觉得苏菲亚的措词、她说的话,像是背书,没有她的特色了呢?
“苏菲亚,我打算再找住处搬出去。”
“为什么?”苏菲亚倏地抬头很紧张地问。
“不方便再住下去了,”若梨惨然一笑,相信苏菲亚明白她的“不方便”指的是什么,“不知道Roger最近都在忙什么,我昨天回去后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见他和他提这件事。等我找到房子谈妥租赁的事再和他说吧,不然他肯定会挽留的。”
“嗯。”苏菲亚欲言又止,最后皱眉用力抿了抿唇,视线落到自己的手腕上。
“赶着去约会么?”若梨有些失望。
本来想下了课和苏菲亚一起逛逛街吃个饭聊聊天的,她不想太早回去,这个时候Roger一定不在家,她一个人寂寞得又要胡思乱想。可现在看苏菲亚频频看表,大概是和男友有约了吧。
“没有。”
若梨耸耸肩,觉得现在的苏菲亚像是有意同她保持距离,不再和她亲密了,这种改变和Roger的婚事有关么?
“苏菲亚,还你的钱我兑好了是打在你卡上还是直接给你现金?真的很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帮助呢,但愿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这个不着急得,你打我卡上就好。”看表。
若梨觉得难过了,她失去了Roger,也要失去苏菲亚么?不知道是不是一阵子没见,才不复之前的热络,她应该没有做错什么呀,还是所有人都把Minnie疯了的责任,同她一样,归咎在了她身上。她自己内疚是一回事,但被在乎的人冷漠又觉得十分委屈。
“圣诞……过得愉快么?这块腕表是受到的圣诞礼物吧?运动型的手表,很时尚,很漂亮呢。”
它的主人很客套。
若梨心想,自侧面看见苏菲亚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我看中的……Roger哥哥送的……”苏菲亚又抿嘴,给若梨的感觉是她在很努力地缄默。
“如果……你没有约会的话,我们去约会怎样?你这样闷闷不乐的,我会以为你是因为我没有陪你过圣诞生气了呢。我补一个礼物给你好不好,不过你得跟我回去拿。”
“没有没有,我没有生气,你不是和我说过要回中国的嘛,你给我带礼物了么?什么礼物?中国带来的还是回来之后买的?”
“中国制造。”
“Rollin,你真好,也不枉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就是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上课,所以没有带来。”
“那跟我走吧,我们买菜做好吃的。”
“说起这个,你回来后还没有去看过Bob吧?”
“嗯,趁下午没课的时候去‘Another Time’看他就好。“
“Rollin……“
“嗯?”
“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说吧。”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而我不想回答,请不要追问我好么?”
这就是苏菲亚寡言少语的原因吧。
若梨点点头:“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若梨做饭一向很用心,她认为食物也有动物般的灵性,若用心待它,它亦会回报你以美味,一定比程式化的按部就班弄出来的好吃许多。
可用餐时的气氛不是下厨的若梨所能控制的了。
一个小心避免可能会让对方无言以对的话题,一个谨慎开口深怕一句失言说了不该说的,饭菜是美味的,但多少有点食不知味。
饭后,苏菲亚拿着若梨带给她的礼物——一个偌大的中国结,乐滋滋地回家去了,临走前忍不住告诉若梨明天会带一条很美的水晶发卡来给她,同时把若梨的玉坠子还给她。
可是想见,苏菲亚抿嘴抿得嘴唇都快肿了的某些事,让心里藏不住事的她非常痛苦呢。不想失去苏菲亚这个朋友,若梨明白,她能做的,只是努力表现得不将Roger的婚事放在心上,或者说,从未爱过Roger。
想来之前还未确定自己的心意时,苏菲亚觉得Roger对她特别好,她还惴惴不安到以为Roger一旦坦言,她一定会吓跑甚至逃离。可是她终于有勇气再次面对感情时,什么都没有在她身上发生。就像《茜茜公主》里,弗兰茨订婚的桥段,他捧着玫瑰款款走向自己未来的新娘,乃奈以为自己将成为那些红玫瑰的主人,但它们最终竟投向茜茜的怀抱。
若梨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显异样,与苏菲亚回复到之前的笑闹,趁某个没课的下午带了另一个中国结去看了Bob,很好笑地看见Alex很想要很想要地盯着Bob手上的中国结好一会倏地转身离开。若梨想,Alex可能等了好一会,以为她也会送一个给他。
一切看似如昔,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遇到Roger,也就没有办法实现她搬走的决定。
她知道,自己对Roger的婚事只字未提,并非不在乎,只是此地无银,她想,这点苏菲亚一定也是明白的。她有点难过自己怎么被爱情摆了一道。
她也知道,她并非是错过了与Roger见面的机会,而是根本没有与他错过的机会。
她回来后,这幢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沧海桑田,原来是很快的事情。
Roger像是将这幢别墅留给她然后消失了。
这个想法是若梨在十五日晚上产生的。
十五日,是若梨向Roger缴纳房租的日子,所以,尽管她在“不想Roger”这件事上下了很大一番功夫,还是无法避免在这一天好奇她的房东先生怎么还不出现。不管怎样,他都应该从苏菲亚那边听说房客回来的消息了,他是个多么有礼且谙进退的男子,没道理这么不闻不问,任她孤零零地待着……好吧,她承认,换成正常情况,房客应该很乐意不缴房租还独自享受整幢别墅的设施。可是,她真的越来越觉得回家一趟再过来,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非常诡异。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背脊发凉,在供暖很好的屋子里,她撩上睡衣的袖子,发现手臂上林立的鸡皮疙瘩。为什么她没有及时察觉异样,她竟然没有察觉回来那天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还开着暖气很不正常,当时,她只是太关心Roger的去向。
人间蒸发。
突然她就想到了这个词汇,她想到苏菲亚借给她看的那本侦探小说,独居的女主角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她出门时就已偷偷潜入她的住所,躲在井字状的架空阁楼上,待她回来后杀害并且碎尸沉河,而那个凶手,是个遭遇爱妻背叛后疯狂的男子,发誓要杀光他所见过的每一位美丽得祸害的女子。
若梨越想越不对劲,来芝加哥前,就经常在报纸上看见关于美国的一些匪夷所思凶杀案的报道,加上苏菲亚的异常、突如其来传出的婚讯……会不会是Minnie杀了Roger然后自杀了玩……冥婚?不对,美国没有这种习俗……可是习俗也是人想出来的,同归于尽殉情的初衷很容易理解。
她匆忙打开抽屉找出通讯录,查到苏菲亚的手机号,将自己的恐惧毫无保留地倾倒给苏菲亚。
对方略一沉吟,慢悠悠地问:“Rollin,你是不是爱上Roger了才这么紧张他?”
苏菲亚的反问像一盆冷水将若梨浇得透彻,相较于苏菲亚的冷静,若梨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个人臆测,疯狂的臆测。
“暖气……可能Rogerr哥哥猜想你快回来了就开着没关吧,平时他估计出门不会太久也不关的。Rollin,我觉得,不管现在是什么状况,你都该把自己的感情勇敢地表达出来,”苏菲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像念书似地说,“就像我们埋一粒种子,可能并不知道将来它会结什么果,但期待的过程也很美妙呀,不能在它冒出芽来的时候就掐断它或是不理会它,说不准,它最后能结出你想要的果子来。”
“嗯,我知道。晚安。”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事已至此,她找不到Roger,即使找到了,她也不能做他和Minnie间的程咬金。但是苏菲亚这么说,是不是说明Roger没事?
若梨终于发现,人会在某一时刻惊觉另一个人对自己很重要,重要到无法或缺,但那个时候,往往是无力挽回了,所以若能看见灵魂,很多人的都是残缺的吧。
她起身想下楼给自己倒一杯水,如果没有体贴的Roger为她在冬日里送来一杯热水,那么,她要努力让自己不因口渴而流泪。
但是,她刚走出房门拍亮走道的灯,灯颤巍巍地闪了几下,屋里屋外的光亮,竟一下子隐退了。
若梨觉得这可能是普通的区域停电,冬日里用电负荷,高压线很容易抗议走火。她回头,透过走廊尽头的窗,却看见别人家还亮着灯光,她想,这下糟了,会不会是保险丝烧断了?她虽明白有几种可能会造成断电,但并不代表她会解决那些可能。Roger不在,她是不是得摸黑到明天天亮,然后找邻居、苏菲亚的哥哥或是Bob来帮忙?她不知道芝加哥供电局会不会管个别住户的停电问题。
她摸黑下楼,心里默数着十三级楼梯,这是她在南妮小姐那儿养成的习惯,被Roger纠正了一半,因为Roger,她不再小心翼翼怕费电引起房东不满而摸黑行动,但还保留了对自己有益的小细节。
当她迈完最后一级楼梯到了一楼时,已经适应了屋内的黑暗,没有月亮的晚上,也能依稀看见厅里的摆设,绕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只是不知道饮水机里的热水在停电之前是否已经沸腾,所以,她最终只是给自己倒了杯凉水,这让她又难受地想到温暖的杯子和递给她温暖杯子的Roger。
总是这么轻易地想起那个明媚如春的男子。
她试着用唇沾了下凉水,冰冰的让她冻得缩了缩脖子,她向来肠胃不好,不能着凉,这么喝下去恐怕要拉肚子。在自问半夜会不会口渴的挣扎下,她决定还是用火烧些开水出来。
拿水壶蓄水,点火,她想去厅里坐一会,等水开时水壶的鸣叫声会把她唤回来,之间空白的时间,她并不想在黑暗中乱跑。
这是个多么大的屋子,而这个大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并且没有光亮,很多故事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展开的。很多人都会在无光的夜里感到恐惧,而且越成熟经历得越多越是容易被自己的想象吓到。若梨却没有觉得害怕,她只是觉得不便。没有人会在家里幻想哪里曾经有过什么,因为对它太熟悉。她想,她之所以觉得心安,是因为这里是Roger的家。
男人给予女人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
但是,就在她转身抬头时,有一抹白影自她眼前由右至左滑过。
她心一紧。
谁都知道,白色即便在黑暗中,也是很显眼的。
以前看恐怖片时,若梨常觉得里面可怜的主角为什么边恐惧边还不怕死地循着异样找过去。
但现在,她看见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白影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随手抓了一个锅铲小心翼翼向适才白影闪过的方位移动。
厨房外静谧依然,也见不到刚才的白影了,这让若梨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可能是点火后火光的视觉暂留。
她绕过音响柜,绕过茶几沙发,几乎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其间,她还听见有车驶过门前的声音,车头灯溜了进来,让她得以借光看清厅里并没有别人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存在。
她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好笑,这其中多少也有苏菲亚借数给她看的功劳。
回厨房把锅铲放好,她想,现在的自己一定像个市井泼妇。
就在若梨转身预备回厅里坐时,倏地听见二楼有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正从楼上下来踩楼梯的声音。
那声音步步逼近,若梨站在厨房门口,想着自己应该回厨房拿“武器”出去迎敌还是往右手边夺门而出。她立即否决第二种选择,那样太没义气了,难道放任入侵者在Roger的房里为所欲为?但是,自己留着迎敌,会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若梨脑袋完成了好几个思维作业,她甚至又想到人间蒸发,Roger会不会也是这么被……而苏菲亚只是因为至今尚未得到寻获Roger的消息又不愿接受他失踪的定论,才不承认她的猜测?
想到这里,突然悲从中来,她咬牙忍住一些纷至沓来的情绪,转身回厨房随手抄了一柄家伙试了试还蛮顺手,就挥舞着出去迎敌。
黑暗中,她听见有重物落地然后滚动的沉闷声,绵延着向她这边过来。
她想,不好,难道是炸弹?再一想,不会,这么重地掉地上,不炸开才怪,再说,敌人和自己在一幢房子里,如果炸开了,谁都没有好处。
于是振作,回忆刚才那声掉地声是自哪发出,遂循着向前挪动。
她鼓励自己,一见着对方,一定要拼命用力一顿乱打,打道对方去西天也无所谓,她这样,应该可以算是正当防卫吧?她要替Roger报仇!
可是谁知道,那个掉在地上“闷哼”一声的重物其实掉得别有用心,滚得那么刚好,就在若梨下一个迈步的脚下,她终于明白,它的职责不是为了炸飞她,而是摔飞她。
当她一脚踩在那个圆柱体上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跌去时,她在心里大呼“糟糕”,并且无法控制自己大叫“啊——”。
“啊”的结果是她跌倒了,但不是很疼,她跌在一个硬梆梆但不磕人的身体上,她想,歪打正着,敌人被她的重力加速度以武松打虎之势压倒了,于是闭上眼咬牙挥动手中的“武器”就往身下的“坏人”身上招呼。
“啊!若梨!是我啊!若梨!”
对方显然被砸中了好几下,痛呼声与若梨自我打气的呐喊声混在一起。即便几下后,对方擒住了她的手腕,她还叫着挣扎着。
“若梨!若梨!”那人借势晃动她,试图唤回她的理智,她好像杀红眼了,“你睁开眼睛看看!”
怎么搞的?有人和她说中文?还叫她名字呢!
若梨终于驱逐掉脑袋里的暴戾因子,心有余悸地睁开眼。
微弱的圆形光束中,Roger正举高她的手苦笑不得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