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R】衔尾之环》格子乌丝斓

14、老朋友们

　　清晨，七点的太阳没能如时露面，山谷里狭长的天空被阴云覆盖着。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回来了。”不破凑抖了抖手上的水珠，透过公用盥洗室那扇狭窄的小窗，好奇地向外张望。
　　“猎杀之夜结束了啊。还有，为什么你俩看起来都没什么事？就我这么累，总不会是我身上的血不纯吧。”三枝明那对着镜子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
　　黛灰俯身洗手：“之前阿葵小姐说过，拥血者内心的疲倦容易反映在身体上，情绪波动越大脸色越差。但只要拥血者不觉得自己累，身体产生消耗的部分就会由神血自动补足。”
　　“哈哈，你记性可真好。”三枝明那尴尬地笑了笑，换了话题来掩饰自己没怎么听课的事实，“听说今天是那位叶先生来给我们授课，希望他不要对我们太狠，我总觉得他不喜欢我们。”
　　“是吗？”黛灰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我倒觉得叶先生应该很信任你们，至少过去很信任。”
　　“为什么这么说？”三枝明那抓了抓头发。
　　黛灰将手帕认真叠好，收进口袋里：“你觉得他当时为什么会留你们在健屋诊所看守？普通的手下应该不会涉及这种事情。”
　　“那他很厉害，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表现出来。”不破凑突然插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听不出什么起伏。
　　黛灰一直觉得不破凑给人一种不在情景内的抽离感，只能勉强判断他应该没有恶意。
　　于是黛灰也不带什么情绪地点头附和：“是啊，他真的很厉害。”
　　“你们又开始说谜语了。”三枝明那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三人洗漱完毕，走出公用盥洗室。黛灰刚抬眼，就看见葛叶站在本间向日葵旁边，两人正十分平静地聊着什么，身后还跟着一天没见的四季凪圣来。
　　“嗨，新人，我来接你放学了，跟你的小朋友们说声再见吧。”葛叶注意到黛灰的身影，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黛灰警惕地站住：“什么事？”
　　“你怕什么？叶要找你，要带我们去见见他的老朋友。”葛叶耸肩。
　　见没有拒绝的理由，黛灰只好同三枝明那、不破凑和本间向日葵道别，跟着叶的助手和葛叶一齐离开走廊。
　　行走间，黛灰思绪发散，隐约觉得葛叶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总觉得他的状态更浮夸了。
　　他们很快便到了走廊尽头，踏上外围的开放式楼梯。今天天气十分不好，阶梯间凉风呼啸。
　　葛叶似乎十分期待本次会面，他在通往教会大门上方时，特意跳起，双脚踩上栏杆扶手，向下眺望。
　　“……二、四，五？就这么几个人？这也太寒酸了，叶的其他队员呢？”葛叶不解地回头望向四季凪圣来。
　　四季凪圣来微微张嘴，又抿了抿，最后只平淡地吐出一句话：“他们都留在旧城区的大火里了。”
　　这句话直接堵住了葛叶的嘴。
　　黛灰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启话题，三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前行，直到教会一楼大厅门口。
　　远远地，黛灰就看见叶正皱紧眉头，对一位长相甜美的金发女孩严肃道：“我们不是去度假的，星川，你还是……”
　　“我知道的。”
　　那被叫做星川的娇小女孩笑意收敛，认真打断了叶的话：“我都知道的，叶前辈，我是自愿过来的，不论今后发生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听到女孩的话语，叶像是不忍看见什么，侧过头闭上了眼睛：“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喂！叶，你不是要介绍你的老朋友给我们认识吗？”
　　身后的葛叶突然高喊着，插入了两人的谈话。随后他快步走到叶的身边，优雅又冷淡地朝星川行了一礼，“请问这位小姐是？”
　　“先生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星川莎拉，你们也可以叫我星川。”
　　金发女孩并不在意葛叶的态度，笑着用右手按住自己胸口，回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请两位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擅长使用阔剑和特大巨剑，是叶前辈在拜伦维斯学院的直系学妹，现在主要研究生物毒素方面。以后就是队伍的一员了，请二位多多指教啦！”
　　黛灰点头致意：“您好，我是黛灰。”
　　“我叫葛叶。”葛叶本以为这金发女孩会像治愈教会的其他人一样讨厌自己，因此早有防备。可她的热情远远超出了葛叶的预料，使得他自身原本展现出的敌意淡化了些许。
　　“我知道！毕竟你是叶前辈的重点保护对象嘛。”星川莎拉捂嘴笑着。
　　“呃，你好。”葛叶觉得自己的舌头突然打了个结，只能再次进行一遍问好的流程。
　　他的心里默默翻滚起星川莎拉的最后几个单词：“重点保护对象……叶是跟她们这么介绍我的？”
　　“咳咳，嗯，我们还是彼此间先互相认识一下吧。”叶咳嗽两声。
　　明白星川莎拉短期内不会被自己说服，叶没再劝阻，而是转头望向身旁一位有着褐色头发的蓝眸女孩：“铃原，好久不见。你身体好些了吗？确定能执行任务吗？”
　　“没事，队长，您不用担心。”女孩的声音非常温柔，她先是朝叶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笑着对葛叶和黛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铃原露露。我没有什么很擅长的研究方向，武器比较喜欢用锯肉刀，还请多多关照。”
　　“您好。”黛灰按流程一板一眼地回应。
　　“我叫葛叶，你不必如此客气。”葛叶有些局促地回礼，显然还沉浸在思考当中。
　　为了缓解尴尬，他立刻转头问叶：“怎么，你们队的小女孩都那么喜欢重武器？”
　　“重武器就是要个子矮的人才好用啊！”一旁的星川莎拉立刻反驳，然后她笑着拍拍铃原露露的后背，“露露，你也太谦虚啦！你在战斗里可让人安心了！”
　　叶勾了下嘴角，没再对此说什么。
　　接着他微笑伸出手，四指并拢，指向一直躲在铃原露露背后的人：“这位是绿仙。我们出色的陷阱师，我带过一段时间论文，不过后来绿仙选择研究生物嫁接方面，就交给雷奥斯来带了。绿仙，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你一切都好吗？”
　　“我……很好……”那人支支吾吾地探出脑袋，声音有着浓厚的鼻音，似乎快哭了。
　　葛叶顺势打量了一会儿绿仙的长相，发现绿仙的样貌和他的名字同样特别。绿发紫瞳，模样非常的清秀。
　　这时，葛叶突然有些疑惑。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准确地嗅出绿仙究竟是男是女。
　　发现葛叶的目光扫来，绿仙往后缩了缩，一副十分别扭的模样。
　　星川莎拉见状，连忙跑来推着绿仙的后背，朝叶笑道：“叶前辈，你别看他这样，其实他每天都特别特别的想你！”
　　随后又小声地埋怨绿仙：“你昨天晚上不是都激动到睡不着觉吗？怎么今天胆子这么小啊。”
　　绿仙一直沉默着，小心翼翼地看了叶一眼，终于撇开头，小声地叫了一声：“队长，我……一切都很好。”
　　“嗯。”叶苦笑着点点头。
　　他侧过身，一位身材十分瘦高的橘发男人自动走上前。他的头发像狐狸的皮毛一般，光滑柔顺及腰，一双金瞳炯炯有神，似乎能洞察一切事物。
　　“伏见学，我在拜伦维斯就读时的学长，同样主攻生物嫁接学说，在这方面成果颇多。”叶继续介绍。
　　伏见学上前主动同葛叶和黛灰握手，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很久没进实验室了，早就落后时代，不用太在意。”
　　“你好。”葛叶有些不情不愿地伸手和伏见学交握，他显然非常讨厌和人肢体接触。
　　趁着黛灰上前，葛叶迅速抽手，望向队伍的最后一人。
　　那是位有着粉色短发，气质安静的年轻先生。他自黛灰出现就一直警惕地盯着这边。他和葛叶有着一样的红瞳，颜色正如他额前头发中冒出的两缕红色挑染。乍一看，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有四只眼睛。
　　“塞拉弗?迪滋加登，擅长血液迁移融合，早年跟过我的课。”叶简单介绍了两句。
　　而塞拉弗没有开口，只是简单点头示意。
　　最后，叶将葛叶和黛灰拉到身前，正式介绍道：“这边这位是葛叶先生，来自该隐赫斯特城，是一位血族，擅长使用长剑。这一位是黛灰先生，他失忆了，暂时和我们一起行动。”
　　两人的详细资料和各项报告其实在昨夜就交给了五名队员，因此大家对于葛叶吸血鬼的身份都没有太多惊讶的反应。
　　见双方都介绍完毕，叶拍了拍手：“各位，叙旧我们放在之后。昨天大家都看过任务报告了，也签过保密书，能参加的今晚之前给我个答复。我就不打扰大家和家人朋友团聚了。”
　　于是几人十分正常地打过招呼，便纷纷离去，大厅门口不一会儿又变得空荡。
　　“就这样？就结束了？”葛叶诧异地脱口而出。
　　“嗯，今早就是顺带先让你们彼此认识认识。”叶朝葛叶和黛灰点头，“你俩跟我来，在开启今天的课程之前，我可以单独给你们补习一点有关太阳教会的事情。”
　　“叶前辈，要不我来替你授课？你该休息下了，毕竟猎杀之夜才刚结束。”一旁没走远的星川莎拉又折返回来。
　　“不用，我……”叶刚想摇头，却看见星川莎拉朝自己眨了眨眼。
　　“好吧，是该休息下。”他改口。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啦！”星川莎拉立刻笑着拉住葛叶和黛灰的衣袖快速离去。
　　目送着几人离开，叶独身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静静观摩着高处彩窗玻璃的花纹。
　　过了一会儿，他兀自开口：“如果你想问剑持刀也的情况，我的建议是放手吧，朋友。他当时堕落到了什么程度，你不是最清楚？”
　　叶转过头，望向身后楼梯下的阴影。
　　伏见学正站在那，他的表情冷漠，一双金瞳正散发出淡淡微光，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