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梅林迷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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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梅香漫过窗棂，沈昭云对镜簪上一支碧玉梅花簪。
铜镜映出廊下那道青竹色身影——周易安立在石阶旁，手中捧着缠丝珐琅手炉，正仰头望檐角冰棱。
霞光掠过他肩头，将霜色大氅染成淡金，连睫上凝的薄霜都似碎星闪烁。
“姑娘可要再添件斗篷？”
春桃捧着雪狐裘欲言又止，
“侯爷说……”
“父亲多虑了。”
沈昭云截住话头，指尖拂过袖中银针匣。
鎏金匣盖上雕着缠枝梅，恰与簪头碧梅相映。她望着镜中自己微红的耳尖，轻声道：
“备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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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碎薄冰的脆响中，沈昭云摩挲着银针匣凸起的花纹。
昨夜她特意翻出这父亲赠的及笄礼，本是为防那人下作手段，可此刻匣中针尖寒光，倒像在嘲笑她的忐忑——若真厌极了他，为何偏要戴他赠的碧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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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深处琉璃暖阁内，周易安正俯身拨弄鎏金炭盆。
银丝炭爆出几点火星，映得他侧脸如玉雕般清俊。
见沈昭云踏雪而来，他起身时广袖带翻青瓷盏，一盏琥珀色浆液泼在石青地衣上，腾起甜暖雾气。
“这是岭南的桂圆红枣茶。”
他耳尖微红，将另一盏推至案边，
“听闻姑娘畏寒。”
沈昭云团扇半掩唇，眸光扫过盏沿——釉下藏青梅纹与她茶室那套竟是一对。
她轻抿一口，枣香混着淡淡药香漫开，暖意从指尖攀上心尖：
“公子对女子喜好倒是熟稔。”
“不过借花献佛。”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素笺，墨迹未干的《寻梅赋》上沾着细碎金箔，
“今晨见琉璃瓦上霜花似梅，忽有所感。”
沈昭云垂眸细看，笺角钤着枚冰裂纹印章，朱砂印泥勾勒出“昭昭如月”四字。
她指尖一颤，热茶险些泼湿袖口。
暖阁残香裹着药香萦绕鼻尖，沈昭云借着拭茶渍的姿势藏起眼底波澜。
那印章分明是新刻的，冰裂纹路与她书房镇纸如出一辙。
她故意将茶盏往案上一搁：
“公子这赋中‘暗香浮动月黄昏’，倒像在抄林和靖的旧句。”
周易安轻笑一声，执笔在“月”字旁添了支墨梅：
“林处士赏的是孤山月，在下慕的是永宁侯府檐角月。”
他抬眼时眸中星河欲坠，惊得沈昭云扇坠流苏乱颤。
“姑娘请看这个。”
周易安忽然推开雕花槅扇。
凛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沈昭云下意识缩颈，却见槅扇外悬着幅素纱屏风。
他指尖轻弹茶盏，琥珀色茶汤泼上纱面，竟渐渐显出一幅水墨红梅图——正是她三日前在诗会随手所绘！
“硝石遇热显影的小把戏。”
他递来温热的帕子，
“那日见姑娘画作被雨打湿，便想着……”
话音未落，沈昭云忽觉腕间一暖。
周易安用帕子裹住她指尖，隔着丝帛轻按她被冻红的关节：
“炭盆虽暖，到底不及手炉。”
他退开半步，将珐琅手炉塞进她掌心，炉身竟錾着与银针匣相同的缠枝梅纹。
沈昭云盯着手炉上并蒂梅枝，喉间枣茶忽如熔岩滚烫。
这人怎知她畏寒时总爱蜷指节？又怎会留意到那幅被雨污的画？
暖阁炭火噼啪作响，她看着周易安专注煮茶的侧影，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户部卷宗——江都那场大火，确有个书生背出十三位同僚，自己却落下满背灼伤。
“公子可听过‘慧极必伤’？”
她突然开口。
周易安执壶的手顿了顿，茶汤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
“在下只知‘情深不寿’。”
他斟茶时袖口滑落，腕间露出一截褪色红绳，绳结已磨得起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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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染透梅林时，周易安送她至马车前。
“明日……”
他忽然解下腰间玉坠，却是枚精巧的梅花香囊，
“雪天路滑，姑娘带着这个可提神。”
沈昭云挑起香囊穗子，青玉雕的梅蕊间嵌着粒金珠，正是她及笄礼上遗失的耳珰！
她倏地抬眸，却见他已退至三步外躬身作揖：
“前日拾得明珠，物归原主。”
马车驶出梅林，沈昭云掀帘回望。
那人仍立在原地，肩上落满红萼梅，像披了件血色大氅。她解开香囊，金珠滚落掌心，裹着的纸条墨迹清峻：
“不敢望月，唯恐月恼。”
指尖金珠被焐得温热，沈昭云突然轻笑出声。
什么不敢望月，分明是借还珠暗递情笺。
她将纸条贴近烛火，背面竟显出水痕勾勒的梅枝——原是蘸着盐水写的，遇热方现。
“姑娘笑什么？”
春桃探头问道。
她将香囊收入怀中，眉眼浸在车帘漏进的月光里：
“笑有人学姜太公钓鱼。”
顿了顿，又补一句：
“偏这鱼，爱咬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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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梅林迷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