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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舍己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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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帅的心在你身上。”
林长瀚生无可恋的瘫在自家沙发上,双目无神:“这位大将军,求你别叨叨了。”
“不行。”顾风宥坐姿随意,却带着上位者杀伐冷绝之气:“把本帅的心还给本帅。”
林长瀚:“……”
这搞得他像渣男一样的话,能不能别再说了啊靠!
“还有。”顾风宥淡声道:“是元帅,统率四方,别乱给本帅降官职。”
林长瀚:“…………”
林长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就从这鬼元帅一把拎住他命运的后脖颈,一个瞬移把他带回了自己家的客厅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这特么就是他察觉到跟着他的那个鬼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鬼元帅自称叫顾风宥,在人间界飘了大概三千多年,迟迟不去投胎。
林长瀚本着做好人好事推进地府工作提高生育率的耐心,一边心里害怕一边面上淡定询问相关问题,准备送这位千年老鬼超度。
而后,耐心告翳。
“留在世间是有何执念?”
“有什么舍不得的人?”
“还是在人间丢了什么东西了?”
这些都是帮鬼超度的基本问题,一般而言,鬼留在这个世间不过这几样执念,解决了,便自会去投胎了。
然后林长瀚就听见这位鬼元帅理不直气也壮道:“本帅记不得了。”
林长瀚:“………………”
那特么还超度个屁啊超度!
就在林长瀚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是,就听顾风宥补充道:“本帅是近两年才醒过来的,前尘往事一概记不得。”
林长瀚闻言质疑:“那你还说自己是什么三千年前的元帅??”
顾风宥双手交叠,姿态端的优雅又矜贵:“本帅这一身上乘铠甲,想必官职定不会低于二品,怎么也是个元帅级别的将领。至于年份,本帅只还有点隐约的印象。”
林长瀚:“…………”原来这个元帅还能凭感觉自封的吗就是说。
许是林长瀚的表情太过精彩纷呈,坐在他对面的顾风宥竖起了一根修长的手指:“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本帅恢复记忆。”
林长瀚立刻振作起来:“什么?”
只听顾风宥淡定道:“本帅感觉到本帅的心在你身上,将你的心挖出,还于本帅,那些记忆自然也就会回来了。”
林长瀚心脏一跳。
就是说你挖了我还能活吗?!
还有你三句不离挖心脏真的很烦人啊有木有!
林长瀚危机感极强的捂住自己的心脏,缩在沙发的一端,试探道:“……不如在人间呆着也挺好的?”
顾风宥“呵”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捞了抱枕到怀里。
他的动作优雅又透着一股散漫的气质,仿佛刚刚说的只不过是个玩笑话。
就在林长瀚以为对面这位顾帅放弃了这个十分让他“心疼”的想法时,顾风宥却忽然动了,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下一个呼吸间,顾风宥以已悍然出手袭向林长瀚心脏的位置!
林长瀚来不及躲闪,只得闭上了眼――希望这位大佬动作娴熟一点别让他疼太久啊喂!
林长瀚心口一凉。
……是真的好凉,冻的他忍不住打哆嗦的那种。
……嗯?打哆嗦?
死了还能打哆嗦?
林长瀚带着怀疑撑开了眼皮子――顾风宥正一脸淡定的从他身上收回手,见他满脸疑惑,开口讽刺道:“别抖了,本帅还不屑于取你一介平民的性命。”
林长瀚满脸麻木:“你其实就是在人间界停滞太久了灵体虚弱压根触碰不到实物――刚刚手从我心脏处穿了过去吧?”
顾风宥恍若未闻,他极其镇定自若的转身捡起了刚刚起身带到地上的抱枕,嗓音沉沉:“其实要找回记忆还有一个办法。”
动作自然优雅不失逼格――仿佛能让林长瀚忘了方才的尴尬一般。
林长瀚:“……好的,是什么呢?”
顾风宥道:“本帅虽然记忆缺失,但脑中总有一幅画面,那画中有一个白衣男子,兴许他可以帮本帅恢复记忆。”
林长瀚闻言:“…………”
“怎么了?”顾风宥见他出神似的沉默,微微皱眉:“你有没有听本帅说话?”
就听林长瀚诚恳道:“就是……这位顾帅啊,都三千年了你确定那人还没有投胎转世忘却前尘?”毕竟咱就是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类似的做鬼都不得解脱,能在人间赖上那么多年的。
顾风宥:“……”这他还真没考虑到。
顾风宥睨他:“那如你所说,这条路行不通?”
“……那不然呢?”
顾风宥看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线条锋利流畅的侧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光,顾风宥借着身高优势垂眸看着林长瀚,薄唇一动:“那你还是把心脏挖出来给本帅吧。”
林长瀚:“!!!”
林长瀚坐在沙发上,对于他面前站着的顾风宥高度差了不止一个头,可他又联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顿觉底气十足:“呵!你又碰不到我!”
顾风宥挑眉。
林长瀚的胆量在顾风宥微微戏谑的目光中缓慢的,迟疑的,降了下去。
怎么突然这么慌的呢……
顾风宥倾下身,与林长瀚平视,他骨感分明的手指向林长瀚探去――没有透过去,而是真真实实的落在了林长瀚脸侧。
林长瀚:“!!!!”
卧槽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鬼?!
这才多久就能凝聚出能碰实物的灵体了?!
林长瀚当机立断道:“其实找那个男子也并非不行,虽机会渺茫但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对吧。”
顾风宥嗤笑一声,收回了手。
林长瀚讪讪:“那……你描述一下那个画面?我发网上看有没有人知道。”
顾风宥想了想,道:“上笔墨,本帅画出来给你。”
林长瀚:“……毛笔?砚台?”
“不然呢?”
林长瀚沉默了三秒:“……我现在去买。”
一幅画从下午画到了黄昏。
顾风宥下笔时身上所有的锋芒与锐利都在不知不觉中收了起来,只在余晖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和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难过。
林长瀚就那么看了一个下午。
他觉得他真是闲出屁来了,才会看着一个时刻想要他心脏的鬼元帅作画。
可莫名的他也移不开视线。
就好像……他和他感同身受,感受到了他所有一切细碎的情绪一般。
林长瀚有点茫然的按在了心口。
如果……这一切都如顾风宥所说,那么他的心脏呢?
他又……为什么会用着别人的心脏活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