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至里

3、真实 他们被放在

　　次日
　　颜悟时今日一大早就起床了，十分期待今日的游玩，连带着对颜惜风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白宣墨刚到大厅中就看到这兄弟俩穿着锦衣华服，出声提醒道：“穿的普通点，别穿这么好，容易出事。”
　　颜惜风出声反驳：“不会吧，这穿的已经比较差了，京城官宦们穿的更奢华。”
　　白宣墨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而是转头看往颜悟时。颜悟时原本也想反驳，但看到白宣墨那温柔的眼神后，不知怎的妥协了，不情不愿地去换衣服，嘴中还一直说道：“我是因为这衣服穿着不舒服才换的，才不是因为你说的。”
　　颜惜风看到皇兄妥协后，犹豫几秒后，也去换衣服了。
　　一刻后
　　颜惜风看见皇兄穿了身小厮的衣服后，嘲笑道：“皇兄，你怎么回事，怎么穿上这么破的衣服了。”
　　吴语：“……”
　　你笑你皇兄可以，不要嘲笑我的衣服。
　　颜悟时今天心情好，并未与他计较，但这不代表吴语会不计较。
　　“三皇子，这是奴才的衣服，自然是入不了您的眼。”吴语的语气算的上是恭敬，但仔细听才会发现挺阴阳怪气的。
　　但大大咧咧的颜惜风怎会听的懂，知道这是他穿的衣服后，放下豪言：“你怎么穿这种衣服？等出去玩，我给你买。”
　　吴语听了，便不再计较，而是在一旁思考该买多少衣服才对的起自己。
　　颜悟时站在一旁觉得没劲，趁着颜惜风上茅房的空档，与吴语咬耳朵：“你多拿点好衣服，我皇弟钱多，这次不多坑…呸，多花些他的钱，下次就不知道得多久后了。”
　　吴语捣蒜般点头，还虚心请教：“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什么衣服好，什么衣服不好，拿错了怎么办？”
　　颜悟时拍拍他的肩膀：“我帮你选，保证都很贵。”不知颜悟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俩身份，还和他那么熟的？”
　　“太子殿下，是我前几日带三皇去厢房，之后三皇子时常找我聊天，所以关系较好了些。”
　　“这傻子…你别叫我太子，不太习惯，还是公子顺耳。”
　　“好的，公子。”
　　说完，吴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半晌才下定决心，拉着颜悟时往角落走。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这里，才试探性的开口:“三皇子是不是那种经常混迹青楼的浪荡公子？”
　　颜悟时不知他为何要这样问，但还未等他开口，吴语又道:“三皇子这些天一直在向我询问我家大小姐的喜好，而且一副十分熟练的样子。”
　　现在颜悟时终于知道他为何这样问了。原来是自家皇弟喜欢上了他家小姐，明明是个纯情少年郎，却要假装很熟练，让吴语觉得他是个浪荡公子哥。
　　了解事情原因后，颜悟时安抚道:“放心好了，颜惜风那傻子还是第一次喜欢人呢，怎么会是常年混迹青楼的人呢。更何况他若真的混迹青楼，许妃会把他“杀”了。”
　　吴语听到后，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却一直觉得不对劲，但不知何处不对劲。
　　他俩刚交谈完，颜惜风推着白望月进来。
　　颜悟时看到白望月穿着男装，目光疑惑的看向颜惜风，此时的颜惜风推着轮椅，脸颊染上红晕，线视一直停在白望月身上。当他注意到自家皇兄的视线后，才依依不舍的移开视线，说道：“白小姐想与我们一起出去。”
　　白望月也道：“太子殿下，臣女想与你们一同出游，请太子允许”
　　这事颜悟时做不了主，转头向白宣墨寻求意见，白宣墨注意到他的眼神，点了点头：“走吧。”
　　街道上
　　“掌柜，把你们这最好的衣裳全都拿出来。”颜悟时走进一家装潢较好的铺子说道。
　　掌柜看到来人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简陋，嘲讽道：“这位公子，我家衣服可不便宜，你这…”
　　话音未落，颜悟时便从袖中拿出个金元宝，随手丢在一旁桌子上，打了个哈欠:“我这怎么了，展开说说。”
　　掌柜看到金元宝后迅速换了张脸，露出谄媚的笑:“公子这玉树临风，英俊威武！”随后把颜悟时丢在桌子上的金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更加谄媚的把颜悟时一群人往里面请。
　　站在颜悟时身后除颜惜风的一群人惊呆了，尤其是吴语，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拳头，还是颜悟时叫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化身小迷弟跟在颜悟时身后手舞足蹈道:“公子太厉害了，金元宝一甩，谁敢惹啊。”
　　这追棒对颜悟时来说十分受用，但还是矜持的摆摆手，道:“低调点。”
　　在内心沾沾自喜的颜悟时，丝亳不知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所思所想。
　　吴语末承想到自己随口夸几句，跟前的人就飘了，略显无助的看向白宣墨。白宣墨也没想到，于是转身叮嘱吴语几句后，便拉着颜悟时走了。
　　颜悟时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不等他们了吗？”
　　白宣墨松手，答道:“如果你想等他们也成，但你皇弟带我妹妹出去了，不知要多久。更何况吴语还要选衣服。”随后垂眸看他:“你想等吗？”
　　听到“等”字的颜悟时立马拉着他走了。开玩笑，要他浪费游玩时间去等颜惜风？不存在的。
　　身处衣铺的吴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们穿过一条接一条的巷子，周边的房屋逐渐变的简陋。在巷子的转角，颜悟时停住了脚步，一脸警惕地看向白宣墨。
　　白宣墨发觉旁边的人停了下来，转身，刚想出声询问，眼前之人便开口道:“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偏僻之处杀人抛尸对吧？”说着，还往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逃跑。
　　白宣墨看到他这个样子，存心想戏弄他。脸色深沉:“你怎会知道，看来现在就要杀你了。”话毕，往前走了几步，把他逼在角落。颜悟时刚抬手，想给他一拳，却被白宣墨接住，随后脑袋往前凑，在他耳边低语道:“你不会以为打的过我吧。”
　　颜悟时已经做好死去的准备，闭上眼，心中不停咒骂白宣墨。身前的人却突然退后，轻笑出声:“小太子啊，我怎么会想杀你呢。”
　　意识到眼前之人在逗他，颜悟时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瞪了白宣墨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亏他还以为白宣墨是个君子，确实是个君子，伪君子。
　　白宣墨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戏弄他了，之前每次想戏弄他都忍住了，现在生气了自己还得哄。随即追了上去。
　　颜悟时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处闹市，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愣在原地。
　　集市上的人皆是衣衫褴褛，有些身上只是堪堪遮住了隐私部位。脸上都是面黄肌廋，丝毫不见一丝血色。
　　他以前并不觉得世上有皮包骨头之人，如今却是见到了，还不只一个。
　　周边的小摊子卖的东西也令人吃惊，卖孩童的，卖妇女的，更有甚者把自己卖了。这些人最大也不过十来岁，最小的只是襁褓中的婴儿。
　　他们有些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就被父母带到这，放在摊子上，成为供人挑选的货物。
　　可这些人哪里卖的出去，来这里的人都是家徒四壁，不着分文的人，怎会有钱将人买回去。
　　颜悟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址，低头一看，是身旁摊子上卖的小男孩。
　　小男孩十分瘦弱，仿佛风一吹便倒了，脸颊凹陷，但一双大眼睛里十分有神。他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哥哥，你也是被父母带到这来卖掉的吗。”紧接着，语气带着安慰道:“没事的，被卖掉可以吃饱饭的，大哥哥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颜悟时听到这话后，没说话，用手摁着眼尾，向小摊子的主人走去，问:“多少银两。”
　　原先摊主并未反应过来，但看到颜悟时一直看着小男孩后明白过来，略带紧张地开口:“不贵的，只要20文。”
　　颜悟时掏了掏囗袋，发现口袋中只有金子，有点为难地看向摊主。摊主以为他嫌贵了，急忙说:“可以便宜点的，15文成吗。”
　　颜悟时见摊主并未理解自己的意思，压低声音道：“我给你的钱，不要显露出来，也不要告诉旁人。”话毕，颜悟时把金子从口袋里拿出，快速塞到摊主手上。
　　摊主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原以为眼前之人与他一样，是个一穷二白的人，却没想到…他刚想把金子还给颜悟时，颜悟时带着小男孩已经走了。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蓄满了泪水，呢喃道:“老天爷，你终于能看到我们了吗。”
　　走了一小段路，颜悟时想起还没问小男孩姓甚名何，于是停下脚步，蹲下身子，难得弯了弯眉眼，露出抹柔情似水的笑容，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啊。”
　　这抹笑容要是被颜惜风看到，肯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哭诉颜悟时的双标。事实证明确是如此，只不过是后话了。
　　小男孩看着这张笑容，想起父母口中的神仙，他想，眼前人才是真正神仙。
　　颜悟时看到小男孩愣住了，以为是被自己的笑容吓到了，于是调整了表情，没有再笑。小男孩也回过神来，垂下了眼眸答道:“我没有名字，以前父母都叫我小四。”
　　颜悟时看出他的落寞，揉了揉他的头，道:“那你以后便姓江，单名一个烨字。”话毕，他看着江烨一知半解的眼睛，解释道:“烨，光辉灿烂，我希望你往后的人生，亦是光辉灿烂。”
　　随后，颜悟时看着江烨满脸崇拜，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刚想带着江烨离开的颜悟时，看到一个摊子前挤满了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牵着江烨往人堆中挤去。
　　挤进人堆，发现小贩卖的只不过是简单的馒头，也不能说简单，这些馒头并会是正常的白色，而是红色，血红色。
　　颜悟时询问小贩一个多少银两，小贩并未抬头，手中不停摆弄着馒头答道:“一百文。”
　　一旁的百姓们听到这价钱后倒吸了口凉气，颜悟时也犯了难，要知道他身上带着的都是金子，不存在银子。但在他不断摸索下，终于摸到了个“来路不明”的银子。随后他把银子掏出，百姓们看到后眼睛都直了，小贩脸色稍显惊讶，但并未多说，从摊上拿出十个馒头递给他。
　　颜悟时拿着馒头退出人堆中，想试试这个一百文的红色馒头与他平日在宫中吃到的馒头有何差别，他递给江烨一个后，便重新拿一个往嘴里塞，旁边江烨那带着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哥哥，别吃这个，这是人血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