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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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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稚拿着五千块的月薪，坐着三百万的私车，司机天天接送。
其实也不是五千块，他现在还在试用期，经理说了，转正还能再涨一千块。
工资还不如他的司机高，养他自己都难，别说养车了。
其实他一个人过也养得活，可他老公是谢棂。
虽然早就进入了同性可婚的时代，性别怎么配对都不足为奇，可他是个男人，一个有手有脚的年轻男人，他不想被白养，他想自力更生。
闻稚坐在汽车后排，咕哝着道，“吴叔，都叫你别来接我了，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吴叔扫了一眼反光镜，“闻先生，您这是哪里的话，少爷怎么会同意您去挤地铁呢？”
“那我打车也行。”就是有点贵。
“闻先生，您可别为难我们下面的人了，我已经停到你们公司后门两条街以外了。”
“......”
闻稚回到谢家别墅，餐厅里饭菜已经上桌了，餐桌边只坐了谢棂和他的二姐谢欣。
谢家别墅几乎是座空宅了，或者说，大多数时候，更像管家和佣人的住所。
爷爷奶奶“退休”后移居到了国外，谢爸谢妈国内国外到处跑，大哥也是，并且大哥在C市有自己的房子，二姐远嫁国外，偶尔回家探探亲，而谢棂带着闻稚，住在C市最浮夸的光源N1。
谢欣一见闻稚，立刻招呼道，“小稚，快过来坐。”
闻稚点点头，“二姐。”
闻稚落了座，侧过头低声问谢棂，“不是妈妈吗？怎么是姐姐呢？”
他还专门绕路去买了保健品呢，虽然谢妈妈也看不上，但现在面对的是姐姐，就很尴尬了。
谢棂瞟了一眼谢欣，往闻稚碗里夹着菜，“她唠唠叨叨的，不像个老妈子吗？”
谢欣在桌下踢了谢棂一脚，“跟谁说话呢？没有礼貌！你小时候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的。”
谢家是从爷爷那辈起家的，到现在已经三代了，小时候谢爸谢妈因为做生意，很少在家，大哥年纪稍大，刚明事理就跟着爸妈到处奔波了，剩他们两个留守儿童在家放养。
谢欣比谢棂大不了几岁，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带得了弟弟，顶多帮忙盯盯保姆，谢家的小孩都不是省油的灯，或者说，谢棂是小时候是被谢欣欺负着长大的。
谢棂随时不忘给宝贝老婆夹着菜，生怕他饿着了一般，回看着谢欣，“那要我给你喂回来吗？”
闻稚察觉形势不对，立刻打起圆场，“姐姐怎么回来了？要留多少天呀？”
谢棂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毒舌，谢欣是出了名的泼辣，闻稚和谢棂在一起后才发现，这两姐弟的性格或许就是放养的时候相互栽培又相互对抗形成的。
这两人要是嘴遁起来，能持续输出一整晚，阴阳怪气不带重样的。
谢欣笑着对闻稚道，“你姐夫回国谈生意，我跟着回来玩几天，给你们带了礼物，放在玲姐那里，你们走的时候记得拿啊。”
闻稚点点头，“谢谢姐姐。”他想说他也带了礼物，可一想到那是中老年人的保健品，又把话塞了回去，都怪谢棂，尽坑他。
谢欣又踢了谢棂一脚，“你今天欺负小稚了，我已经听说了。”
谢棂看了一眼闻稚，“我哪敢欺负他？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谢棂说的这个“欺负”也不是真的欺负，只是他的老婆太笨了，总是冒冒失失地惹一堆祸事出来，他心疼老婆，受不了老婆在外面吃苦，总是心软着主动帮忙擦屁股。
谢棂觉得他和闻稚的婚后生活就是作精老婆的坑夫日常，他不明白，他好吃的好住的把闻稚像宝贝一样地供起来，闻稚怎么就不满意了，非要找些破烂公司打苦工，美其名曰自力更生，独立行走。
谢欣数落着谢棂的罪行，“你去人家公司摆脸色，还不给人家的项目做投资。”
提起这个，谢棂可就有话说了，毕竟他不满他的老婆自降身份非去做什么打工人已经很久很久了。“他们那个项目，策划书上连个句子都写不通顺。”
闻稚放下碗筷，侧头看着谢棂，认真又委屈道，“我改，待会回家我就改，改完我就给你，你要是不满意，我就再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改什么改？”谢棂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破公司的业务，居然敢占据他的夫妻生活了，闻稚天天早八晚八，周末还要随叫随到，一天天的他连人都看不到，好不容易晚上见一面，还说他要加个劳什子的班，“你这是‘假私济公’！”
闻稚撇着嘴，筷子捣动着碗里的白米饭，“可是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公司正在生死存亡之际，我也应该出一份力，公司如果垮掉了，那我又要失业了。”
他这老婆真是蠢呆了，他还真以为自己在公司里多重要一样，“家里是缺你那份工资吗？还是养不起你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要自食其力的呀......”
谢棂被他气得想笑，“闻稚，你出去打工给我坑掉的钱，比你什么都不做在家白吃白喝花得还要多得多，你知道吗？”
“......”
谢棂说得不假，结婚三年，他已经换过无数次工作了，最长的也呆不过半年。
第一次误打误撞地进了一家保险公司，学着人家干起了销售，理所当然的，他开始从身边的人下手，可是他嘴笨，认识的人也少，半天都推销不出一个，但是公司有业绩要求，为了刺激内卷，还有万恶的末位淘制度，他的销售额少得可怜，业绩柱状图跟在倒数第二后面都叫断崖式下跌。
业绩再冲不上去他的第一份工作就要被炒鱿鱼了，他其实已经努力在跑业务了，可是口才还差点。
最后还是谢棂心疼老婆，一口气买完了他们科室大半年的业绩。
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他是想独立自主的，结果反而给谢棂添了乱。
第二天到办公室的时候，公司都变天了，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地，经理也不催业绩了，每天把他当财神爷一样供起来。
后来他听见同事的闲言碎语。
“闻稚每次出去谈业务都有司机专门接送。”
“闻稚坐着三百万的豪车去谈三千块的保单。”
“人家以前是明星，明星懂吗？谢家愿意养他。”
“明星都跟我们一起卖保险啦？”
然后大家一阵哄笑。
后来他自己辞职了，他不想给谢棂添麻烦，可他总是能以各种不可预见的方式，变着花样给谢棂制造麻烦。
谢棂宠他得很，除了结婚之后要求他退出娱乐圈以外，从不强迫他做任何事。
谢棂觉得也不用强迫，等他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自己就会缩回家里了。
可是谢棂太低估他与生俱来乐观的阿Q精神了，他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不管跌到多少次，他还是会爬起来，重新物色他的下一份工作。
然而好景都不长，每当他那金光闪闪的身份被曝光时，公司不是把他供起来，就是对他下达通缉令：对不起闻先生，我们这座小庙实在供不起您。
时间回到现在。
谢棂还在数落着他。
“你要工作我给你安排，让你做我的助理你不愿意，乐意对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也不想对着我是吗？”
“也不是，”闻稚噘着嘴，委屈得很，“在你那里，天天都没有事做，还总是有人点头哈腰地来给我送东西，”谢棂明明什么事都安排孟华做了，他就是个被安慰的摆设，“体现不出我的价值。”
他还有价值了，他不制造点负价值就不错了。
谢欣出来打圆场，“小稚也是习惯了以前的工作嘛，你要人家退圈，人家就转幕后，也算是在相关行业嘛。”
谢棂挑着眉，“哪门子的相关行业，娱乐圈的门都没摸到，去个郊区镇上搞个乡村晚会就是他们公司最大的项目了。”
闻稚不敢反驳。
谢棂说得对，他们公司叫做文娱公司，闻稚满怀欣喜地聘了进去，以为可以转幕后工作人员了，结果连娱乐圈的边儿都没挨到。
的确是文娱，不过文的是老百姓的娱。
谢欣又道，“他还小，你跟他较什么劲儿？”
“大姐，他就比我小两岁而已。”
“他喜欢就让他做嘛，我们家是亏不起一个村晚会吗？”
“不是项目的问题，他们公司做出来的策划不靠谱，要投资就是对我的专业性进行侮辱。”
闻稚盯着谢棂，可怜巴巴道，“老公，要是再接不到项目，我就真的要失业了......”
谢棂想说“那正好”，可是看到自家老婆的可怜模样，又于心不地把话咽了回去。
“老公，你说要怎么改，都按你的要求来，改到你满意为止，”说着又低下头，“要是实在满意不了，那也就算了......”他是想为公司争取一份投资资金，可是他不是想走后门坑谢棂。
闻稚虽然爱闯祸，但是态度端正，认错的时候乖顺得很，谢棂气也不会真的跟他怄气。
谢棂放缓语气对他道，“从你们公司对待策划书的态度来看，就算拿到了项目也做不好的。”
这话闻稚听懂了，就是怎么改都不上道呗。
知道谢棂是铁了心了，闻稚点点头，也没再执拗，“知道了。”
谢棂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为他的老婆再擦一次屁股，“投资就算了，赞助还是可以的。”
只给钱，不扯上关系的那种，数额是少点，谢棂全当做慈善了。
这不就是扶贫白给嘛，闻稚本意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牵一下线，项目质量达到谢棂的标准，就优先给他们投资，是有投资意义的那种，双方都有好处，他并不是想要谢棂单方面地做慈善。
谢棂说得对，他哪里是在打工，他明明是在烧钱。
他的工资比起赞助费都是九牛一毛，他得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还得起谢棂给出的债啊。
这样的打工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谢棂直接把钱给他来得合算。
他呆是呆，道理他还是懂的。
3
第二天清早，一踏进公司，闻稚就被同事前呼后拥地迎进了办公室。
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已经开始为他端茶倒水了，平日里对他不屑一顾的已经开始对他嘘寒问暖了。
细问下才知道，不仅仅因为他是谢家的人，还因为谢棂的助理，孟华，一大早就给孙经理打了电话，沟通好了赞助的事情。
公司里的人现在都把他当金主一样供着。
闻稚赶紧抓起手机，冲到走廊，拨通了孟华的电话。
好说歹说才把赞助的事情拦了下来，并保证谢棂怪罪下来他来承担，孟华才怏怏地点了头。
闻稚知道，公司是想把他当做提款机，如果开了这一次的头，后面一定会源源不断地把谢棂当做冤大头，工作没有了他还可以再找，老公他可不能再坑了。
果不其然，孙经理收到赞助撤销消息的第二天，闻稚因为“下班没关显示器”为由，被公司扫地出门了。
“......”闻稚看着漆黑的显示器上，右下角一闪一闪的小黄灯，撇了撇嘴。
他昨晚明明关了，他甚至还把电源也拔了。
公司想保持表面平和，不想惹恼了谢家人。
人事部说得很委婉，但是闻稚心里明白，公司在他身上既然索取不到利益，那也没必要和谢家扯上关系，家底太厚，小作坊惹不起。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又失业了。
就像无限流一样，现在他又循环到郁郁寡欢不得志这个环节了。
谢棂最喜欢这个环节了，每天下班都有漂亮老婆在等着他回家，老婆没有了工作，满眼满心都只能装着他。
老婆再一次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中，委屈巴巴的好不可怜，需要英俊可靠的老公体贴安慰。
谢棂趁虚而入，连哄带骗，妄想把老婆PUA到只做攀附他的菟丝花。
天天温香满怀，连工作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可是好景不长，谢棂的好日子又到头了。
PUA只对那些心思细腻，情绪敏感的人群有效，而闻稚这种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几乎就是对牛弹琴。
一个月以后，闻稚满血复活了，谢棂再一次被工作挤出了他乌溜溜的眼珠子外。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份工作——主流视频网站综艺部的幕后工作人员。
他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领域，可以发光发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