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您的双眼皮儿掉啦

5、重遇 人自醉

　　乔青湲拿着手中的玻璃杯，是她今天早上在桌面看见的那一对其中一只。轻轻晃着里面酒红色的液体，闲适地和对面聊着天，突然微微笑了起来，发出愉悦的笑声。

　　远处看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她的笑容明媚得晃眼。许依宁想象她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延伸到小巧的酒窝，到眼角细细的鱼尾纹。

　　她连鱼尾纹都是美的，让看见的人只觉得心灵都觉得轻盈了起来。

　　夕阳在落下，隐入至湖里，光线逐渐黯淡，仿佛又在她的身上升起来，温煦的柔光驱散了阴霾。在光里，许依宁隐隐看见一线羁绊，透过层层透明的墙。连在她们两人中间。

　　一股强烈的情感击穿了她，让她觉得有点想哭，于是红了眼眶。

　　她好像又被救了一次。

　　那副在岁月中永远风淡云轻的模样，再多阴晴不定，在乔青湲面前或许都变成了阳光正好。

　　到时间送客了，乔青湲来到门边，察觉到什么，抬眼看着前方，愣了愣，正要开口，那身影又消失在墙后。旁边人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收回望向那边的眼神。重新挂上了笑容。把人送出去后，转头关上了门。

　　从窗内飘出了鸡蛋煎饼的香气，许依宁在外面露了个脑袋，巴巴望着那缕轻盈的白烟。

　　在暖色夕阳下它好像很柔软，连饭饱后餍足的猫咪露出来的肚皮都比不上。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对视上一双望着她发呆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乔青湲，让她心跳好像都漏了几拍。

　　许依宁眼尾和鼻翼都红红的，眼神胆怯却不躲闪，好像怕乔青湲看见自己，又想她看见。

　　又是这样。乔青湲想。

　　随后她说：“做多了一些，我吃不完，来尝尝？”声音如同她昨晚问她“走吗”一样的轻柔。

　　许依宁垂眸，藏住了眼皮下的潮涨，乖巧地走了过去，应了句好。

　　进到前厅，她看向桌面，寻找着那套一对的玻璃杯，刚刚那个人喝的杯子和她早上看到的另一只不一样。再看向柜子，原来那另一只杯子已经被好好放进酒柜里去了。

　　她微微舒了口气。跟着乔青湲走进内室。原来她平时就是在卧室里吃饭的。

　　卧室的白色桌子上有两盘正好够两人吃的鸡蛋煎饼，两双筷子。

　　许依宁和她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是好吃的。正是想象中那么柔软的感觉，好似整个人都被甜美地包裹住了，在这种味道里能安心地卸下所有心防。

　　鸡蛋饼温温热热的，吃了一口，就连脸上也是温热的，眼里蓄着的泪滴落下来。

　　她感觉有只手像春天的风一样拂过她的脸，耳边响起好听的声音，“怎么哭了？是不好吃吗？”

　　那个声音经过她的耳道，来到她那还是轻轻揪着的五脏六腑，柔顺地抚平了一切皱褶。

　　她吸了吸鼻子，说不出话来，一出声她可能就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呜咽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吃着，证明鸡蛋饼没有错。

　　乔青湲把纸巾塞进她的左手手心里，许依宁手心麻麻的，没有感受到除了纸巾还有一只手。攥住纸巾的同时也把乔青湲的手一起攥住了。

　　乔青湲轻轻笑了，看她没在哭，就由着她攥，开始小口吃着自己的饼。

　　估计是她过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攥着乔青湲的手，手指悄悄松开了，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觉得对比小口优雅的她自己有点不像话了，干脆也放慢了速度。

　　偶尔抬眸对视上，沾着湿意的眼睛又迅速垂下去，不知道是吃东西热了还是怎么样，在秋高气爽的傍晚，脸颊红扑扑的。

　　很可爱。乔青湲想。没有注意到连气氛也开始慢慢变暖了。

　　几乎无话的吃了一顿饭，已经是晚上了。还没等乔青湲动，许依宁马上端着盘子去洗。

　　乔青湲看着厨房背对她洗碗筷的身影，眼眸亮了亮。

　　许依宁洗着碗，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所以她慢慢吞吞地洗着。

　　不过终究是会洗完的。她转过身，才发现乔青湲一直在背后看着她洗碗，可能连她故意慢吞吞的动作都看到了，许依宁刚刚才用凉水冷敷下来的脸又开始发烫，又觉得有些迷糊，她竟然没有制止自己。

　　试探着走近了几步，乔青湲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望着许依宁的方向出神，这才回过神来。

　　“姐姐，”许依宁叫她，问：“我可以不回去吗？”

　　乔青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句话： “你陪我喝点酒吧。”

　　根本无法拒绝，她又跟着乔青湲来到前厅，今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门到十二点整才关上，而是早早关上了门。可能是因为自己吧。

　　乔青湲从柜子里拿来一个许依宁之前没见过的杯子，又拿了一瓶青柠色和一瓶今天她喝的那种红色的酒，那瓶应该是提前醒好了的。

　　乔青湲把青柠色的液体倒进许依宁杯子里，她尝了尝，是芭乐汁和柠檬汁混合起来的感觉。有些酒精味，但不能说是酒，顶多算是果酒饮料。

　　许依宁第一次喝，以为是酒。她觉得很好喝，心想，怪不得大人们喜欢喝，这么甜呢。

　　她边喝边偷偷看着乔青湲，乔青湲在给自己倒酒。晚上关上了门，她就会散下自己的头发来，现在也是。随她倒酒的动作发丝轻微地晃动，却好像不在乎会晃进了谁的心里。

　　乔青湲坐下来，望着窗外的漆黑和能看见一半的月亮，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抬起手闻了闻，小抿了一口，却不继续喝，只是捧着它，像冬天里捧着热茶取暖一样。放空的眼神是在思念着某个人吗。

　　这个角度许依宁能看见她右侧的脸，她睫毛很长，鼻子也挺翘，卸掉了口红本身的唇色是浅粉的，颜色很好看。她的下巴和颈脖处各有一颗小痣，昏暗的视线里衬得她皮肤很干净。

　　许依宁想，酒开始让人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