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相遇 两年前的初 ...
-
乔青湲还记得第一次和许依宁相遇的时候。
那是一个凉风习习的秋夜,她独自外出梧桐巷的湖边散步。
梧桐巷所处的环境是至湖边一个边陲小镇。至湖是个大湖,而小镇却只是小镇。
每年小镇里都有人死亡,他们的亲人会把他们的尸骨投入至湖中,却没有对至湖的秀丽造成一丝影响。
仿佛葬入湖底是至湖对小镇人的恩赐,一边让他们享受美丽景色,一边又让他们消磨蚀骨的思念。
一切若如沉入湖底,便销声匿迹似的,好像埋葬了,便不复存在了。
梧桐巷人起床做活得早,熄灯歇息得也早,乔青湲不同他们的作息。
她的住处每日下午二点整才会准时开门,营业卖酒,直到晚上十二点。
她睡前会出去散会儿步,这时梧桐巷人早已沉入睡眠了。
水草葳蕤,梧桐巷的风吹得她很是惬意,手持一把腰圆绢扇。
她精致而柔美动人,看着一点不像三十几的人,走在柔和的月光下,一切如同往常。
但并不寻常的是,附近传来男人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她猜到来人的目的,接着回了头,只见一个穿西装的壮硕男人。
见她回头,凶神恶煞的脸庞出现了短暂的错愕。
趁他发愣,乔青湲微微一笑,手中的绢扇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她的柳叶眉和一双妩媚眼睛,说话时有如微风细雨拂面:
“苟老板,咱们之间是还有别的事尚未解决吗?”
那位苟老板竟微微别扭了起来,小声道:“柳老板,我只是偶然看见了你,打个招呼不行么。”
柳叶眉微微抬起,下面是雾蒙蒙的眼睛。
她的眼睛看似有情,但却十分淡漠,一切情绪仿佛都不会让她的眼底起任何波澜。
那是一双能激起人们探究欲的眼睛,却往往无功而返,只能看见一湖平静。
“那苟老板,再会了。”声音听不出喜怒,转身便要走。
“诶等等!”苟老板大力拉住她的胳膊。
乔青湲微微蹙眉。
他似乎很无所谓的样子,露出一个标准的成功男人笑脸,“柳老板,咱们都是生意人,在商言商,请问……”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右后方的小石头砸中了后背,苟老板下意识松开了手,回过头去骂,“谁!”
那人却手上不停,小石子一个接一个精准扔到他的脸上,饶是苟老板那样壮硕的身材也抵挡不住。
场面一时混乱。
乔青湲大退了一步,仍用绢扇遮住脸,也往小石子的来源看去,只见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瞧着有十六七岁。
那孩子又喊道:“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你叫什么叫!我走,我走就是了!”西装男骂骂咧咧地走了,似乎很怕被别人发现他和乔青湲在一起。
情况就是这样,半夜三更一个手握小石子的女孩“打跑”了一个魁梧的男子。
除了因为对“报警”两个字的忌惮,还因为乔青湲是个卖酒女。
在梧桐巷,唯有一个卖酒的去处,便是乔青湲的住所。
乔青湲是两年前来到梧桐巷的,除了她的貌美与来路不明,还有那种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
用梧桐巷人来说,一点梧桐巷的味道都没有。
她长得那样妖娆,即使她并没有和任何人有实质的关系,因为嫉妒,也会被流言蜚语缠身,逐渐在别人眼中变得不堪。
因此除了生意上的买卖,任何私情在梧桐巷人看来似乎都是不干不净的。
特别是苟老板这种商人,他不想失去人前人模狗样的伪装,只能暗地里,挑一个无人的时间去试探,不敢为人所知。
乔青湲出了会神,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解决。
面前这个小女孩好像是经常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的那个。
梧桐巷是这样的,看着生活平和,但如同至湖一般,平静的湖面下是无数的波涛汹涌。
可是这关她什么事?无论这女孩今晚帮或不帮她,事情的结果都是同样的。她不会受到伤害。
乔青湲只是个自私的女人,不愿意去为他人着想,也并不认为他人有什么值得她去关注,去付出的。
乔青湲看了那女孩一两眼,她仍站在原来的地方,与乔青湲隔了一段距离,也看着她。
乔青湲对她笑了笑,手上的绢扇不曾放下过,笑意不达眼底,开口说道:“谢谢你。”
之后也不在乎能得到什么样的回复,她转身走了。
走路时带起的风里有她衣襟的清香,随晚风吹进人心里,却抓不住,摸不着,轻轻撩拨人的心弦。
女孩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的背影。静静地站着。
等待的时间,连呼吸间的分秒都是漫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