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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方向的钟 本以为会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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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仁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他不抽烟不喝酒,对待任何人都很耐心。
看着那双澄澈而明亮的眼眸,她就知道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虽然他还有侄子和父母要养,经济压力不小。
可是她觉得再难寻觅这般品正德行都端正的男人了。
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很快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正好,她也没有生育能力。她把小侄子视若亲生儿子般,这个孩子治愈她心里很多的痛,让她孤寂的内心得到了慰藉。
那天,她抱着小侄子坐在沙发上,喝完奶的宝宝像是个小天使般在她怀里笑得很灿烂,她心里的母爱泛滥,开始给孩子唱摇篮曲。
“快安睡~夜幕已低垂~”
“床头布满玫瑰……”
她的歌声是那样的清润滋甜,如同一泓清泉流淌在孩子的心田,伴随着孩子酣然入梦。
哄睡怀里的孩子后,她随手拿起了茶桌上的遥控板,想看会儿电视放松一下身心。
是新闻频道?她的目光注视在远处电视屏幕右下角的字上,她刚打算换台,听到电视播报出来的名字戛然而止。
“邹先生,听说您目前已经收购了百余家大型珠宝品牌了……”
“这么大手笔……是为了……?”
看着被周围记者争相采访的男人,她有些忐忑不安,心就像快要跳出来般。
他还是那样,迷人的酒窝,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他谈吐优雅而又不失风趣。
乌黑的瞳孔如同玛瑙,黑发有丝绸般的光泽,衬衣穿在他身上有如同王子般的矜贵。
他的眸中带着冷茫,他唇角一勾,露出嘲讽般的笑意,仿佛是独坐于王座上的帝王。
“大家见笑了,不过是为了给我女儿买点玩具,她很喜欢珠宝。”
此话一出,各大官方直播平台瞬间炸了锅,人气直升Top1。
她的表情似乎凝固住了,浑身都感觉无法颤动般,蓝宝石般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缓过神来,意识到她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她只不过是他的前女友罢了,他还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家人,囚禁过自己。
可是内心却让她强烈不甘,凭什么他能过得这么幸福,过的那样风光,她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想起那个还未出生就死去的宝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悲凉和怨念。她的女儿不幸夭折,他的脸庞上不但没有一丝丝难过。
反而在电视里高调官宣着他其他女人的孩子,她从没觉得有这样不甘痛苦过。
凭什么,她就要活的这样落魄,那个害惨自己的男人却活得如此风光如此幸福。
她一直用发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让眼泪穿着指缝流下,划过她干燥的脸颊,留下一道曲折的泪痕。
接下来的日子,她和顾仁生活的日子虽然艰辛但却平淡而幸福,在男友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
“柒柒,嫁给我好吗?我会给你一个想要的家。”
直到看到顾仁精心准备的求婚现场,现场装扮得花枝招展,五彩色的气球在碧蓝的天空肆意地飞翔……
她深受感动,感觉自己太幸福了以至于闪着泪花,在众人一致的喧闹声中接受了求婚后便开始布置婚礼场地……
“柒柒,你先带着孩子看看,我得先去接一下我父母。”
顾仁说完将一张银行卡塞到她的掌心里,随后微笑着离开,他笑起来很憨,就像只忠犬般。
一步三回头,看出两人如漆似胶。
她向未婚夫道别,挥舞着手。随后她推着手中的婴儿车来到了珠宝店里,她想看看那些晶莹剔透的珠宝。
程家之前就是做珠宝生意的。
曾经触手可及的东西变得遥不可及,随便一件都是价值上万。所以她只能看看,打发时间等待未婚夫回来再挑选。
虽然她再三推辞让他不要买贵重的首饰,但他却听,还非说老婆要用贵的才好。最后程她不过老公,只好勉强答应了。
她站在原地里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感受到身后有丝冷气,她以为是男友回来了,满脸笑意地转过身去。
可对上的却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可她很快就毛骨悚然了,因为即便化作灰,她也不会忘了邹斐。那个曾经欺骗她,折磨她,抛弃她的人渣。
他的目光迥异,随后轻蔑地打量起多年不见的前女友起来,直到看到她手上的摇篮车,终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深感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随便逛逛都会走进前男友收购下来的一家珠宝店……
她只是瞪了他一眼,骨子里生出厌恶,随即抓紧摇篮床的拉杆,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程若柒。”
他喊出名字的那一刻,程若柒的身体都僵硬在了原地,如同被雷劈般。
那种恐惧感如影随形,她摆脱不了男人带给她的阴影。
“好久不见了。”
他嘴角勾起笑意,似乎过往的恩怨都烟消云散了,可是她很清楚他的德行。
她抬眸带这些怒意地看着他,他似乎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是因为做了爸爸吗?
想到这里,她更不爽了。
她不知道他以前是跟哪个女人好上了,那时候或许才要急着甩掉自己。
真是个渣男!她心里暗骂。
现在不就是想来羞辱她这个前女友吗?
“…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她故意压高了声音,想要引来人流,以此让他知难而退。
可是刚才还沸沸扬扬的店里此刻变得无比寂静,连店员都知事地退下了。
“你喜欢这些珠宝?”
他在答非所问,看着橱柜里那些精致到无与伦比的珍珠玛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回忆起了过往的甜蜜。
“阿斐,阿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她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她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钱给男友买了个礼物。
“怎么样……喜欢吗?”
“不过我还没有很多钱,等我赚够了,我再给你选一个更好的。”
她天真烂漫地说道,像极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即便她是程家的千金小姐,但因为不顾家人阻拦要跟邹斐在一起,她的多张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只剩下一点积蓄。
“谢谢你……柒柒……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了。”
他捧住她的脸庞,亲吻她的脸颊,在这朦胧而暧昧的气氛中,她渐渐沉沦在他无尽的温柔与爱意中。
那时候的她肌肤如同大理石一样白嫩滋润,穿着天蓝色的前后领口开的很低的连衫裙。
胸前绣着深蓝色的栀子花,层层叠叠的蕾丝点缀在薄纱裙摆上,在朦胧的灯光下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阿斐……我爱你……”
她深情而动人地告白,侧脸贴着男人温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禁乱了心跳的节奏。
感受到彼此的急促的呼吸,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措手不及。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地闭上眼睛,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
她已经忘了思考,也不知道如何思考。只是享受在男友温润的唇里。
本能性地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一点吧。
记忆从此刻开始模糊起来,变得愈来愈遥远……
回想起过去这些越是甜蜜温暖的回忆却越是让她心如刀割,她紧紧握紧了不安的手。
“看来宝宝是随妈妈喽?”
“都一样喜欢珠宝。”
他假装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却让她骤然停下,那瞬间,她直瞪瞪地看着男人的得意的脸,以致于受到电击般。
她脑子里天旋地转,踉跄着走到了男人的身前,胸口剧烈地起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宝宝……她是我的宝宝?”
她强忍住心酸颤抖着声音问出了口,可那份死亡证明上清楚记载了宝宝的死因,是因为重度窒息还有代谢性酸中毒而死。
并且就感染了肺炎,缺氧缺血性多脏器受伤,生下来后抢救无效死了……
性别上确实是女,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个宝宝可能就是她和邹斐的盼望已久的小公主。
她还记得,两人曾经探讨过这个话题,那时候的他扬起笑容,温柔如水,像沐浴在阳光底下似的。
“阿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淡淡开口。
“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
她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线条俏丽的脸庞上笼罩着月光般的皎洁。
她沉浸在男友的甜言蜜语中,开始幻想着婚后的美好生活。
“那我要给你生两个……女孩肯定会像你,男孩就像我,我们定个海景房,再养只狗……”
“好好好,老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男人的目光赤诚坦澈,如湖水般清澈见底,深情款款的眼神令人无法抗拒,忍不住想要沉溺在其中。
他的隐忍简直出乎了她的想象,甚至堪称奥斯卡影帝。
……得知宝宝不幸夭折后……
她浑浑噩噩了好久,两只深陷的眼睛空洞无神,透着一股子麻木和绝望之色。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铺天盖地的仇恨席卷了她的内心,她憎恨邹斐的残忍,更恨自己的软弱。
恨自己的无能。
失去了程家小姐的身份后,她就成了邹斐手上待宰的羔羊。
曾经她也想过当着他的面毁了这个孩子,看看他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让他也体验一下失去亲人的滋味。
可最终随着一天天腹部开始隆起,她终究没舍得下手,月份稍微大的时候,毕较危险的时候……
害怕她做出过激行为,伤害到孩子,甚至被束缚了四肢。
她也没什么所求了,只是希望宝宝以后不要忘掉自己。
不要忘掉自己是她的妈妈,不管以后孩子会叫什么样的女人“妈妈”。
“当初我托人做了假证明,你还真信了。”
男人嗤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她是有多么愚蠢,挑着眉不驯地望着她。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强迫她按下自愿转让抚养权的合同,她哭的撕心裂肺。
一个仆人按住她的脸庞,另一个仆人则强行地将她的大拇指沾染上鲜红色的盖章。
他们一旁只是冷冷地观视着这一切,上面承诺着会给我一定的赡养费,但她丝毫不动摇。
“是吗?所以呢?”
“我们都有孩子了,就别再互相打扰了吧。”
看着摇篮车里这个跟她长得没有半分相似之处的男婴,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不想见见她?跟你长得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也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人的话,这些年来她确实很思念女儿,但她却没有勇气去面对。
她把女儿的样子在脑子里想了千万回,她知道那肯定是个小小的很柔软可爱的存在。
“只要她过得好就够了。”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眼神坚定,她用力压抑着眼眶里的泪水,努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苦楚。
可是她的声音在微微颤动,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样卑鄙。
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
碰巧此时婴儿车里的孩子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她转身离开,不再有所留念。
“你会后悔的……”
她似乎隐隐约约地听到如同恶魔的低语般,像利刃般刺穿了她的心。
她害怕,这么多年来,过去的那些记忆如同梦魇般缠着她。
遭到拒绝后,男人彻底原形毕露,咬牙切齿的他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仿佛感受前方有一丝光亮,身穿着白色长裙的她好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灯塔前。
上面的指针开始逆行,世界也从此刻开始崩塌,时针飞快地沿着反方向转动着,她感觉脚下的土块开始裂碎。
如同地震般的震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她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她缓缓睁开双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无比柔软舒适的床上。
环顾四周,是熟悉的房间布置。
她想起来……这是她的房间。
只不过已经荒废好久了。
“柒柒,醒了~”眼前有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满脸笑意地向她靠近,还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定睛一看,这不是她死去的母亲吗。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她很确信这不是梦。
程若柒不可置信地望着母亲慈爱的样子,她明明目睹了母亲躺在血泊之中,可是她怎么会完好无缺地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梦……如果是梦,那也太美好了。
“妈…你还活着……太好了。”
虽然感到不可思议,程若柒还是感到无比庆幸,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抱住了中年女人的身躯。
“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中年女人有些困惑,顺势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女儿没有发烧后,她内心泛起惊喜。
突然她像是被泼了冷水般清醒,她抬起自己的右手腕,上面光洁如玉,没有一丝刀割的痕迹。
就算缝针,再好的医生都不可能做到毫无疤痕。
“柒柒,你不会把脑子烧坏了吧……”
“虽然我们不求你像姐姐一样……”
母亲的声音逐渐压低,似乎透露着心酸与无奈,可以前的她只当作是毫无意义的说教。
骨子里越来越叛逆,让父母对自己丧失了希望。
“你趁早……跟你那个男友分手吧。”
母亲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也提醒了她,她疑惑,母亲究竟说的是……?
不,只可能是邹斐。
换做以前,她早就大吵大叫,甚至乱摔东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表达自己不会服从父母的安排,要去追求自己所谓的的爱情。
最后却落得个无比悲惨的下场。这一世,她不会再做恋爱脑。
可此刻的她却格外平静,神情甚至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