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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的过往 生死攸关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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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的女医生身穿着一身白大褂,头戴一顶雪色的帽子,淡淡的眉毛下是蓝光镜片,鼻子有点肿大。
看着b超仪器投射出的那已经有了胎心的孩子,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指着电脑屏幕说:
“小家伙已经三个月了,发育很好。”
“你们看,就在这里。”
听到这里,她总算松了口气。但是余光中的男人似乎看起来并不开心,他反复确认真假性。
“回去好好对您太太,调理一下她的身子。”
程若柒的脸上显露些许尴尬的神色,她的嘴唇发干,瞬间觉得难堪无比。
因为她不可能成为邹斐的妻子,换做以前,她一定会满心欢喜地迎接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因为邹斐已经不是她深爱的男人了,他心思竟如此缜密,下手如此狠毒。
他是怎么做到杀害自己全家还能镇定自若的?想必这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事情。
回想起他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将手枪抵在她的额头上,她就感觉浑身发寒。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杀意。
“有几周了?具体时间。”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这个问题令医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没有人会问得那样精细,除非是……不言而喻。
医生面露难色,说要是这样还要做个超声波检查,这么小还不能做羊水穿刺,怕伤到孩子。
她顿时感觉无地自容,她没想到男友竟然是这样想她的,但她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像传闻说的那样去酒吧鬼混。
也没有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
他竟然不相信自己,明明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第一次。
那天他喝醉了,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那时他歪着脑袋,一头被削薄到恰到好处的碎发微微遮盖住紧闭的眼睛。
单薄的唇棱角分明,嘴角微微上扬。素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却喝成醉汉。
他软踏踏地躺在床上,看起来似乎有些颓废。房间里酒气冲天,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醉意。
她有些担心害怕,毕竟一向不沾染酒烟的男友竟然半夜从酒吧回来,他的颈上还沾染着口红印。
顿时她心一沉,随后俯下身子想擦去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浓郁的酒气的他压在身下……
但为了自证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能够活下去,她最终还是忍着心中无尽的委屈妥协了……
“真是晦气,原本打算尽早处理掉你。”
男人依旧是用着那嘲讽的语调,她只是觉得不解,就算把她杀了又能怎么样,只不过多了一条人命。
他既然能够有能力摆脱这起这么大的凶杀案的嫌疑,想必自然有方法杀了自己也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或许是看在孩子份上,才没有做到赶尽杀绝。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他似乎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手里握着一碗清淡的粥,似乎要她吃点东西补充营养。
可程若柒却并没有理会他,似乎想用绝食来做无声的抵抗。
下一秒他却粗暴地掰开她的嘴,给她灌下去,她呛得快要窒息了,汤汁随着她的嘴流下来。
“你不吃可以,但别饿着我儿子。”他的眼神狠厉得对待仇人般,尽管眼前是昔日与他同床共枕的女友。
曾经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变得有些讽刺,她痛心不已,只能做出最后的挣扎。
“我父母的尸首呢?”她强忍悲痛淡淡开口,他没有回答,深邃的眼中尽是些许逃避。
“不说是吧?那我就玉石俱焚。”
她的意思很清楚,故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可却换来了他的暴怒。
他的青筋暴起,上前掐住她纤细的颈,直到察觉到她已经呼吸困难,快要喘不上气来。
“你要是敢一尸两命……整个程家的仆人都会为你陪葬的。”
面对他赤裸裸的威胁,她真的很害怕,她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在得到结果后,她被邹斐生拉硬拽回了巨大的别墅里。
她如同笼里的金丝雀般被囚禁在那里,只等待着孩子降生的那一刻,等待着母子分离的那一刻。
在孩子即将诞生的时刻,他请来了知名的律师,她被按在桌上被迫按下手印,那是份自愿转让孩子抚养权的合同。
分娩当天,她无意破了羊水后腹部疼得撕心裂肺,被送往冰冷的手术台上无人陪产,只有善良的管家送她到医院里。
怕,她此刻内心黑已经被未知的恐惧填满。她不知道母亲生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遭遇了这样的酷刑。
她此刻才意识到做母亲的伟大之处。
“加把劲啊——孩子就要看到头了。”
在生产的关键时刻,她却突然昏迷过去,无数次电击都无法唤醒她,随后她被迫送进CTU急救室里。
因为子宫及胎盘收缩不佳,胎盘滞留,且凝血功能出现障碍,她的子宫开始撕裂。
危机时刻,医生满头大汗地冲出手术室对着迟到的邹斐问道:
“孕妇陷入昏迷了,现在难产,保大保小?您太太大出血,只能切除子宫。”
这个问题对于邹斐并不棘手,他几乎并没有犹豫。
他直直地开口:“保小。”
如同对程若柒的死活下了通知书。最后医生不得已进行剖腹产,强行取出了胎儿,而她疼得晕死在手术台上,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置身于病房里,她双眼直勾勾盯着蓝色的天花板。
随后她才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腹部却还在隐隐作痛,她开始焦急地寻找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她甚至还不知道宝宝的性别。
她只知道自己生产时疼到昏迷过去了,好像流了很多血,身体都变得无比乏力。
其中一个女护士来换吊瓶了,她的动作很娴熟,身穿着粉白相间的紧身护士服。
她的面色看起来和善,看起来是个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实习护士。
她紧紧抓住护士的衣角,询问她刚出生不久的宝宝在哪里,是不是在保育箱里。
她看起来很担心,生怕生出来的宝宝有什么问题,可是护士却面露难色,似乎不敢告诉她真相。
“宝宝……宝宝……是不是已经……”
她深陷的眼窝里出现泪珠,忽然她瘦弱的脊背猛然抽搐起来,她胳膊垫着枕头,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
在得到护士的答案后,她又开始呜咽,并试图用手掩盖住她的痛苦,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
要不是她没能醒过来为宝宝拼一把……也不会……她心痛如绞,可却又无可奈何。
许久,她独自坐在窗前,双眼无神地凝视着前方,眼睛已经哭肿了,泪还在流着。
她双唇紧闭,任凭眼泪肆无忌惮地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病房里寂静得可怕,她已经知道生产时大出血被切除子宫,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她被转到普通病房后,寂静的房间里多了一丝生气。隔壁床的一个产妇正抱着双胞胎儿子,产妇的老公在旁边帮她收拾行李。
“妈妈生了,是两个弟弟,好可爱啊。”
外套粉色锦缎外套的小女孩大声地说道,喜悦溢于言表。小女孩也开始帮着妈妈收拾行李。
她看着眼前这温馨美好的一幕,心里不由得有些落寞,这些天里没有人来探望过她。
她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了,也没有失去了宝宝,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那个男人没有再出现,或许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抛弃了再无价值的她。
她拿到了宝宝的死亡证明,带着这个她出院了,她搬家了,换到另个小城市里生活。
她没有钱,她也没有收到那所谓的赡养金,毕竟宝宝一出生就死了,她也能理解。
没有文凭学历的她最初在店里里洗碗碟,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后来招满工,又把她给开除了。
交不起房租的她差点被赶出去,她离开了邹斐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深感自己的无力。
她想再次尝试爱情。
但因为腹部那道丑陋的妊娠纹,短期之内她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
最后她决定去酒吧里做服务员,那天她照行给包厢里的客人送去酒茶,一进门就被里面扑面而来的烟气熏得咳嗽。
那花红柳绿的酒,嘈杂震耳的音乐,疯狂而痴迷的舞蹈,装扮艳丽的女人在中央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纤细的腰部和臀部。
她显得跟这里格格不入。
她身着着老板要求的性感女仆装,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能感受到沙发上男人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哟,这个小妞长得不错啊。”
“昊哥,我打赌她肯定是个处。”
听着男人们哄笑的声音,伴随着绚烂的灯光直射。
她假笑的表情立刻僵硬无比,顿时变得满脸涨红,心里像浇了一瓢油似的。
她深呼吸尽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她知道自己不能惹事,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她要坚持下去……
“看着怎么有点面熟。”
“哦!想起来了……那不是邹大总裁的前女友吗。”
其中一个小混混突然想起来,本来对她毫无兴趣的少爷突然来了兴致。
“她真是邹斐前女友?”
因为邹斐是他的死对头。
“过来。”自称昊哥的男人强势地命令道,他的嗓音发寒,这让她不敢违抗。
他轻轻挑起面前女人的下巴,咧嘴一笑,确认过她的模样后,那一抹笑意在唇角勉强浮现。
“喝。”
他拿起桌上呈着不明液体的酒杯递给她,昏暗的灯光下,她迷离的眼光带着些许彷徨。
她知道自己喝下去后会是怎样的下场,她假意答应,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喝下去的时候,她猛的摔碎了酒杯,然后惊慌失措地向出口处逃跑。
几个小弟见情况不妙,赶忙堵住出口。
“贱女人,不过就是被他邹斐玩过的烂货。”
昊哥破口大骂道,他的怒火一下子冲到了天灵盖,毕竟没有女人敢拒绝他肖少,这女人竟然如此倔强不识好歹。
神态绝望之中她像掉进了没底的深潭之中万念俱灰,她只能紧闭双眼,像濒死的鱼儿般坠入无尽的冰冷与黑暗。
“住手。”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男人挡在她的身前,他的模样看起来很平庸。
但五官也很算端正,有一股清秀之气。身穿着白色的衬衫,露出有些黝黑的皮肤。
“你这个怂包还想英雄救美啊?哈哈哈——”
嘈杂的酒吧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男人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同钢铁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男警察破门而入……阻止了这场荒谬的闹剧。
“真是谢谢你,先生,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发出细如蚊呐的声音,颤抖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声。
当时她太害怕了,甚至不敢反抗。
她知道是这个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人提前报了警,他们才得以逃脱,心里万分感激他的恩情。
“举手之劳,不足以挂齿。”
男人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特别快,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最后两人留下联系方式,每天在夜里聊天互诉心事,她也渐渐了解到他的处境。
他哥哥意外瘫痪,嫂子抛弃了他只留下一岁多的侄子。他现在靠着送外卖的来养家。
年迈的父母则是留在家里照看小孙子。虽然家庭条件很艰苦,但这样的男人至少不会嫌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