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赐帝师毒酒》赤英里

49、第 49 章

　　从天柱山回来后，萧枫之就开始研究军械了，独孤单给了他很多江湖门派用的器械作为原型参考。而萧枫之研究透后就开始改造它们，进攻用的、防守用的、声势浩大的、杀伤力强的，萧枫之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整个大陆的资源累积，将大陆的军械制造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新的军械被开发出来后，下一步就是制造，为了解决军械工匠不足的问题，萧枫之花了好几年时间拆分磨合，终于整理出了他后来在工坊里给万思修看的那一套制造流程。大批的军械于是被制造出来，又被萧枫之安排到了大陆的每一座州府大城里。

　　那时候天下间所有的官员百姓对萧枫之的政令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了，他这样部署军械，全大陆都以为他是为了加强每一座城池的城防水平，这又是一项造福大陆的政策，所以大家都配合地服从着。

　　萧枫之依旧当着他的完美帝王，只是有一点一直让群臣操碎了心。完美的帝王没有后嗣，因为那个曾经配得很齐的后宫在一夜之间就被散尽了。和寂寥的后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年开始工匠们进进出出万思修的坟墓继续挖地宫。

　　群臣们搬出了历代先皇，祖宗家法，人伦纲常，圣人教诲，而他们的完美帝王依旧像是守寡一样，在空无一人的后宫里活了二十多年。就在众人无法可施到有些刚毅的老臣要在朝堂上死谏的时候，猛地有人想起来，古时真正的圣君传承帝位用的是禅让给贤者，而不是传位给子嗣。

　　当这个想法被旁敲侧击式地递给皇帝的时候，皇帝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的样子。但这个没有反对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仿佛是一下替群臣们打开了思路，那个位子瞬间从没有人可以继承，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继承了。

　　有了这个思路后，群臣们再没多提一句后宫的事，生怕皇帝突然又想通了，给自己搞出一个子嗣来，毕竟皇帝虽然年龄上五十多了，但看起来比那些三十多的还要年轻精壮。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群臣们做事都要比以往更加积极三分，都想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自己有那个贤者的资质。因着人人都有盼头，朝野内外真的是更欢腾了，衙门朝堂上哪个官员都是满面笑容抢着做事，让原本的政策通明河清海晏更上了一层楼。

　　那些年龄大的自知熬不过皇帝的也不悲观，他们不似皇帝那样看得开，家中总有儿子，儿子还有孙子，自然是每天回家督促着孩子们赶紧好好读书做事，争取早日得了皇帝的青眼，能分派个官职列入考察范围。

　　皇帝也果然不负所望，随着各种军械一起被分派到各个州府大城的是那些表现杰出的官员们。皇帝在有限范围内，给了这些新任刺史全部的信任。刺史在他自己的整个州内军政大权一把抓，几乎是达到了自治的地步，皇帝每年考察这些刺史们的政绩，有功表功，有过责罚，就好像是以前的先帝们在考察分封到各自封地治理地方的皇子们一样。

　　朝野间将这些刺史们戏称为侯爷，不是能选择下一任皇帝人选的选帝侯，而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候选人之一的帝选侯。能成为侯爷的家族自然是身价倍增，于是本来与这些家族亲近的当即自发地团结过去，而有仇的也赶紧跑去别的侯爷家投诚寻求同等级别的庇护。一时之间围绕着这些个侯爷们和他们的家族，整个朝堂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却暗潮汹涌。

　　皇帝也不去拆穿这些人，任由他们拉帮结派组成了一个个小朝廷，甚至非常好心地替他们将各自城池的城防军事能力都提升到极致。就这样一晃又是十多年，而侯爷的数量一路增增减减后被稳定在了二十四位。

　　到了这个时候，萧枫之终于又等来了独孤单。字面意义上七老八十的两个人见面，却谁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的老态。

　　“我去过几个帝选侯那里暗中观察过了，那些人各自的准备那可是相当的精彩。”

　　“精彩什么，都给他们这么多军权和资材了，有本事的就该几个人联合直接反了我，就知道在那里默默准备然后跑到我面前力求表现，真是没一个人可堪大用的。”

　　不像召见帝选侯时皇帝对每个人都勉励有加，真正内心里萧枫之是很看不上这些人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比较对象是萧枫之时，无论哪个帝选侯都会显得无能的。

　　“你呢，这些年你搞清了多少？”

　　“很多，要听故事吗？”

　　“这种话我十岁过后就没听过了，不过有人给你讲故事干嘛不听，就当是回忆从前了。”

　　于是这俩年龄在寻常百姓家已经够做老太爷的人坐下来倒了杯茶，一位听着另一位说着这个世界从前的故事。

　　“我这些年在那间宫殿里四处探索，找到了大量零散的记载和笔记。而从那上面可以推断，我们所处的世界在最初时只是一件先天法宝。在我们的世界外面其实有着广袤得多的世界，那个世界里人人都能移山倒海飞天遁地，那个世界被称为仙界。而我们练的所谓武功内气，是仙界人修炼的第一步，他们称之为炼气境。”

　　“像你我这种内气圆满的境界，其实就是仙界的练气境大圆满而已。在那之上还有一大堆什么筑基、金丹、元婴之类的境界。一路练上去寿元就会不停增加，也可能几千几万岁的人看起来也就是我们三四十岁的样子，你可想而知那些外面的人有多厉害。”

　　萧枫之和独孤单常常因为外表不符合年龄的年轻而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但现在据独孤单所说，他们俩这样的才是正常状态。

　　“可惜从世俗到江湖到仙界，不管人变得多么厉害了，争斗还是永远的主题，所以仙界也是同我们之前的世界里一样到处打得一塌糊涂。而且人变得厉害后还有一件更为糟糕的事情，那就是他们的争斗将外面的世界给打坏了。”

　　“然后外面世界里有个类似思修和悔肃这样想法的仙人，眼看他的世界没有救了，就想到一个创造新的世界的想法，于是他找到一个先天法宝，在那个法宝里面自成一片天地，自然界已经有了基本的循环，这也就是我们的世界最初的样子。”

　　“那个仙人凭借自己的仙法将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进一步进行梳理，让它更适合各种生灵和我们这些凡人生存。因为他觉得他自己的世界会破碎是由于两个原因，一是人们太爱争斗，二是人们自身太厉害。为了解决这两点，他刻意选择了仙界那些没有修炼过的或者资质不佳的人移入这个世界，又创造了寰宁珠来作为法宝世界内的天地规则，也就是我们在那个宫殿里看见的那颗光球。”

　　“那名仙人虽然觉得问题在于仙界人自身太过厉害，却又不忍心让那些厉害的仙法失传，于是将各门各派的一些入门功法也一并投入这个世界。他选择了他心中一小部分心思比较纯净的人先修习这些功法，并在寰宁珠里制定了规则将修习了功法的人和没有修习的人区分开来。”

　　“最初的计划是利用寰宁珠的天道规则将这个世界的人慢慢引导成天生都不爱争斗的那一类，再将江湖和世俗合并，让众人以江湖流传的那些功法作为种子，重新开始研究发展，最后在这里重塑一个没有斗争的仙界。”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完善寰宁珠里的诸多规则，就因为仙界过快的破碎而逝去了，只留下一个半成品的寰宁珠依着它尚不完善的设定在执行天道规则。”

　　“所以我们现在的这个天道只知道它需要人们停止争斗，但却又不明白怎么做才能让人停止争斗。而在它放任这个世界的人们自行发展的时候，无论是江湖还是世俗就又开始自发地斗争起来了。”

　　“这样一来，靠着人们灵魂回归时的平静安宁作为能量来源的寰宁珠也就跟着岌岌可危起来。在最后的危急关头，已经没有办法的寰宁珠动用了仙人留给它的最终法门，也就是直接干涉一个人的命运。”

　　“那位仙人本不赞成寰宁珠一颗人造的东西可以去主宰人的命运，哪怕这个世界的人再无能，他们也有着各自独立的思维。但仙人也怕这个世界会出现某个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大魔头，所以给寰宁珠留下了一点应急的手段。”

　　“而寰宁珠用那个手段创造了我们四个。它先造出了你我两个，我们俩被它称为‘气运之子’，寰宁珠把仙人原本的规划里所有可以让江湖和世俗安宁的东西都给了我们，什么资质啊才能啊众心所归的魅力啊等等，只为了让我们代替它让这个世界变得平和。”

　　“又因为我们俩得了这么多后气太盛，寰宁珠没法再撬动我们的命运了，于是他就又造了思修和悔肃，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引导者，让天下太平和江湖安宁成为他们的遗愿，好让我们俩不顾一切地要去实现他们的愿望。”

　　“等一下，你说它先造了我们，再造了思修和悔肃？可他们俩比我们先出生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枫之，这已经不是我们的第一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