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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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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那座宫殿后,他们发现门口守着两位巨人一样的金甲卫士。见他们到了跟前,那两个巨人将手中巨矛互相一错,明显摆了个此路不通的姿势。
“两位气运之子请回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两人对视一眼,内心里不但没有因为这一句“气运之子”而窃喜,反而更加愤怒了。既然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他们的命运,让他们君临天下、万众臣服,又为什么要安排他们用这种方式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一种一切被人暗中操纵,被别人玩弄于鼓掌间的愤怒包围了两人。
“若我们执意要前进呢?”
“外人……不可……进入……排除……”
金甲卫士似乎对于萧枫之他们的选择有点不知如何应对,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盔甲里的双眼闪了又闪,终于各自举起长矛攻了过来。
“小心,这俩人的实力比我去的秘境里的那点东西还要强点。”
独孤单当先一步用剑架住了两个金甲卫士的攻击,如果这两位卫士出现在别处,那么独孤单想必会非常乐意招呼萧枫之一起上去找死。但他们刚好出现在“老天爷”所在的门外,那么想要真的问问天的两人就不急着死了。
虽然萧枫之不常和独孤单打配合,但毕竟两人的武功同宗同源,独孤单剑横一个角度萧枫之就知道他要出什么招,而他的刀又该从哪里去配合对方。加上他们俩各自最擅长的那套招法刚好是无罪城一套刀剑阵势的一部分,所以尽管两位金甲卫士实力强过他们很多,但两人依旧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的。
“外人……排除……”金甲卫士看上去真的没有太多智力,在同萧枫之和独孤单纠缠在一起后嘴里就只有这一句话,而在一阵纠缠无果之后他们终于又听到了一句新的。
“排除……失败,加强……加强……”
那两个卫士头盔里的眼睛又在那里疯狂闪烁,然后萧枫之和独孤单同时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压力变大了。敌人在瞬间几乎同时变得更快、力气更大,招式角度也更为刁钻。
在卫士们加强后,独孤单和萧枫之的应对不可避免地捉襟见肘起来,这其中又以萧枫之更为危险,毕竟他本来武功就比独孤单差上一点,又不像独孤单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得到了这么多增强功力的奇遇。所以十几招之后,萧枫之一刀架得慢了点后让卫士的一记刺击漏了过来直逼他的面门。
眼看着金色矛尖在眼前迅速放大,此刻萧枫之的内心却非常平静,他现在心里是有一点点对于无法知道宫殿里到底是什么在左右他的人生的遗憾,但更多的,却是对于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漫长酷刑的平静释然。如果他是以这样的死法入了黄泉,万思修一定会接受的,剩下的就是持续不断的道歉、赎罪和乞求原谅了,萧枫之甚至期待到露出了一个微笑。
在金枪矛尖点在萧枫之额头上时,一股电流突然出现在了矛尖上,蓝白色的细小闪电在萧枫之的眼前留下一些枝丫形状的光斑。但萧枫之却没有被这突然出现的强光刺激到闭眼,他看着那小股闪电从矛尖开始向枪柄传递,一边传递一边放大,等传到金甲卫士身上时那闪电已经形同一条锁链把那个卫士牢牢捆住了。
被莫名其妙的“天打雷劈”后的金甲卫士没有多久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于是萧枫之也感受到了之前独孤单和他形容过的那种莫明奇妙的胜利。那么剩下的那个他们干脆也如法炮制,放弃抵抗之后反而赢得更快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当两个金甲卫士各自以扭曲的姿势冒着可疑的黑烟倒在地上之后,萧枫之和独孤单一人一扇推开了那座宫殿的大门。
门后的场景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倒有很多像传说中仙家手段一样的东西。整个大殿里似乎到处都是像监天镜一样的东西,萧枫之他们没有看见镜子的本体,只看见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层层叠叠地显示在半空中,而每一幕画面里的主角都是某个人。每一幕画面之后都有一条细细的如同丝线般的气运连到大殿中央的一个光球上。
“那个光球底下的那块东西,就是我们住着的世界吗?”
独孤单观察了一会,总觉得那块东西像是什么山河地形的缩小模型一样,在模型边缘有一些很险峻的地方,看起来和他去的那些秘境多有相似。
“没错,就是我们的世界。”萧枫之肯定了独孤单的猜测,毕竟是一统天下的皇帝,他对于治下领土的地形地貌更为熟悉。
“那么光球上更亮但小得多的那道光带应该代表的就是江湖的那一部分,剩下的那个光团就是世俗世界了。”
因为有那些气运线与光带和光团相连,而画面里哪些人代表着江湖人哪些人代表着世俗人两人一看便知。
“难怪这个世界江湖和世俗互不干涉,因为在这里光带和光团之间就没有交集。”
这两个人了解一些周遭的基本情况后就一人盯着一幕画面开始仔细观察起来。画面里有各式人等,男女老少、贫贱富贵、强大弱小应有尽有,这些人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快死了。
他们中有些是正常死亡,因为生病或者年老,有些则是横死当场,因为争斗或者灾祸。根据这俩人的观察,每有一个所谓的寿终正寝的人死亡,那条气运线上就会传来亮色的光点去填充光带和光团,让它们的光芒亮上一些。而若那人不得好死,气运线上传来的就是黑色的暗点,光团和光带也就会随之黯淡一些。
以这两人如今的眼光看来,这光团和光带也只是略微明亮而已,这还是他们各自已经让江湖和世俗世界稳定了快三十年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三十年前当江湖和世俗都是一片乱世景象时,这个光团和光带是到了多么岌岌可危的地步。
恐怕就是因为任由这世界自由发展时,负面的反馈已经到了让世界的核心不堪负荷的地步,于是它才凭着自己的求生本能创造了萧枫之和独孤单。让他们一路顺风顺水地一统天下,并借由他们的手让这团核心重新焕发生机。
“所以我们就是为了这团东西而生的吗?这就是天道?”萧枫之的语气充满了不屑,“我们所有人的生死血泪,对于它来说就是暗一点亮一点的问题吗?”
“我想的是……”
独孤单站在抬着头看着空中的一个画面,里面一对携手初入江湖的少年少女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危险,而少年在危急时刻替少女挡下了致命的一击。而此时他正躺在少女的怀里经历他人生中最后的一段。
这两人间的情谊清晰得一看便知,而独孤单用一种同情理解的眼光看着那位在画面中哭到崩溃的少女,因为独孤单刚刚那句话迟迟没有下文,所以萧枫之也回过头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段画面。少年安详的在少女的怀里闭上了双眼,然后代表他的那个光点顺着那条气运线回到了光带上。
明明少年是死于非命,但似乎因为他保护了爱人,所以死时内心很安详平静,所以他的光点甚至于比一般寿终正寝的人更为明亮。
“这天道难道就是为了这,才让悔肃和思修用那样的方法死去吗?”
独孤单的问题已经足够诛心了,但萧枫之不吝以更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所谓的天道。这种单调又没有知觉的东西,用这种简单的逻辑掌控着整个世界的命运和走向,人们的悲欢离合于它不过是一个点的明亮黯淡而已,萧枫之从来没有如此感觉这个世界毫无意义。
“你觉得,如果我们当着‘它’的面自尽,它会不会有点反应?”
独孤单甚至笑得恶意满满,就像是计划着要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的惯犯。连带着独孤单一起,两个气运之子看着他们的“天父”,叛逆之情溢于言表。
“这件事情我们还要计划一下,要做就做他一票大的。”萧枫之开始在脑中计划,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威胁到面前这个该死的天道。
“嗯,我也觉得我们可以好好干他一场。”独孤单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觉得活着是件有意义的事了,“这样,江湖上毕竟事少,我就留在这里观察它的规律,你一边回去做你的事,一边想想有什么能让天下重启动荡的方法,越乱越好。”
萧枫之以一种看待对手的眼神看着他面前的光团和那些画面,人间帝王回顾至此为止自己的一生:他不在乎自己的幸与不幸,本来这就是人世间的起落平常。但他痛恨自己的命运如同傀儡一般被操纵,更讨厌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如同他成功路上的祭品一样被牺牲。
“如果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所有的生死悲欢,只是单纯地要成为你的食粮的话,那你也就别怪我们想要试试,我们的反抗是不是也会让你受伤,让你挨饿,甚至将你毒死。”
萧枫之勾起嘴角对着天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自大陆一统的最后一战之后再一次内心战意盎然。
“因为至少这样才够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