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生》十折

17、羊女（十七） 家

　　家里那个女人还都没发现我和慧嘉的事，我俩的感情好像无论过多久都会像刚在一起不久的眷侣般。
　　转眼间十个月过去了，女人生产了，这次是一个儿子，我提出意见和女人一起想儿子名字，谁知道这个女人说她已经想好了，叫壮牛，还说男人就是要壮的跟牛一样才有女人喜欢。
　　她的审美和她的长相一样丑陋，要是慧嘉取名定不会和她一样。
　　儿子出生后，家里更忙碌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和慧嘉见面。
　　她时常会踮起脚尖亲吻我，这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仿佛她和我才是一家人，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定不会和家里那个女人在一起。
　　有次我好奇问她多少岁了，她打我一下，笑着说认识这么久居然还不知道她多少岁。
　　我挠头解释之前没有想起来要问。
　　她说了自己的年龄。
　　我很震惊！
　　她居然比我小了整整十岁！
　　这简直是太梦幻了！
　　我感觉自己对慧嘉的爱已经无法自拔了，说来可笑，竟在快四十岁时才找到自己的真爱。
　　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守护这段感情，不敢让家里那个女人发现，不敢让慧嘉的丈夫发现，也不敢让村子里任何一个人发现。
　　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年，或许十二年，或许十三年，或许十四年……我已经数不清了……
　　我已经五十多岁了，对慧嘉的爱已经没有最初那样热烈，或许具体来说，我对她已经不是爱，而是一种习惯，但即使这样，我也不愿意去面对家里的那个女人。
　　儿子已经十多岁了，已经不用整天要人操心。今天是我给慧嘉带鸡蛋的日子，之前答应她，每过十天就给她带一次鸡蛋，为此家里的每次吃鸡蛋我都没有吃，我害怕鸡蛋的数量引起家里女人的怀疑。
　　我站在慧嘉屋子门口，正打算开门进去，但屋内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声有一声求饶和哭泣，还有男人的粗重喘息声。
　　我愣住了。
　　接着又听屋内的男人说：“你是俺媳妇，哪有拒绝的理。”
　　我火气顿时直冲头顶，但我我管不了，那是她的丈夫，现在要是闯进去，那一切都说不清了。
　　可是我很生气，非常生气，心里堵的难以呼吸。
　　我也不知道在门前站了多久，回到家时，脚都没心思洗，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现在我太需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睡觉，对，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我闭上眼，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是我发现，我越想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剥离出去，越难。
　　慧嘉在那屋内的叫声在我脑子里回旋，我的心越来越堵，但又没地方撒气。
　　囡囡和儿子已经长大，现在在另一间屋子睡觉，这里就只有我和我妻子。心中的愤怒难以消散，每每想到那个疯子会像我抱着慧嘉一样抱着她，我的心就怒的狂跳不止。
　　最后，一番内心的纠结后，我抱过身边的女人，在她身上宣泄怒气。
　　……
　　也不知是太过巧合还是太不巧，那晚之后，这女人又怀孕了，我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现在这个家——或许早就不能算家了，这里此时此刻值得我留恋的除了我的孩子再无其他。
　　我深知慧嘉也很痛苦，她是爱我的，所以那次的事情她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我也没有去提，表面上我和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直到女人分娩。
　　这次她又生下了一个女儿，但很不幸，她分娩时难产去世，还好我刚出生的囡囡没有事。
　　这次女人不能依照自己想法给孩子取名了，我斟酌了几天，给她取名佳惠。
　　对于那个女人的去世，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开心，毕竟这样和慧嘉在一起就减少一丝危机。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不到一年，慧嘉也有了身孕。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不知所措，毕竟不知道这会是谁的孩子……
　　如果是我的，我一定会开心地睡不着觉！
　　如果是那个疯子的……
　　我不敢想下去，这个想法一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的怒火便难以平复。
　　过了半年多，眼看着慧嘉的肚子越来越大，再说有一个月就要临产了。
　　自从慧嘉怀孕后，进山找野菜打猎的事就全交到我身上，家里三个孩子加上我和慧嘉就有五张嘴。村里人都知道我每天会给慧嘉带食物，他们夸我说我心善，说我悲惨妻子居然留我在世间，完全没想到我和慧嘉是这种关系。
　　主要是我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对家里人太好了，连吵架都不会和妻子吵，只有我知道，我只是懒得理那个女人罢了，谁愿意天天闻她口臭。
　　所以每次我听着这些评价都觉得可笑，都是一笑而过。
　　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就这样过下去了，慧嘉生下的孩子，我会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直到那次，我去慧嘉的家中，她告诉我，她想杀了她的丈夫，就是那个疯子，现在我的妻子去世了，如果她的丈夫出意外，我和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道理我都懂，村子里一男一女成婚的标志就是女的为男的生下孩子。要是失去了配偶，那自然就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人，那两个孤零零的人在一起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我对慧嘉的照顾村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要是那个疯子出了意外……
　　荒谬的想法在我脑子里浮现，我蹲下给慧嘉讲述我的计划。
　　当时我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就像上次屋内人没有注意到我在门外一样。
　　我对慧嘉说的计划，是让她等那个疯子睡着，然后放火烧掉屋子，我再出头将她救出，到时候村民还会同情我俩命苦。
　　但真到了那一天……事情出现了反转……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是真的不敢相信！那个疯子！居然把慧嘉反锁在屋子里然后放了火！
　　一定是他！
　　因为放火的时间和我与慧嘉约定好的时间不一样！
　　我在外面听见慧嘉在屋子里尖叫，我的心被揪起来了！
　　我抓起床上的被褥浸到水缸里，然后披在身上就往火里冲。抱起慧嘉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我的脸上！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啊啊啊啊啊！
　　慧嘉还在我怀里，我不能光顾着痛！
　　冲出门外时，我把慧敏放在地上，此时我只想看看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我的半个脸好像被撕下来了！好痛！
　　村民都围在慧嘉身边，只有我的小囡囡来关心我。
　　最近每天有都有人去慧嘉家中，我不能去了，那太引人注目，那个疯子不见了！果然是他！是他放的火！
　　我从没有如此厌恶一个人。
　　听村民说，慧嘉烧伤严重，身上的肉已经开始溃烂，她快不行了。
　　我很悲伤，但是我又做不了什么。那天我带了吃的去她家，他竟然叫我陪她一起死！
　　这怎么可能！
　　我还有三个孩子！
　　我爱她，但我决不会答应她的要求！
　　她躺着不能动，只能一直哭，我心软，我真怕我哪天就这样答应了，所以我再也没有去见她……
　　她，死了。
　　生完孩子，死了。
　　听说那个疯子回来了。
　　回来照顾她的女儿。
　　这些都不重要了。
　　慧嘉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