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生》十折

16、羊女（十六） 【一

　　【一日未见，思念至落泪，宛如失之】
　　【汝如池中莲，花开花绽，牵动着吾心】
　　【念汝之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吾何时才可得哉】
　　【花已落尽，但因汝，似春之恒】
　　【饭思之，梦思之，行思之，无时不思也】
　　……
　　祋淋：“……”
　　戚漠淳：“……”
　　久久，祋淋才出声：“人才”。
　　见识过男人的恶劣行径，然后再看这些虚假之情快溢出文字的语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如吃了屎般难看。
　　除了这些字条，木盒中还有一个手串，应该是男人送给敏蕊的，祋淋拿起来，念出刻在上面的两个子——“思益”。
　　周围环境顿时又陷入一片黑暗，一股从未有过的疲倦涌入脑海，戚漠淳竟控制不住倦意昏睡过去……
　　……
　　我叫宏超，今年三十七岁了，我和我的妻子有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儿。
　　我的妻子在十八岁时嫁给我，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七年了，我对她早已没有了一点兴趣，那时我也年轻，很冲动，得知她有了身孕后我们便生活在了一起。
　　她长得不好看，眼睛很小，嘴是突出来的，她不喜刷牙，每次离近了都能从她嘴里闻见屎味儿，笑时还看得见她嘴里的一口黄牙。
　　虽然我讨厌这个女人，但我爱我的囡囡，她已经六岁了，即使我再不喜欢我的妻子我也要爱护好我的囡囡。
　　今天进山的收获很好，有一只野鸡，这是一只公鸡，家里还有三只母鸡，把这只带回去就可以孵更多的蛋了，我好像已经看见良好的未来在向我招手。
　　夕阳落山，我抱着我的收获回家，竟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晕倒的女人，我认出她就是村子里出了名的疯子的老婆。
　　我见她第一眼就移不开眼了。虽说我这个村子不大，但我见她也仅有几面之缘，还都离的很远，这次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这个女人。
　　她可真好看啊，眼睛大大的，睫毛那么长，嘴巴和脸都小小的，比我的妻子好看了不知多少倍，真是便宜了那个疯子。
　　这女人实在是太好看了，我不经意看了好久才缓过神，这时我才想起她现在是晕倒的。
　　都是一个村的，照应一下没有问题吧。我背上她继续朝村子走，这时人们几乎都回家煮饭了，路上我一个人都没看见。
　　我把这女的背回她家中。
　　她家真是穷啊，比我家还穷，缸里还一点水都没有了，这样下去她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我感觉现在心中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晃了晃脑袋，或许只是累了。我回家给女人取水时，我的妻子竟然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打鼾的声音格外响亮。
　　我很生气，这时候应该是在煮饭才对啊，肯定又是睡觉忘记了时间，我正准备叫醒她时立马想到我是回来取水的，要是这女人醒来问我取水干嘛，我实话实说一定会和她吵起来。
　　她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经常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女人，性格和长相一样丑陋！
　　我端着水回到女人家中，说起来，都是一个村的，我居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很巧，我回到她家时她已经醒了，看我的眼神有一些警惕，我赶紧解释是她晕倒在山中，我将她背了回来，然后我把手里的水递给她。
　　我可以看见，她眼中的警惕被感激代替，等碗里的水喝完，她向我轻声道谢。
　　这个女人说话充满虚弱，看得我很想照顾她，回想到家里那个每天一说话就和吵架一样的女人，我的心莫名生出一丝不平。
　　“你丈夫呢？”我问。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天没回家了。”女人表情很落寞，也正是这个落寞，我感觉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揪着一样。
　　我突然不敢正面看她，只能将头扭到一边说我先回家了，还得煮饭……
　　走时我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慧嘉，还笑着问我怎么一个村的不知道她名字。
　　真好听的名字啊。
　　那个笑也真好看……
　　晚上睡觉时，我躺在床上，囡囡已经睡着了，我的妻子还在用扇子扇风。
　　天气燥热，回想起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个笑容，慧嘉温柔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我顿时感觉浑身燥热，翻身抱住睡在我旁边的女人。
　　后面过了好些天我都没有再看见慧嘉，但我得知了妻子再次怀孕的消息，我很高兴，进山时的干劲都更足了些。
　　那天进山前我已经对偶遇慧嘉不报什么希望了，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在山中再次遇见了慧嘉！我颇感意外，这可真是喜上加喜！
　　她的精神比那天看起来好了很多，我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她丈夫已经回来了，每天有一些时间是正常的，可以帮着她做一些事，减少了不少负担。
　　她没有那么辛苦让我很高兴，但是提到她的丈夫我感觉心中有一股无名火。
　　我把手中的一些野菜递给她，她一双好看的眼里全是惊喜，她高兴，我也很高兴，我说晚上我给她送一些鸡蛋过去，她说好。
　　吃晚饭时我吃的很快，在囡囡和女人还没吃完我就准备出门，女人问我去哪里，我说散步。
　　真的是，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衣服都两边包都装满鸡蛋，我来到慧嘉门前，正准备敲门，却听见了慧嘉的哭声，我赶紧撞开门，然后就看见她的丈夫拖着她的头发，嘴里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念叨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我知道，是她丈夫又发疯了，看着泪流满面的慧嘉，我顿时怒火中烧，一脚就踢向男人的脸，男人被踢痛了，哭喊着冲出屋子。
　　慧嘉看见我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我安抚了她半天，她才恢复过来，离开我的怀抱。她向我道谢，我没有说话，等她酝酿好情绪，我将包里的八个鸡蛋拿出来递给她。
　　谁知她看见鸡蛋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在不知所措间听她开口：“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她的语气全是恳求，我的心软了，但是我从没有晚上不回家，今天晚上要是没有回去，一定会被怀疑的。
　　所以我让慧嘉等了下，回家给那女人说晚上要给亮头儿家修床就又来到了慧嘉家。
　　那女人没有怀疑，我松了口气。
　　晚上，慧嘉依偎在我怀里，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冲动的年纪，我抱着她，度过了美好的一夜，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我和她约定好了，以后进山都结伴而行。
　　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想着她的笑容入睡，她的那个疯子丈夫可能被我打怕了，看见我就跟看见鬼一样。
　　就这样我和慧嘉相互陪伴度过一天又一天。
　　我们相伴于山野间，山谷中，我们也去过山顶看夕阳，她和一个小姑娘一样，我看得出，她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我和她在一起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