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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皮太阳 迟霖,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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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霖把手臂伸到奕旸面前。
“扶着。”
奕旸撇撇嘴,抓住他的胳膊,猛地站了起来,结果因为单腿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倒。
迟霖后撤,手臂稳稳抵住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似乎早有预料。
抬眼看她,
“再闹,真给你扔这儿。”
奕旸抓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地保持住平衡,嘴里振振有词:
“考验我校篮球队队长臂力的时候到了,少年,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迟霖并不想搭理她。
“对了,跟大妈说一声我要走了,让她出来坐着吧。”
“?”迟霖一脸无语。
“哈,你想多了,我让你喊一嗓子,你以为我让你进去吗?我是那样落井下石的人吗?”
迟霖捏了捏拳头:“你没长嘴?”
“我这不是又疼又饿不想说话嘛,你气息充足声如洪钟,这点忙都不肯帮?”奕旸嬉皮笑脸。
迟霖气极反笑:“我看你是不太疼了,再见。”
他抽出手臂就要走。
奕旸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朝门内大喊:
“阿姨,我走了,您出来坐吧!”
“好!”
大妈是真·声如洪钟。
听到回应后,奕旸装作无事发生看着迟霖:
“还不走?”
“……”
一脸黑线的迟霖抿着嘴,一只手撑着奕旸的胳膊,另一只手捏着肩膀,钳制着她,几乎是把她拎下了楼。
最后一阶,他把重心放到奕旸的好腿上,稍用力地把她顿在地上。
奕旸像只小鸡仔一样无助地被挟持着,嘴里是一点不服输,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
迟霖没忍住,看着她微笑出声:“哦?所以您现在这幅样子不是因为做了好事?”
奕旸一怔
迟霖接着补刀:“喔,看来是平时积恶太多,突然良心发现也没能扭转乾坤啊,奕大善人。”
这个人!
奕旸垂下眼,不再说话。
迟霖顿了下,有些于心不忍,刚想安慰几句。
“天地玄黄日月同在。”
“保佑我的厄运速速全去迟霖那。”
奕旸嘟囔完后一脸轻松地抬起头:
“回家吃饭?”
“……”
“行。”
“回,家,吃,饭。”
迟霖松手让她原地金鸡独立,回头上楼拿起二人的洗漱篮下来。
走到门口,看到路上络绎不绝的学生,奕旸突然有了包袱,停下脚步。
迟霖:“等什么呢?”
奕旸摸摸脸颊上的伤口,伤感道:“我不好看了,不想见人。”
迟霖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那怎么办?”
“……”
僵持了一会,迟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塞给她,
“新的。”
奕旸打开口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看起来迟校草包袱比我还重。”
说完迅速戴上口罩。
迟霖的手顿在半空。
“可以,算你反应快。”
七月末的校园里本应空空荡荡,却因为学校的一道补课命令挤满了叫苦连天的学生。
皓月当空,闷热的空气中一丝风也无,远处的教学楼依然灯火通明,步履匆匆的学子们难掩身上的疲惫与躁动。
奕旸挽着迟霖一蹦一跳地行进,他俩这副姿态引来不少人侧目。
迟霖目不斜视。
一丝羞耻感涌上奕旸心头,她尝试用伤腿点地,刚碰到的刹那就疼的龇牙咧嘴。
只好作罢。
一阵折腾后奕旸出了一身汗,头发黏黏的贴在脖子上。
她忽然一阵烦躁。
“迟霖。”
“嗯。”并不看她。
“你拎着粉色的洗漱篮。”
“好娘哦。”
“……”
从没见过这么忘恩负义的人。
道路两旁蝉声大噪,他挑挑眉。
“听,都在笑话你呢,跳跳虎。”
奕旸白了他一眼:
“都在感谢我才是真,你听,
‘嗡嗡吱吱,感谢这位俏佳人救我族人,我们全体蝉族佑您学业进步,来年高考顺利,好人一生平安。’”
迟霖扯出一个笑:
“行,俏佳人,能蹦快点吗,马上饿出人命了。”
奕旸再次送他一个大白眼。
继续蹦。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欢脱的脚步声,一只手猛地搭在迟霖肩膀上。
“哟,霖哥,跟姑娘压马路呢,我看看谁这么好福气,收了咱们校草。”
一个瘦竹竿似的男生嬉皮笑脸地挡住两人。
奕旸没好气地扯下口罩。
“哦,奕旸啊,那没事了。”
瘦竹竿看起来相当失望。
“你这怎么弄的,怎么瘸了还破相了?”
奕旸杏眼圆睁:“不会说话就一边玩去!”
“哎呦,对不起,我这不是担心嘛,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形象大使,是我们屿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瘦竹竿一本正经地盯着奕旸,“你破相了是我们全体屿中师生的损失。”
奕旸不紧不慢戴上口罩,“那这大使让给你当吧。”
“嘿嘿,行。”
瘦竹竿恢复了嬉皮笑脸,转向迟霖:“霖哥,假期有训练安排吗?”
迟霖没搭理他,把他的手拨到一边。
瘦竹竿有点失措,“咋了霖哥,心情不好?”
奕旸打圆场,“没事,他是饿的,我们一会去吃饭。”
瘦竹竿恍然大悟,拍拍迟霖的肩膀:
“霖哥,多吃点!”
一溜烟跑走了。
两人突然寂静了一会。
奕旸偷偷侧转脑袋看迟霖。
两人是屿城中学连续两年的招生形象大使,每到新学年,印着两人的海报就会贴满校园的各个角落。
迟霖更是甫进学校就被冠上校草的名号。
此时迟霖正皱着眉头死盯着眼前的路发呆。
锋利的下颌有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感,浓密的眉眼下是一颗违和妖冶的泪痣。
双唇紧闭,黑发上沾着水珠,随着步履间歇落到他结实的肩膀上。
简单的黑T挂在身上,紧靠着他的奕旸被铺天盖地的雪松味道包围。
她惋惜地摇摇头,
帅是帅的,只可惜——
思绪还在飘荡。
旁边迟霖收回目光,突然烦躁地甩了甩头。
水珠四溅,有一滴正好落到盯着他的奕旸眼睛里。
“你干嘛?”奕旸猛眨下眼,怒道。
迟霖没理她。
过了一会,闷闷地说:
“对不起。”
奕旸低头眯起眼睛,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
“噗,你,你刚才甩头的样子真的好像漆漆家的傻狗,哈哈哈哈哈……”
奕旸眼泪都笑出来了。
“……”
她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指着迟霖发出号令:“迟霖,卧!”
“……”
走着走着,奕旸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是去哪?”奕旸迟疑道。
“我宿舍。”迟霖冷冷说。
“为什么?”
奕旸突然像意识到什么,惊恐道:“迟霖,你报复我?因为我让你进女生澡堂,你就要逼我进男生宿舍?!”
奕旸义愤填膺。
迟霖无语地看着她。
“你脑子有泡吗?”
“……”
“把你东西先放我这,赶紧回家吃饭,都九点多了,你妈该担心了。”
“那我行李怎么办?都收拾好了。”
“明天我来给你拿回去。”
“好嘞哥。”奕旸瞬间换了副面孔。
“你学川剧的?”
迟霖不满地甩开她,指指旁边的石凳:“坐这等我。”
奕旸乖巧地点点头。
五分钟后,迟霖背着包走到奕旸身边。
“你就这么点行李?”奕旸看着他的黑色背包。
“只有衣服。”
“书呢?”
迟霖有点欠欠地指指自己的脑袋,“在这儿。”
“……”
你牛。
迟霖宿舍离校门很近,出了门,他抬手打了一辆车。
“不坐公交吗,好浪费哦。”奕旸睒睒眼。
“不坐,别折腾我。”
“谁折……”
迟霖二话没说把她塞进车里。
坐上副驾驶。
“屿中嘉苑。”
终于有点风了,奕旸拨开眼前的头发,望着两边极速倒退的芙蓉树,心里有些惆怅。
晚高峰已经过去,路上没什么车,很快车子来到目的地。
“师傅开进去吧,到六号楼一单元门口。”迟霖开口道。
“好嘞。”
这是一个已经有些年头的小区,十几栋楼错落分布,原本米白的楼体已经泛黄。
好在绿化做的不错,郁郁葱葱的草坪上热烈地开满了月季,昏黄的路灯下布满飞蛾。
“到了。”
迟霖付了钱,走下车。
打开后座的车门。
奕旸正襟危坐。
“走吧。”
“小迟子,搀着本宫。”奕旸不看他。
“……”
“你三岁吗?”
“好大的胆子,小心本……”
戛然而止。
迟霖探进车里,一手搂住腰,一手担在腿弯,把她抱了出来。
“……”
奕旸僵了一下。
“谢谢师傅,您走吧。”
出租车开走了。
迟霖低头看看怀里的奕旸。
一阵微风拂过,突然有橙花香停在鼻端。
他愣了一下,旋即恢复神情。
冷冷道:“你自己选个草丛。”
“?”
“把你扔进去。”
“……”
奕旸突然把手勾到他的脖子上,眯起眼睛:
“呦,公主抱~”
“……”
“其实扔地下也不错。”
“别别别,”奕旸光速认错,“你放我下来吧,赶紧上楼,我妈真该着急了。”
迟霖不语,抱着她直接进了单元门。
奕旸惊了:“你不会想把我抱上楼吧?”
“有这个打算。”迟霖步履未停,已经踏上台阶。
“你真当我还五岁呢?”奕旸觉得很是荒唐,“我家住四楼啊大哥。”
“等你挪上楼,黄花菜都凉了。”
“……”
抱着她,迟霖的步伐依旧很快,
奕旸在颠簸中听到背包撞击少年后背的声音。
抬眼,
迟霖的脖子上散着细碎的汗珠,呼吸声微微急促,胸膛快速起伏,眼睛里有明明灭灭的光。
这小子确实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可是——
奕旸垂眼,抬手拨掉自己眼前的碎发。
迟霖站定,手一松把奕旸掷在墙边。
“开门。”
“没带钥匙。”奕旸理直气壮。
迟霖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打开,奕旸的妈妈于桃满脸焦急。
“你俩怎么才回来,哇哇,打电话怎么不接?”
“我没带手机。”奕旸靠在墙上。
“快进来。”
这时于桃发现了不妥。
“你干嘛捂着脸?”
于桃上手拨开奕旸的手。
倒吸一口凉气,“你脸怎么了?”
像是突然被人戳到软肋。
奕旸瘪瘪嘴,情绪终于爆发,忽地号啕大哭。
迟霖眉心一跳。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自己的腿,“妈妈,我的腿也受伤了!”
于桃低头看到奕旸藏在门影后的腿,赶紧蹲下仔细查看。
“哎哟,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伤了这么一大片,别说了,快点进来。”于桃心疼极了。
“霖霖,帮我把哇哇扶进来吧。”
迟霖顺从地和于桃架着抽泣的奕旸进了屋。
两人把她扶到沙发上。
奕旸的眼泪不受控似地不断涌出,她使劲攥着衣角,指着自己的腿。
“好……疼啊,妈,我摔……地上……了,还坐……到水里了,脸上都受伤了!”
她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复述遭遇。
于桃正蹲在她身边仔细检查她腿上的伤。
“没事,好像没伤到骨头,只是淤血,一会妈妈给你冰敷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听到这话,奕旸立刻反驳,“可是很疼啊,真的……”
突然一股香气撩拨过来,她抽了抽鼻子,哭的更大声了:
“我还饿着……好疼好饿啊妈妈。”
于桃站起身来,眼角已经带了一丝笑意。
她没再理她,转向迟霖:
“霖霖也没吃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油焖虾,我去再热热菜,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
迟霖起身进了卫生间。
被晾在一旁的奕旸擦擦眼泪,扯着于桃的围裙,可怜巴巴地抬起头:
“爸爸呢?”
“你爸有晚课,一会才能回来。”
“那,我爱吃的呢?”奕旸愁眉泪眼。
于桃笑了:“被我吃光了。”
“……”
没人爱我奕哇哇。
奕旸把手松开,悲壮地站起来,蹦向自己房间。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头发有些凌乱的白衣少年伸着懒腰走出来。
走到她面前,抬手拭去还挂在奕旸脸颊的泪珠,嘴边含笑。
“姐姐,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