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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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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落,许骆脸色微变。本含着笑意的眼眸,一时之间,多了一丝愤怒。红丝浅浅攀上那双眼睛,一股酸涩涌上鼻腔,一滴泪水,顺着眼眶落下。
江郁表情没变,但也没再说话,沉默了起来,低头吃菜。
像事不关己,像早已习惯,像逃避现实。
顾遥阔不由得愣了半秒。
而后,她主动给许骆递了张纸,又望向江郁。
“这……”
江郁沉着脸,尽力地控制语气,想让她听着稍微舒服些,不要太紧张。
“没事,先吃饭,我回头告诉你。”
一顿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许骆有门禁,要赶着回去。江郁只好先载他回学校安排的宿舍,再载顾遥阔回酒店。
虽然江郁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知道,江郁不吃虾这回事背后一定不简单,顾遥阔便没有主动再提及。车程里,一直保持沉默,低头戴着耳机默默听歌,直至许骆下车后才敢稍稍抬眸。
江郁从倒后镜看着她畏畏缩缩的左看右看,全程没说过一句话,转头笑道:“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胆小啊。”
顾遥阔收起耳机,低声说:“今晚抱歉。”
同为艺人,她知道,能抽出时间和朋友吃顿饭叙旧是很困难的。
这么难得的一顿饭,就这样被她一句话搅黄了。
“少事,”江郁把头转了回去,踩下油门,漫不经心地说,“他缓一下就好了,其实那事也不严重,就是他挺自责来着。”
“哦。”
那就好。
“哦?”江郁挑眉,故作玄虚地问道:“语气这么平淡,你就不想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话都说到这了,顾遥阔也不能说不想。
她点头:“我想。”
耳边传来少女肯定的答复,江郁播了首节奏偏快的歌,开始娓娓道来。
“小时候,我和许骆是在同一个孤儿院的,可孤儿院,哪有什么钱啊。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有虾可以吃。自然,每次看见就会有人偷偷多拿。许骆就是其中一个的。皮的要命。
“他是五岁那年,父母死于车祸,可偏偏连个亲戚都没有。于是才被送到孤儿院的,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也才六岁,当时他那被父母娇惯出来的臭脾气还没改,依旧在我行我素,当个小王子。当然的,和大家的关系都不太好。我就想着帮帮他吧,在孤儿院没好朋友,还是挺寂寞的。我只好每次发现他想偷偷多拿几个虾子的时候,把自己的让出去。小男孩,心愿满足了就不会再胡闹了。
“可就他当时那招摇过市的性格,哪懂我的良苦用心,藏得住那一点情绪。”
顾遥阔闻言,忍不住插嘴:“你还挺会夸自己。”
“这不重要,先别打岔。”江郁继续说:“许骆拿到我那份虾子后,总爱拿着两倍的虾子跟别人炫耀。后来,过年,我又让了给他。他又是如此,最后别人看不惯,被人拉去后花园打架。我发现后过去帮他,结果被人打的鼻青脸肿,手还断了,打了一个月石膏。
“至此以后,许骆每想起这事,都会很自责。”
顾遥阔听的全神贯注。她听完后,倏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许骆刚才吃饭时反应这么大。换做是她估计也会这样,害好朋友手断了这种事,估计不论过多少年,还是会觉得内疚。
恰巧,到酒店了。
江郁把车停在路边:“今晚就这样吧,之后有机会再见。”
顾遥阔缓缓点头。
她拿上包,准备开门下车,却在手碰上握把那刻,回了头。
“哈尔滨的大列巴很有名,我回来会带点,虽然吃起来和普通面包差不多,不过你要吗?”
江郁回想了一下今早助理向他汇报的内容,下个月中旬,他好像要出国走红毯和当飞行嘉宾拍综艺,回道:“可我下个月有段时间未必在家。”
下个月中旬,正是米兰时装秀男装系列的走秀日期。
顾遥阔:“去意大利?”
“嗯,代表Madelio。”
“我爸也会去,我们一家去完哈尔滨后,我妈会去录综艺,但会陪他走完秀再回来。”
“那?”江郁偏了偏头,唇角不自觉向上扬。
顾遥阔回以一个笑容:“我到时候拿给你。”
接着,下车走进酒店范围内。
江郁坐在车厢里,没有立刻驶走,而是偷窥她的背影,和那被光拉长的影子。直至,她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意大利。
又能见面了。
五月末,悬疑电影《异》杀青。
顾遥阔和沈昼皖一起坐高铁到重庆找顾适星,三人被拍到一同前往机场,出发哈尔滨。
一如既往,顾适星和沈昼皖穿着低调,拉着行李箱,面对围绕在身旁的粉丝没有任何回应,一声不吭地牵着手往前走,周遭的闪光灯拍门声仿佛就是浮云一片。
而顾遥阔则跟在他们后面,一个劲的挥手,惹得粉丝们欢呼雀跃。走着走着,甚至跳了一小段舞。
下飞机回到顾家在哈尔滨的豪宅后,顾适星取消飞行模式刷手机休息,无意刷到顾遥阔的机场照,才知道一家子就这样,被顾遥阔带着一起上了个热搜。
热搜名字是。
E人和I人的超强对比。
排的还挺高。
吃晚饭时这事难免被拿出来聊。
两老人家知道后,一改往日的沉默,打趣道:“也不知道你两怎么搞的,两个性格那么安静的人,生了个野猴子,整天上蹿下跳。”
这野猴子是谁,大家都心领神会。
顾遥阔把嘴巴里那口饭吞下,蹙着眉反驳道:“我才没有。”
沈昼皖坐在旁边,淡淡地补了句:“猴子出山了。”
饭后,五人一同去散步。
两老人家年轻时致力于科研,直到前两年才决定退休,假若不是逢年过节,基本上长住哈尔滨。为了方便,豪宅的位置自然选在了距离科研中心近的郊区,附近了无人烟,路边长满野草野花。
三代人就这样,由着凉风抚摸肌肤,缓慢地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话题基本上围绕在大家的近况上。
顾遥阔不太敢兴趣,便自觉走到最后,不打扰长辈们的雅兴,没出声,一边跟在后头,一边低头刷手机。
倏然,她刷到江郁更新的九宫格,点开看了几眼。
为了即将来临的时装秀,江郁等剧杀青后,马上把头发染成白色。
照片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牛仔裤,手里捧着本书。偏偏没有半点文青感,一眼看过去尽是痞帅。那双桃花眼微微往边上感,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感觉。
在某瞬间,顾遥阔感觉时间好像真真切切,回到十个月以前。
两个相似又不相似的人遇见,一次偶然结交为友。相处时气氛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变得尴尬,可却无比投契。偶尔滔滔不绝,偶尔沉默寡言。
在旁人眼里,顾遥阔或许是很热闹,热情的那种人。
可只有她知道,自己是有多么慢热。
某程度上,他们是同一类人。
沈昼皖、顾适星和顾遥阔三人各自都还有工作,自然不敢在哈尔滨多待。
六月中旬,他们告别两位老人家,沈昼皖去浙江,顾遥阔和顾适星则出发意大利,一个走秀一个受邀看秀。
抵达意大利后,顾遥阔第一时间找江郁。
据她所知,江郁前两天节目杀青后直接来了。
三人约在了在一家西餐厅见面。
出了国,认识他们的人少了很多。
于是,顾遥阔甚至大胆到连帽子都不带就出门。
她提着一小袋还未切的列巴,先顾适星一步到餐厅。
这时江郁已经到达。
顾遥阔选择了江郁对面的位置坐下,耳边是一首外语情歌。
叫 O sole mio。
她把那个小袋子递给他,说道:“你的列巴,尽力在这三天内吃完,不然的话记得丢了,别留着”
“好。”江郁稍微颔首,随后趁着顾遥阔在低头喝水,视线没往他这边看,抬眸瞥了她的一眼,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诶对了江郁,你最近是在玩游戏吗?”
自之前新年,两人打了几把后,江郁开了个游戏账号,决定投其所好,两人加了好友。
“嗯,”他承认,“晚上睡前会玩一小会。”
“难怪。”顾遥阔笑道:“我前几天上线,看见你的段位,升的好快啊,都比我高了。”
江郁听见后,偏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这不是为了追上你吗?”
话落,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凝重。
顾遥阔脸色一僵,可很快反应过来,低头淡笑:“那恭喜你。你现在成功了,还超过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以后要你带我了。”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没再说话。
都这么大人了,顾遥阔不可能不知道刚才江郁那句话什么意思,或者可能有什么意思。她又不是没被表白过,类似的方式也是见识过的。
只是……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江郁似乎也在瞄她,便匆匆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默默喝水。
这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复,脑子一片茫然。
只能和他一样,借游戏,草率带过。
算了,可能是她想多了呢?
这时,歌曲刚好播到那句
—— sta ’nfronte a te!
它就在你面前!
你的太阳,就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