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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校园怪谈事件 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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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鼻青脸肿的向井听着千速解释了一通,按了按肿起来的下巴,“嘶”了一声,又看见站在千速身后的两人全身上下冒着与年龄不符的黑气,在千速转身时那团不知名的黑气又瞬间烟消云散,两人又变成了活泼开朗和傲娇臭屁的弟弟。
“这不能怪我啊。”向井疯狂狡辩,“谁让这家伙又是自称小萩,又是学JK讲话。”他又指向松田阵平,“还有这个闷骚的家伙!给好朋友备注竟然是名字第一个字!拜托,他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姓萩原的人吗?”
“诶?是吗?”萩原研二站了出来,眨着眼第一时间反问,“难道你不应该扪心自问一下,身为我姐姐的忠实追求者,竟然连她有个弟弟还不知道吗?”
“……”
“对啊。”松田阵平神色一凛,蓦然间又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而且口口声声地说要保护千速,结果充其量就是被研二当作沙袋,该不会连小学生都打不过吧?”
“你、你们!唔唔唔!痛死了!……”
就是不知道是心理上的痛有胜于身体上的痛,还是恰恰相反了。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的离开体面一点吧,向井把鲜花留在的原地,也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本间月才突然抱着胳膊咯咯笑起来:“老实说,千速,你每次都会带给我惊喜啊。”
千速愠怒道:“你还说?”
本间月狭长的眼眸轻扫过千速身边的两个少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是吧?”
松田阵平:“嗯。”
萩原研二:“嗯?”
千速迷惑地问:“嗯什么?怎么了?”
萩原研二立马摇头:“啊,没什么。”
本间月夹着根半燃的烟,一边呷了一口红茶,虽然这么搭配很奇怪,但她就是这么做了。
一直缩在沙发边,似乎与闹剧并无瓜葛的小池怜子突然开口担心地说:“山口君真的不用送医院吗?”
“他要是想去就去吧,医药费算我头上。”千速大方挥手,“不过不要怀疑我的技术,我有经验了。”
山口胆颤地坐在沙发一角,千速一抬手他就猛地一哆嗦坐进了沙发最角落里。
小池怜子还想接近一些,但是她感受到了山口的抵触不只是针对千速一人,又低头黯然地退开。
“不过真是造化弄人啊。”小池怜子推了推眼镜框,生疏腼腆地开口,“没想到向井竟然是把千速的弟弟当成了千速的本尊,才会闹出这种乌龙来,不过最后真相大白的话,他也不算失恋吧。”
本间月格外通透地嫣然一笑:“他这可不是因为失去追求资格,而是为了保命吧。”
“这样啊。”小池怜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山口终于从疼痛和恐惧中缓和过来,又满目奚弄地笑着看了看小池怜子:“本间,你和小池说这些,她这种没有经验的当然不明白。”
“是这样啊?”本间月像是有些不悦,重重地将烟头掐灭在了山口手臂旁的烟灰缸中。
桃音揉了下起茧子的耳朵:“好了,山口你要么还是先去医院吧?千速说到底也不是医生。”
“没事,有了千速妙手回春的援助,我现在可以再吃三碗饭。”
千速虎了他一眼,山口继续笑谑道:“光看一些特征,习惯或者性格,你们姐弟俩,恐怕千速才是更容易被当成哥哥的那个吧?”
什么意思?笑他男人婆?不要命了?千速照单全收:“谢谢夸奖呢。”
松田阵平心想,被骂了还能反过来跟对方说谢谢的,恐怕只有这对姐弟吧。
“等下,小阵平……”在这场略带硝烟的聚餐中,萩原研二忽然一把拉住了松田阵平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将他往门口带。
“老姐,我和小阵平去对面的模型店咯?”
“好哦,今天的活动最好给我一举夺魁,不然别给我回家。”
“放心,这方面,我和萩还没输过呢。”
松田背身挥了挥手,在明媚的阳光下只留了一个潇洒张扬的背影。
松田阵平又一次接过幼驯染丢过来的头盔,这一回他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干干脆脆地就扣好了,手刚一落下,萩原研二又一伸手把他捞进了座位上,这一回松田阵平终于看清楚那股愤怒的真正源头了——这个家伙!仗着比自己大只一点就把他当成小孩小猫小狗了是吧!
怒火刚刚喷涌而出,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的摩托就把差点把他甩成物理意义上的肝脑涂地,他决定再把这股怒气连带泛起的胃酸给咽回去。
摩托在街道边划出一道残影,路过的车辆甚至连颜色还未辨清,它就消失在了长路尽头。
警局本来有了难得的清宁,今日的神奈川没有任何案件发生,风平浪静,每个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当然那辆摩托除外。
可惜了,加班熬夜一整晚的明石警部挠了挠头,他还在为昨日的那桩大案操心。为了让高校学生尽快恢复正常上下学,不再重蹈两年前的覆辙,上级也下达了指令,明石警部蓄的胡茬还没来得及剃掉,灵魂出窍一般地捧着速溶咖啡坐在位子上。
“那个……明石警部,外面有两个迷路的小孩诶。”
“嗯?这种事情交给警署或者地域局去办就好了。”
“啊,但是已经有人把他们送来搜查一课了。”
明石轻叹:“行吧,带我去看看。”
一走到大厅,明石警部彻底傻了眼,眼前的两个“迷路的小男孩”都有一米八的个子了吧?一个人一身利落的衬衫长裤,挽着袖口像个打手,另一个精心梳理了每一寸发丝,穿着极具设计感的休闲卫衣,反正就是怎么看都不像什么迷路的小孩,而且他们身上的那一股汽油味也隐隐透露出他们就是“自投罗网”的。
松田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警部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啊?”
萩原故技重施,委屈地垂下眼帘,眼中的神采黯淡了下来:“明明二百多个月的小孩也需要警.察先生的保护嘛。”
明石:“别说了,进来坐。”
明石知道这俩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谁吃饱了没事把警视厅当公共厕所来去自如啊?
“我说你们两个!别太过分了!”
“警官先生,我们就是想来问问后续嘛。”
明石无视了满脸为难的萩原,视线下移一点,无话可说地看着松田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如果这里不是警局,他能直接架在桌上,还好另一个萩原起码表面功夫做做,坐得笔挺端正。
明石甩出一张现场照片:“在你们学校的下水道中发现了杯子的碎片,与北屋办公室的相吻合,除此以外毫无发现,和你们想的一样,看来凶手的确藏在学校之中了。”
松田愁云满面:“很奇怪,就是很奇怪,他既然为了掩盖犯罪的线索,就应该明白警方事后可能通过下水管道发现这一切,查出所谓的安眠药残留,我在想会不会这从一开始不是凶手计划的一环,他想到了更妥善的处理方式。”
明石有些头绪了,但是他也实在给不出答案。
松田没有犹豫,直追猛攻般地接着问:“宫泽优香有个姐姐?”
明石从手中的档案夹里取出一张小照片,画面上的长发少女看着十五岁的模样,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位就是宫泽优香的姐姐,宫泽凛子,只不过两年前去世了。”明石向前靠了靠,把照片推到了他们眼前,“宫泽优香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她的母亲在她失踪以后就一蹶不振,现在也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天涯海角追寻自己女儿的踪迹了。”
“报案的我记得还是她的母亲,后来我们翻遍了整所宿舍,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人间蒸发,无影无踪,甚至在她宿舍的桌上还堆着当晚的作业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最后一次有人看到她,是她径直走向了尽头的厕所,然后当晚在厕所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吧。”
这段冗长的案情叙述在明石的一阵悲叹中结束。
“总不可能真是什么神鬼之说吧,听着很玄乎,但是这种图片也是可以ps出来的吧?”松田半靠在沙发上,眼眸中是淡淡的倦意,“但是宫泽优香就是确确实实地消失了,对吧?所以我怀疑是学校的上层暗中动了手脚,宫泽优香死前还是北屋存在疑点,这不是很蹊跷吗?”
“可这只是你们的推断……”
松田打断了他:“既然是推断,我接下来可以尝试去找证据。”
“那如果找不到……”
“找不到就重新推断。”
萩原还是想方设法结束了略微不妙的氛围:“那张照片真实存在吗?”
明石缓缓点头,然后拿出了另一张照片,萩原和松田看到了无不心脏一震,这简直就是一张极其典型的灵异照片。
黑暗无光的走廊了无人烟,仅靠月色和窗外路灯为照,尽头的厕所门半开,隔着照片似乎还能听见“嘎吱嘎吱”的摇晃声,随着那股凉意从脚底漫到心口再到掌心,巨大的恐惧感在大脑之中瞬间炸开,大开的窗口,只有一个披头散发面色惨白,五官极其模糊的女鬼飘在空中,露出了上半张脸和狰狞的双目,像是在生死之间徘徊挣扎的亡灵一般,随时会拉着过路的人一起坠入地狱的深渊。
“……”
明石赶忙收回了照片:“怎么样?这还是警方动用权限从西野校长那里要到的,不过北屋当时不太高兴啊。”
“他果然和那件事情有关啊。”松田得出了某种结论,“宫泽凛子真的死了吗?”
“她死在国外,我们未必能扒那么远,但是基本能够确认就是了,死亡报告不会假,那里的警.察肯定也不会乱结案,她当时出了很严重的车祸,直接翻车掉进了海里。”
……
萩原研二有些心慌,他虽然有了一种新的猜测,即便他不太愿意去触碰,但是只要能真相大白,那他就问心无愧,可问题是松田阵平现在绕了那么久,宫泽优香和平川惠子两个名字就像小蜜蜂一样围着他转。
明石稍微舒展了一下肩膀,回忆道:“至于十五年前那个案子太久远了,那个时候别说你们了,连我都还在国中吧,真的有这起案件吗?还是说,单纯只是你们校园的怪谈罢了?”
萩原一惊:“警部先生也没听说过吗?”
“我从没有听说过十五年前你们学校有自杀的女学生,除了两年前失踪的女孩。”
听到这儿,萩原往日眼波潋滟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异常专注的情绪,郑重其事地站起来委托道:“警官先生,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帮我们查一下学校十几年前有没有一位姓平川的女教师。”
“明石警部,搜查三课的人来了。”
“我知道了,告诉他们我来了。”
夕阳洒满破旧的老教舍,浮动的灰尘飘落在暗处的阴影,滋养着罪恶的藤蔓在看不见的角落蔓延,一扇扇窗玻璃上映照着血红的圆盘,是即将坠落的太阳,而此刻校舍外的露天铁架楼梯被人踩得嘎吱响。
松田阵平披好了萩原研二给的牛仔外套,虽然和他的气质不太符合,但是御寒还是绰绰有余的,站在危险欲坠的楼梯上,一层一层地向上攀爬,视角也从仰视逐渐变为平视,再到最后的俯瞰,校园的所有景致在他登顶的那一瞬一览无遗。
在此之前,松田阵平打破了一楼靠近楼梯的一扇窗,探进去观察了一番,他心中了然。
正此时,愉快的电话铃声从上衣口袋响起,松田阵平有些不耐烦地接了起来:“喂?”
天台很潮湿,暴雨后无人打理,积流无处排放,他稍有不慎就会踩进一个水坑里。
松田一边留意着脚下,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幼驯染用略显柔情蜜意的语气跟他分析着案情。
“理所应当地认为,在懵懂的青春期对自己的老师产生好感,更像是女孩子做得出的事,而为了事业抛弃爱人这种说法,更像是渣男的行为,以及两年前那个莫名失踪的少女和女亡魂的照片,更是加深了这一层刻板印象,但其实两人的性别颠倒了,那个被强加上“抛弃学生,逼他走上绝路”的就是十五年前的平川惠子。”
“这还是我今天在餐厅里见了老姐才想到的。”萩原顿了一下,停下脚步,抬头看见远处没入河流中的残阳泣血,声音低幽了些:“就算是知情人士,眼看谣言越传越歪,与其冒着东窗事发的风险去矫正,还不如任凭它被误传,所以竹内有很大的嫌疑……再结合之前她身上的一些疑点,莫名的晚退,故意将注意力引到偏僻的窗口这种刻意的行为,还有她那天家里突然亮起的灯。”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老实说,如果将松田比作是丝毫不掩锋芒的利刃的话,那萩原一定是包裹着剧毒的蜜糖。
他一开口,就连冰冷的手机电波都有了独特的温度。
这是松田听完他洋洋洒洒地一大段分析时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问出:“所以你现在……”
“在竹内家。”
“真难得啊。”松田歪着脑袋用侧颊和肩膀固定住了通讯的手机,双手在白花花的手套间翻动,不慌不忙妥妥帖帖地套在了手上,“你还会踩油门啊?”
“不好意思啊,本身天赋就比不过小阵平了,如果再这么优柔寡断的话,可就跟不上小阵平的速度了。”电话另一头是萩原温沉含笑的声音。
他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那座通往竹内宅的小桥,夕阳下微凉的晚风吹乱了直顺细致的头发,即便怀着沉重忐忑的心情,他还是笑着同电话另一头的挚友逗趣。
“不想被自己的幼驯染丢下,这种事情能有什么错呢?”
电话另一头缄默了好一会儿……
“小阵平?”
松田哼哼了两声:“我在想那张灵异照片。”
果然,对面佯怒:“哈?研二酱在想小阵平,小阵平在想女鬼?”
“……”松田语气无差,永远疏离冷淡中透着一丝不满,“你给我少说点,就算有女鬼,现在也该在我这边。”
松田感觉这会电话那头应该贱兮兮逗他说“小阵平害怕咯?”,但事实上并没有,萩原只是冷下了声音。
“到她家了,我敲门,没人应,门没锁。”
“顺带和你说一下,我发现每一层楼通往外部楼梯的那扇门都在走廊尽头,厕所旁边,所以,千速当天看到的,只是宫泽走到了走廊尽头吧?”
萩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竹内家的大门,在玄关来回环视了一番。
“所以你是说宫泽可能不是进了厕所,而是通过那条楼梯走到了其他地方?”
松田厌烦地踢了踢脚边缠作一团的老旧水管:“是这样的,宫泽说北屋校长有猫腻,十五年前的死者是从天台跳下来的,那她通过这条楼梯想前往的只有一个地方,天台。”
隔着电话,松田阵平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竹内家,萩原试探着走了进去:“虽然很冒犯,但是我有些事情想要问竹内同学,竹内同学在家吗?”
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暗沉沉的房间中没有回应,斜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流泻在昏黄的地板上,靠窗的皮艺沙发蒙着一层蝉翼般的金纱。
风声,鸟鸣,河流声,荒无人烟的死寂气氛。
一切都太过安静了。
这氛围,真是很不妙哪,萩原心头一颤,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在蔓延。
“竹内同学?”依旧是无人回应。
“哐啷——哐啷——”松田阵平听到了金属碰撞声和楼顶呼啸的风声。
四下张望,毫无人影。
声音还在响,“哐啷——”
会是什么呢?像是风拨动了心头沉重的一根弦,有什么灼热的、锋锐的真相涌入了脑海之中,飞快地擦过颅内那张空白的图纸,他伸手什么都来不及捕捉,只留一片血痕。
究竟会是……什么?
他抬头,顺着声音走去,远处的天际是鲜艳如火的夕阳。
而与此同时萩原已经走到了一楼尽头的房间门口,他刚握住门把,冰凉的触感就令他指节一颤。
一个人住,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
“哐啷——哐啷——”
按下门把的手顿住了,他又迟徊了一会儿。
“哐——嗒——嗒嗒嗒——嗒嗒——”
萩原最终打开了房门,夕阳惨淡,陈设简约,声音从窗口传来,似乎是什么在敲击着窗户玻璃。
松田踩在天台边缘向下望去,风吹动着从天台吹落的水管,像是舞动的白蛇般,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六楼的窗户。
萩原探出窗外,抬首间和另一双瞪圆的血红双眸遽然相撞。
在那一刻,一个个可怖的念头和血淋淋的真相纷沓而至,像是潮水冲垮的堤坝,一瞬间松田心中的某根线,彻底断掉了。
真的,是这么糟糕的事情吗?
“hagi?喂,你听我说……”
而电话另一头息声了,他听到了大门被“砰”的一声甩开,而后是急促的疾跑声,划破了一阵呼呼的风声。
重重的脚步声回响在空寂的楼道内,地板嘎吱吱地响。
“hagi?hagi?怎么了!hagi!”
又是一声重响,大门被人一把撞开,萩原喘着粗气,想起了还在通话之中忧虑地质问他情况的幼驯染。
“我没事……应该是我反过来问,你怎么了吧?”
“hagi,我知道凶手了——”
“竹内——死了。”
两句话同时响起,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碰撞在一起,像是华丽乐章的收尾一般,戛然而止,连带风声隐没在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