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奇谈》川玛

14、玄狐谜踪6 聪明的胡大

　　胡大郎也点了点头，然后问另一人：“ 黄娘子，请问这封条变色的法术可有时日限制？四日前贴过封条的门窗，若是今日再贴上封条，可会变色？”

　　“ 这法术可持续三月之久，不过短短四日间隔，曾经贴过封条的门窗若是今日再贴，白色封条自然会变色。今日你们三人门上的封条都是红色，只有李大娘子门上的封条是黄色。那夜我和徐方士为了和她确认狐妖，撕去了她门上封条，后又重新贴了一张。所以她的门窗要比你们的多贴了一次封条。胡大郎，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 那黄娘子身上可还有封条？” 胡大郎又问。

　　“ 有是有，不过你想做什么？”

　　“ 黄娘子，请借我一张封条。”

　　黄娘子还在犹豫，但徐怀壁点头了，她也只好答应了。但胡大郎却不接她递来的白纸条。他将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眼外面，又说：“ 此时金乌尤在，天边尚有余光，不知黄娘子和徐方士可否帮某一个小忙，将此封条贴在一间屋子的门窗上？”

　　“ 哪间屋子？” 不待黄娘子开口，徐抱川先问。

　　“ 李大娘子的屋子往后数到第六间是我的屋子，往前数第六间则无人居住。请两位将这封条贴着在这间无人居住的屋子的门窗上。”

　　“ 好，” 徐抱川说。他看向徐怀壁，问：“ 山主？” 徐怀壁起身，拉着徐抱川的左手，二人和黄娘子一起出了门，不多时便又一起回来了。等三人关好门坐定后，胡大郎问徐抱川：“ 徐方士，那封条可有变色？”

　　“ 变成了黄色，” 徐抱川说。

　　胡大郎又问黄娘子：“ 黄娘子也看清楚，确实变成了黄色？”

　　黄娘子板着脸，愠恼道：“ 胡大郎，我自然是看清楚了，也猜出那晚狐狸使的是什么计谋了。虽都远离小院，不过李大娘子的屋子最靠前，往后第六间住的是你，再往后第六间是薛脂，薛脂之后第六间是苏绩。那夜，狐妖不知用何物将苏绩门窗上的封条给挡住了，又化身为李大娘子，进了另一间屋子，贴上了封条。而它所进的这间屋子正好是李大娘子住处往前数第六间。也就是说，夜里我和徐抱川第一次来到这西边屋群时，看到的是往前移动了六间屋子的，五五相隔的四张白色封条。这狐妖在用谎话诓了我们后。等我们走后，它又化为我们，出了屋子，撕去门上封条，接着去了李大娘子屋前撕了她门上的封条，说假话骗了她，再贴上新的封条。对么？”

　　“ 对的，” 胡大郎说。

　　黄娘子冷笑一声，又开了口，不过这次是问苏绩：“ 那晚狐妖对你门上的封条动了手脚，你若是没有睡，可有听到些什么动静。”

　　苏绩答道：“ 那天山中出了狐妖，我无兵器傍身，夜里当然是无心入睡的。本想点灯，但却又找不到灯芯，只好作罢。那天前半夜，我隐约听到门外有响动，接着又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一人说 ‘这封条没有动过’，另一人说 ‘那我们快去请山主’。因这两个人的说话声听着耳熟，像是黄娘子与徐方士，所谈及的内容也无异常，所以我并未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后来也不曾提起。”
　　“ 那夜我也没找到灯芯，” 胡大郎道。

　　“ 我也是，白白找了许久。山主验明我们四人正身后，我回到了屋子里，才发现灯芯在屏风脚下， ” 薛脂道。

　　“ 这两只狐妖竟如此狡猾！” 黄娘子怒道。

　　“ 黄娘子为何认定山中有两只妖狐？” 胡大郎问。

　　“ 呵，胡大郎，枉费你长了一张聪明的脸，连这都想不明白？那夜狐妖化为李大娘子进入空屋后，是谁在门外为它贴上的第一道封条？”

　　“黄娘子，若是我妖狐，无须另一只的狐狸的帮助，我也可以身在屋内，将封条贴在屋外的门窗上。我现在就贴给你们看。”

　　这下屋内的人都惊了。

　　胡大郎问李秘要了一根头发，又问黄娘子要了一张白纸封条。他沾了点灯油，将头发的一端粘在白纸封条的一头，又半拉开门，请黄娘子和二徐去门外，随后将封条的另一头斜斜地贴在门外，又把门旁的窄窗上推一丝缝。然后他将发丝从外侧绕过窗框，从内侧拉着。接着他合上了门，合上了窗，一手轻轻往内拉动发丝。

　　“ 黄娘子，门窗上的封条可贴好了？” 手中的发丝绷直后，胡大郎问。

　　“ 贴好了，” 回答他的是徐抱川。

　　等再次进屋后，黄娘子说：“ 虽然在屋内也能贴上封条，但山中妖狐究竟有几只，却是不能肯定的。”

　　“ 是的，毕竟狐妖狡猾，今日变成徐方士后竟然能使得出飞剑术，” 胡大郎说。

　　“ 哼，妖狐哪会我的飞剑术，那是它使了计，我又因轻信中了招。” 徐抱川道。他看了一眼苏绩，圆脸上神情不忿。

　　“ 那请徐方士细讲。” 苏绩道。

　　徐抱川说：“ 三日前的上午，也就是上次狐妖现身后的第二天上午，我在半山的练武场修炼，你与胡大郎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练武场，说是要选把趁手的兵器回去练习注灵。我应允了，你们各挑了一把刀后离开了，对吧？”

　　“ 是的。” 胡大郎和苏绩同声道。

　　“ 不多时，苏绩又折返回来，立在兵器架子边上。我看他像是有话要说但不好开口，就主动和他搭话。他这才开口，说他想求我指点注灵，但又怕自己灵气微弱再次献丑。我听了这话，心中高兴，当下让他不要拘束。只要他愿意，我当倾我所学，尽力教授。他也是高兴，当下与我约定好了，待他在山中再炼几日气，就来找我指点。今日一早，苏绩就来西边屋群里寻我。恰好黄娘子也在，我与黄娘子说了几句，就与他同去了练武场。虽然他说自己这几日日日在山中坐着吸收灵气，可等他施展注灵术时，短剑却仍是纹丝不动。他脸色微红，想是难堪了，我便好言安慰了一番。许是听进去了，他说 ‘苏某尚在山下时，曾练过一些寻常的刀术，略有所成，本还自喜，入山后才知道这世上竟有飞剑术。是我想早日学会这等仙术，心急了。’ 见他这么喜欢飞剑术，我心中又是高兴，就和他讲了这飞剑术的种种妙处。记得我当时说，‘这短剑只要注了你的灵气，便能由你随心使唤，哪怕相距甚远，也能随意召来。’ 这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他问我 ‘相距甚远，是有多远？若是在这练武场内召唤插在小院里的飞剑，剑能飞来么？若是飞剑落在了这座山的山顶，在此地召唤，剑能飞来么？’ ”

　　“ 瞧他这好奇的样子，我一个高兴，就交与他两把飞剑，让他去小院和山顶两处放剑，看我能不能召来飞剑。他当然是乐意去试试的，不过他又说 ‘等到了这两处后，我该如何才能让徐方士得知，以便方士召唤飞剑呢？’ 我笑道 ‘这有何难。虽然这两处与练武场离得远，即便是你竭力呼喊，我也定是听不到，且有密林蔽目，除了烟花，别的信号都瞧不见。可是我灵力充沛，能一直召唤飞剑。等你到了地方，只需拔出短剑，往空中一掷，短剑就会飞来练武场。”

　　“ 他乐坏了，抱着两把短剑就离开了练武场。走前，他与我约定，等会放了两把短剑后就立刻回来，看短剑是否真的回到了这里，还说自己会偷偷在短剑上做记号。约半个时辰后，我估计他快到山中小院了，就在这练武场内召唤飞剑。第一把飞剑是两刻后飞回来的，另一把是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飞来。我收好了剑等他回来，却看到烟花，知道出了事，匆匆赶了回来，才知道这狐妖竟然变成了我，还施展了飞剑术，骗得山主与黄娘子信任，夺走了桂树枝。”

　　徐抱川说完后，瞟了一眼苏绩。苏绩认真道：“ 徐方士，那日与胡大郎取了刀后，我径直去了山顶，并未折返。今日一早，我也是去了山顶，直到午后妖狐化为你的模样，来山顶寻我，说山中出了事，我才和你一起回到院中。”

　　“ 我若是你，也会这么说，” 徐抱川说。